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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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压抑的气氛持续了将近一个礼拜,又一个周末即将到来的时候,陆恒之向沈南笛发出了邀请。

“斯诺克?”沈南笛奇怪地看着陆恒之,“你不是喜欢踢足球的么?怎么还看起斯诺克来了?”

“这是你跟男朋友约会前的态度?”陆恒之看着一脸懵懂的沈南笛,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去给一个朋友捧场,就当是缓解一下最近的心情,不然我们去看电影?”

沈南笛这就明白了陆恒之的用意,点头说:“最近没什么好电影上档,还是去看斯诺克吧。”

其实沈南笛对足球规则都是因为陆恒之才渐渐熟悉起来的,突然接触斯诺克这种竞技比赛,她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反而是陆恒之全场都看得很专注。

比赛的结果显然在陆恒之的预料之中,沈南笛看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就知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带别人一起来看比赛。”赛后的夏衍少了赛场上的凌厉,看起来还算和善。誩

陆恒之揽过沈南笛的肩:“这可不是别人,我女朋友,沈南笛,自己人。”

夏衍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大致打量了沈南笛一番,微笑着冲她点头:“你好。”

“你好。”沈南笛回应。

之后的时间里,沈南笛大多数时间在听陆恒之和夏衍聊天,她也大概了解了一些陆恒之过去从来没和她交代过的讯息。

夏衍离开后,陆恒之看沈南笛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她不高兴,带着歉意说:“有一阵子没跟夏衍见面,所以说得多了一点,你别不高兴。”

沈南笛摇头:“我哪里不高兴了?反而是很高兴才对。”

陆恒之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沈南笛低头想了想,靠在陆恒之肩头慢悠悠地走着:“我觉得我正在一点点地了解更多的你,这不是好事么?将来我爸再说我不知道你的底细,我就能有理有据地反驳他了。”

“你还真是胳膊肘朝外拐。”陆恒之忍俊不禁。

这段时间以来,虽然陆恒之总在沈南笛面前笑,但沈南笛知道来自两家人反对的他们在一起的声音从来没有停止过,陆恒之为了继续这段感情,为了让她安心,都是假装没事,哪怕是今天这次的约会,也是为了安抚她。

沈南笛不由自主地搂住了陆恒之,半晌没说话。

陆恒之对沈南笛的行为又惊又喜,甚至有点手足无措:“怎么了?”

沈南笛抬头,下巴垫在他的胸口,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却没说话。

陆恒之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笑意温柔:“想想夏衍,我觉得我真幸运。”

“什么意思?”

“两年前,他喜欢的那个姑娘出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陆恒之面色惆怅,“说不定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他不去追么?”

“因为事发严重,夏衍至今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陆恒之牵着沈南笛的手向前走,“他和那个姑娘青梅竹马,从小一起学斯诺克,所有人都看好他们,结果成了现在的样子。”

“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听你说的,夏衍应该很喜欢那个姑娘。”沈南笛倍感惋惜,又突然想起什么,故作责怪,“你和夏衍是好兄弟,今天特意带我来看他的比赛,是不是不太地道?”

“你是不是傻。”陆恒之轻点了点沈南笛的额头,“我是想告诉夏衍,任何事如果不争取,就一点希望都没有。咱们两个现在不也是面对大众反对都不放弃?尽管夏衍和韩荻的情况更要严重得多,只要有机会,去尝试一下说不定还有希望。”

这是陆恒之给夏衍的鼓励,也是他的自勉,更是给沈南笛的信心——未来的路在他们手里,只要她愿意坚持,他就不会放弃。

“我发现,你也有当人生导师的本事。”沈南笛笑说。

“也?”陆恒之眉头一皱,狐疑地看着沈南笛,“还有谁?”

