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过来, 现在时间还早,好好和爷爷说说,一起看电影的,都有谁?”
纪奕没动。
她不仅没过去, 还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下距离, 想着现在若是假装没听到直接跑出去的话,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结果几乎为零。
她今天要是敢跑, 那绝对就打草惊蛇了, 他爷爷可是老狐狸一个, 且手段雷霆, 绝对在两个小时之内就把楚谨行的底子都翻得透透的。
纪奕以前并不反对爷爷的手段,可现在, 她反对把这种手段用在楚谨行身上。
没人会喜欢被这样对待,第一次追到手的人, 都还没握紧,万一一生气就跑了她找谁说理去?
想到楚先生可能会跑,纪奕立刻慌了, 脚差点跨出去。
不行!
到手的楚先生不能绝对跑了!
“站住,过来!”
老人以往慈祥温和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像是催命符一样, 纪奕心里一惊, 连忙悬崖勒马。
即将跨出去的脚往回一缩, 缩到了门内, 纪奕果断转了个方向,小跑到沙发边。
往外跑时脚步有多欢快, 跑回来时就有多强行欢快。
“爷爷。”纪奕挨着纪行云坐下,抱着他的胳膊撒起了娇,化身为小狐狸蹭蹭老狐狸, 就差没摇大尾巴了。
“没谁啊,就……就和以前一样,你认识的。”
说完,纪奕在心中安慰自己:
男朋友和室友都是友,都可以搂搂抱抱一起睡觉觉,四舍五入差不多就是和以前一样,况且,爷爷和楚先生勉强也算认识。
总而言之,她这不算撒谎 。
纪行云低头看着自己的孙女,轻轻应了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纪奕淡定地回视着,眼睛一眨不眨,“爷爷,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纪老狐狸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不对。
小狐狸笑得轻软乖顺,太有迷惑性,他就连之前一闪而过的疑惑也抛到了脑后,摸摸纪奕的小脑袋,笑眯眯地说:
“看我们小奕好看。”
纪奕眨
眨眼,开心地笑了起来。
正巧,花鼓戏播到高潮,正是牛郎织女鹊桥相会最经典的那一段。
团圆美满总是人人都向往的,纪老爷子也一样,他最喜欢这段,忍不住敲着膝盖,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老版的花鼓戏清晰度很低,舞台上造出来的鹊桥劣质到的不行,在老爷子眼里却别有一番风味。
纪奕支着下巴,漠然地看着一边哭哭啼啼,一边一步步爬上鹊桥朝心爱的人走近,最后终于牵手的牛郎织女,她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深深叹了口气。
“爷爷。”
“嗯?”纪行云侧头看她,“不是说要去看电影吗?怎么还在这儿?”
纪奕:“……”
她微微一哽,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哀怨,“爷爷,我觉得我回国之后,世界好像就变得不一样了。”
“比如?”
“比如,大哥和二哥以前经常带我出去玩儿,可我今天说要一起去看电影,他们都不理我,一个两个都说要陪嫂子。”
纪行云皱眉,目露沉思,于是纪奕再接再厉,“再比如,我室友们周末都找男朋友玩去了,不愿意带我。”
“爷爷,别的女孩子都有人陪,随传随到的那种,就我没有,我好可怜啊!”
说完,纪奕发现不对,狐狸尾巴好像露出来了,于是她赶紧补救道:“若不是前段时间夏姚和男朋友闹分手,今天都没人陪我看电影。”
夏姚,
对不起。
纪奕刚在心里给夏姚道完歉,花鼓戏的声音骤然停下,纪行云扔开遥控器,驻着拐杖起身,顺便把愣住的纪奕也拉了起来。”
“爷爷陪你去,走吧。”
“爷爷没事,天天在家,随传随到。”
纪奕:“???”
她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她想表达的难道不是全世界都谈恋爱了,她也想有个男朋友来段甜甜蜜蜜的恋爱的意思吗?
这不能够!