自知说漏了嘴,沈南笛不光马上摇头,还捂住了自己的嘴。

陆恒之正要“严刑逼供”,却被周子文一个电话硬生生打断,说是明天的校园足球赛因为有队友突然受伤,想找陆恒之顶替。

近来因为和陆正奚的家庭矛盾,以及母亲赵舒仪因病住院,陆恒之的情绪一直处在自我压制的状态,这会儿收到球队的邀请,他就想趁此机会放松一把,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的比赛因为陆恒之的出现吸引了不少前来观看的学生,其中自然不乏那些只是为了一睹陆恒之风采的女生。

云嘉倪陪同沈南笛前来观赛,看好闺蜜仍旧一脸愁容的样子,她好言相劝:“只是一场比赛,你不用担心的,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不是因为这个。”沈南笛看着正在场边准备的陆恒之,忧心忡忡,“这段时间师哥都在硬撑,我知道他心情不好,我是在难过自己没办法帮他。”

云嘉倪抬起手臂拦住沈南笛的肩膀:“你不也一样,整天愁眉苦脸的,一点都不好看了。要我说,管那么多干什么,现在不是还没到矛盾不可调和的时候么?你姐和你妈不也是支持的么?让陆恒之再努努力,你家里的人也加把劲儿,又不是两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至于一定要拆散你们。”

“我倒是想和你一样乐观,但是你不知道我爸,固执得很,听说陆教授也一样。”沈南笛看见双方队员正式入场,知道比赛就要开始,她满是期待地望着陆恒之,摇着身边的云嘉倪,“要开赛了!”

球场上的陆恒之看来飞扬了不少,每一次接球传球都干净利落,甚至常有精彩动作,引来无数喝彩。

在和队友配合下进行了一次漂亮的长传突破后,并顺利进球后,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热烈欢呼。

云嘉倪感叹:“陆恒之就是陆恒之,我一个基本看不懂足球的人都觉得他这一脚太给力了。”

生活里的无奈苦闷化成了球场上的奋进拼搏,看着那个恣意放松的身影,沈南笛的心情似乎也渐渐好转,就像陆恒之对他说的,任何事只要有希望就去尝试着坚持,或许就会有期待的结果。

这或许不是陆恒之踢得最尽力的一场比赛,却是沈南笛看得最入神的一次,正是因为理解彼此最近的处境,所以才会分外珍惜这样放松自己的机会。有些事她无法直截了当地给予陆恒之帮助,至少能做到默默支持,就像陆恒之总是对自己温柔宽善一样。

从赛场到观众席的热烈气氛始终不减,但直到沈南笛视线中那个如风一样潇洒昂扬的身影突然倒地,之前所有的欢呼和喝彩瞬间变成了充满疑问的混乱。

“师哥!”沈南笛立刻离开了观众席,从重重人群中赶到了赛场边,而此时她见到的是另一个大出意料的场面。

陆恒之已经不知去向,周子文正和一个男生扭打在一起,周围人多在劝架,但可能是周子文太过气愤,根本不打算放过那个男生,所以就算被人暂时架开了,他依旧能推开身边的人冲上前制服那个已经受了伤的男生。

云嘉倪本要上去劝说,但场面实在混乱,沈南笛怕她出意外立刻拉住她:“你现在上去万一被误伤怎么办?”

“可是你看周子文就跟疯了一样,这样下去真的要出大事。”云嘉倪急得带上了哭腔,只得在一边喊,“周子文,你冷静一点!别打了!”

或许是已经耗费了太多力气,也或许是周子文听见了云嘉倪的声音,当再被人架开时,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反抗,而是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那个脸上淤青的男神。

云嘉倪冲去周子文面前,内心的担忧和着急已经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哪怕看着周子文同样大汗淋漓眼角带伤的样子,她仍是不由自主地大喊着说出了关心之词:“你有没有事?”

周子文满头大汗,连头发都是湿的,双眼通红的样子和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大相径庭。他大概没想到一向要强的云嘉倪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哭成这样,也失态至此,所以一时间他愣愣地看着云嘉倪,哑然。

周子文看来伤得不轻,未免延误治疗,也尽快避开现在太过混乱的局面,她对那几个劝架的学生说:“先送医务室去看看吧。”

他们这才驾着周子文离开。

然而走了没两步,周子文却指着那个被自己痛打了一顿的男生撂了狠话:“要是老陆这次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从她一到场就没有见到陆恒之的情况来看,他的情况一定严重到第一时间就被人送走了,如果不是因为周子文和云嘉倪还在现场,她会马上去打听陆恒之的消息,赶去他身边的。

“你先去看着周子文吧。”沈南笛轻轻推了推云嘉倪。

云嘉倪还有些六神无主,应了一声后才想起去追那几个带走周子文的学生。

这会儿那个被周子文打的男生也已经被带走,但赶来看热闹的学生还把他们为了个里外三层,所有人都在讨论究竟发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让沈南笛感到格外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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