这和剧本上的一点都不一样!
纪奕一脸懵逼。
被拉出门时,她满心都是崩溃的,甚至还妄想挣扎,“爷
爷,爷爷,今天不用,今天我有姚姚陪。”
纪行云回头看她,笑得温和又慈祥,“那爷爷陪你和姚姚一起。”
“你不是说姚姚闹分手不开心嘛,看完电影爷爷带你们去买口红,尽管买,今天的消费爷爷全包了。”
说着,他又收回视线,一边拉着纪奕往往外走,一边苦口婆心。
“唉,虽然说现在是自由恋爱,不开心就分手,但女孩子恋爱前还是要擦亮眼睛啊,人心复杂,若是识人不清,该有多糟心啊!”
“哦,对了,小奕,姚姚为什么和她男朋友闹分手?”
纪奕抿紧唇,不敢说是渣男出轨。
“是不是男的劈腿?”
纪奕:“……”
“我就知道,外面的男人没几个好东西,”纪行云气得用力戳拐杖,“小奕,现在爱情骗子很多,还有那什么pua 什么的,你一定要小心。”
“就上次你们教授带过来的那个,叫楚什么的,我看他就不行,他长得太好看……”
纪奕垮着张小脸,木然地听着爷爷的爱情教育,只觉得身体被掏空,已经完全不想说话。
上了车,她就自闭地缩在角落,看了眼天边正准备西沉的太阳,然后欲哭无泪地给楚谨行发消息。
纪家小土匪:[呜呜呜呜,楚先生。]
纪行云隐隐察觉到纪奕情绪不对,偏头看去,“小奕,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开心。”
“不想爷爷陪你去?”
纪奕:“……”
她深呼吸一口气,从手机上抬起头,咬牙扬起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开心!”
“有爷爷陪,我非常开心!”
哄完爷爷,纪奕又低头啪啪打字,敲出好几排的呜呜呜……
彼时,楚谨行正在楚安堂总部大楼办公室里,翻看文件的速度飞快。
“电影票买了吗?”
“买了,”陈睿一如既往的严肃,回答得一本正经,“让人抢了最新上映的惊悚片《永夜城》。”
“嗯。”楚谨行头也没抬,手刷刷两下就是一个签名落在纸上,如行云流水,“座位呢?”
陈睿面无表情,“倒数第二排,靠墙的两个座位。”
说完,他看了自家老板一眼,欲言又止,“楚总,其实……其实座位还有更好的选择……”
听到这儿,楚谨行抬头看了过来,笔尖敲了下桌面,“什么选择?”
陈睿:“床厅。”
床厅……
顾名思义,
就是个好东西。
楚谨行立刻想起了昨晚被他一件件洗好晾干、现在正在车里躺着的情侣睡衣,轻咳了一声,淡声:“换床厅。”
他心中打着不不能见人的主意,偏偏脸上云淡风轻,严肃正经得像在谈论两亿的项目。
陈睿脸上越发的面无表情了,他直接伸手往口袋一掏,掏出票,“已经买好了。”
还不待楚谨行问,他又主动道:“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床位。”
“餐厅也已经订好,花马上到。”
楚谨行点点头,满意地又敲了敲桌面,“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闻言,陈睿再淡定不下去了,欢喜道:“谢谢楚总。”
“楚总,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嗯。”
陈睿离开了办公室,楚谨行也没了办公的心情,心里控制不住的焦躁。
就像年少时每年的期末考试,纵然心中再怎么有把握,可在知道成绩之前,还是会控制不住的紧张,紧张到手指发麻。
他很久,没有过这种心情了。
楚谨行握住了手指,脚尖抵着办公桌让身下的老板椅转了个身,面朝落地窗,垂着眼眸居高临下地往下看。
夕阳将将下沉,路灯还来不及亮起,光线昏黄温暖。
路上行人纷纷,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车流不息,灯拉出长长的虚幻的光影。
他们,都是为生活奔波辛苦的人,忙忙碌碌。
楚谨行缓缓闭上眼,心情慢慢平静下来,思绪就不由得发散开来。
这些刚下班的人也许会和同事们相伴着去想吃的餐厅打卡,慰劳自己,一边吃,一边说说笑笑的聊着天,也许会讨论工作内容,也可能是在吐槽上司。
吃完,他们会把自己觉得好吃的打包,而后分别回家。
家也许不大,可会一直亮着灯,沙发上坐着等待他的家人或爱人,打开门,他们或许会关心地问累不累,也或许会责问为什么回那么晚。
而小萝卜头们则会开心地冲出来,抱着爸爸妈妈的腿,仰着头期待着问今天是不是又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劳累不堪,但却温馨。
就如他曾经最渴望那般。
他相信,自己的渴望将很快实现,楚谨行沐浴着夕阳,缓缓勾起了嘴角。
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
看到纪奕的头像,楚谨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可随机,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就在即将知道成绩之前,学校系统崩了……
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用力到指尖发白,楚谨行眼底沉了沉,突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还是端着温和体贴的形象,哄着纪奕说没关系。
回完消息之后,楚谨行用力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的戾气,而后微沉着脸起身往外走去。
不管如何,失约总是不好。
推开办公室门,正好撞上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的陈睿。
陈睿先是一愣,而后才将怀中的花递向前,扬起一个笑,真诚道:“楚总,约会愉快。”
楚谨行点点头,踏入电梯,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
……
因为楚谨行那句“没关系”,纪奕内疚了一路,数次对她爷爷欲言又止,但最后又忍住了。
不是第一次了。
她藏着掖着,总是在对楚先生说对不起,而楚先生每次都只是笑笑,告诉她没关系。
纪奕是第一次谈恋爱,她不知道谈恋爱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样的,可也知道,绝对不是她这样的。
这种闷闷的心情,并没有因为电影院的热闹而缓解,反倒是纪老爷子非常开心,还笑眯眯地哄纪奕:
“小奕,男朋友陪着看电影的那么多,有什么了不起的,有爷爷陪的,可就你一个。”
“我们小奕带爷爷看电影,最
了不起!”
纪奕:“……”
“姚姚呢?她什么时候到。”
纪奕默了默,随便找了个理由,“老师临时找她有事,不能来了。”
“那还好我来了,”纪行云摸摸纪奕的脑袋,心情好到不行,“否则你就要一个人看。”
“爷爷说的对。”哄人机器纪奕抱住爷爷的胳膊,仰起头,强颜欢笑。
……
和老人一起看电影,当然不能选恐怖片,纪奕选了一部爱国抗战片。
昨晚的梦境没有走进现实,唯一相同的大概是爆米花和可乐,因为她爷爷对爆米花不感兴趣,更不喝可乐。
也许是因为这部影片上已经映了一段时间,所以影厅座位很空,寥寥几个人就包了场。
影厅一片漆黑,只有大屏幕上跳跃的光影,纪奕咔嚓咔嚓地咬着爆米花,面无表情地看着电影里的人呐喊厮杀。
而身边的纪老爷子早就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发出了熟睡的酣声。
相对于电影,老人更喜欢待在家里看花鼓戏。
若不是为了陪她,她爷爷根本不会踏入电影院。
想到这儿,纪奕无奈叹了口气。
想了想,她偏头看了眼睡着的纪老爷子,然后偷偷拿出了手机,点开微信,对着聊天框苦恼不已,一直停在正在输入中。
突然,头顶一重,像是有什么在头顶上轻轻压了一下,纪奕呆住。
这一整排就左了两人,左边是空位置,纪奕狐疑地看向右边。
她爷爷依旧闭着眼睛在睡觉。
纪奕纳闷地抬手摸了摸头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于是没再多想,继续低头研究语言的艺术。
可两秒钟之后,马尾辫又被拉了一下,纪奕拧眉,猛然坐直了身体,离椅背远远的。
她确定,这并不是她的错觉。
有人在偷偷占她的便宜。
有人骚扰她!
而且,骚扰她的人就坐在她的后面,借着影厅光线暗人少,对女生为所欲为,猥琐至极。
纪奕生气地咬了下唇瓣,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警告的时候,耳朵
又被捏了一下。
手掌很大,温度偏高,指腹略粗糙。
这是一只男人的手。
纪奕偏头躲开,气得立刻起身,握紧拳头就一拳过去。
她一定要把后面的死变态打一顿,打不过,就叫她爷爷打!
可拳头并没有打到人。
她的手被抓住了,人也被顺势带地往前一倒,整个人扑在椅背上。
纪奕被吓了一跳,正想喊人,嘴也被捂住。
这一刻,纪奕才是真的慌了,那些黑暗的记忆一齐涌入脑中,牵起熟悉又遥远的心悸。
耳边的厮杀声不停,纪奕控制不住地发抖,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她死死咬着唇,奋力挣扎了起来。
可所有的挣扎和恐慌,都因为耳边温柔的男声停了下来:
“小奕,是我。”
纪奕一怔。
是楚谨行。
是她的楚先生。
黑暗和电影的厮杀声一起远去,纪奕突然呜咽出声,而后挣开楚谨行的手。
以为纪奕生气了,楚谨行难得慌乱起来,正想起身去追,就看到黑暗中,那道他以为气到要离开的身影,正一边抹着眼睛,一边往他这边走。
几秒钟之后,楚谨行怀里多了个人。
本来,整个后排,就只有一个人,现在多了一个。
两个人,还是只占一个位置。
纪奕死死抱住楚谨行,趴在他耳边,“楚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坐在我后面。”
也许是因为刚哭过,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鼻音有些重。
楚谨行后悔了,明知道纪奕会害怕,还没忍住逗她。
他低头亲亲纪奕的发顶,温柔地将人抱住,侧过头,轻声道:“刚刚看到你排队买票,我就包了整个厅。”
纪曜还记得,他说要一个人把影厅剩下的票都买下的时候,售票员那惊讶的表情。
售票员说没必要,可他仍然固执的认为,只要把剩下的座位都买了,就总有一个会挨着纪奕。
总有一个座位,让他只要伸手,就能碰到喜欢的人。
只要能触
碰到,那就是约会。
说好的约会,不能失约。
纪奕闻言一愣,惊讶到连哭都忘了,心间涌上的感动,顷刻间覆盖了原有的内疚。
原来,恋爱的滋味比想象中更美好,因为楚谨行太好了。
好到她想亲亲。
于是,纪奕转过身,摸黑慢吞吞地爬到楚谨行的腿上,抱住他的脖子,低头咬他的下巴。
“楚先生,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不开心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说没关系。”
纪奕一边说着,一边又在楚谨行唇上亲了一下,“再亲一下,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她的情绪明显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
楚谨行微微仰起头,影厅光影跳动不停,光线忽明忽暗,他能看到一双微红的眼睛。
都被吓哭了,还抽抽噎噎的哄他。
楚谨行心里一阵发软,心疼地抬起下巴亲了亲身上的人,“乖,下去,你爷爷还在前面。”
“爷爷睡着了,听不见。”
纪奕将手从楚谨行脖子上移开,捧住他的脸,指腹压在薄唇之上,埋首和他咬耳朵,“我们悄悄的,小声点。”
“楚先生,我昨晚做了个梦,你故意带我去看恐怖片,然后我被吓到扑到你怀里,你一直在哄我,哄着哄着就吻了我,深吻的那种。”
“……”
楚谨行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惊悚片床厅票,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可在下一秒,笑声就被堵了回去。
“楚先生,我被吓到了,要哄。”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小土匪化身小流氓,被吓哭了也要亲亲,抽抽噎噎也要亲亲,要会被锁的那种亲亲!
楚先生:这谁顶得住,反正我顶不住。
作者:你们有胆亲,我没胆子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