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时安海晏海鲜城是帝都很有名的海鲜城, 主供海鲜,海鲜种类跨越七大洲八大洋,以种类多且新鲜出名,才开了两年不到, 就已经名扬全帝都。
海鲜城大得像海洋馆, 各种海鲜应有尽有,可欣赏, 也可抓过来吃, 采取的是自助的模式, 可以自己去水箱里挑选新鲜活海鲜, 加工好再由人送过来。
食材新鲜,口味多, 味道好,就是价格昂贵。
对于欧阳来说, 吃一顿,得省吃俭用一年,但他偏偏又很喜欢吃。
包厢人有点多, 按照年龄是资历分坐了两桌,除了纪奕。
纪奕被很久没见的师兄师姐拉了过去, 左手边坐着粘着她的然然崽, 右手边坐着楚谨行。
刚开始, 大家都有点拘谨。
旁边那桌的人眼神直往这边瞟, 这桌的人眼神直往楚谨行和纪奕身上瞟,想问又不敢问。
也就幼儿园都没毕业的然然小崽子不知者不畏, 胆大包天,一收到自己妈妈的暗示,便伸手扯了扯纪奕的衣袖, 仰头好奇地问:
“小一一姨,你是在和楚叔叔谈恋爱吗?”
他声音并不大,但足以让这桌的人都听清,于是,偷看的目光顿时变得明目张胆了起来。
楚谨行这个名字也许听起来没什么,但他手里握着的楚安堂就不一样了。
说楚家是百年中医世家其实并不准确,自清末到现在,楚谨行这一代已经是楚家第九代,楚安堂至现在已存二百年之久。
二十一世纪初期,为推崇中医、向全世界展现中医药堂的巨大魅力,国内发行了一套五枚的药堂特种邮票,楚安堂便在首位。
邮票发行五年后,楚安堂中药文化入选了国家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
就像所有学子都知道北大清华一样,所有接触过中药的人,没人不知道楚安堂。
二百多年来历经沧桑颠簸,楚安堂的名字一直就没变过,早已深入人心,‘楚安堂’这三个字,早已不单单代表公司企业,它包含了太多太多。
而如今,楚安堂掌握在这个年轻好看的男人手里,这个年轻好看的男人就坐在他们的小师妹旁边,且很可能会变成他们妹夫。
像做梦一般,不可思议。
他们的小师妹平日低调到不行,一声不坑的,结果专干大事。
纪奕不懂她师兄师姐心里的震撼,对她而言,楚谨行,就只是楚谨行。
打但是被这么多人盯着,她觉得有些紧张和害羞。
突然,放在桌下的手被抓住,纪奕怔了一下,而后转头看向身边的楚谨行,正好落入他深邃的眼中。
就算隔着镜片,她也能看到他目光中的温柔和鼓励,还有淡淡的期待。
握着自己的手心微微湿润,有汗。
纪奕弯弯眼睛,脸上绽出一个灿烂的笑,翻过手回握住男人的手捏了捏,而后回头朝然然眨眨眼,“对啊。”
说完,她又俯下身,笑眯眯地问:“然然崽,我男朋友是不是很好看?”
她的声音轻快,里面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在家人面前藏得有多辛苦,在其他人面前,她就有多想炫耀,就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可她的师兄师姐并没有给她继续炫耀的机会,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他们便不想再看了。
他们此刻的心情复杂极了,也不知道是该为小师妹被男人拐了痛心疾首,还是该为拐小师妹的男人的优秀而开心,于是纷纷低头喝酒冷静。
其中,龙坤喝得最多,一杯接着一杯,想借酒精压惊。
然然可不管这些,他抬起头看了看楚谨行,又看了看纪奕,笑出了小酒窝,点头认真夸赞道:“好看,楚叔叔好看,小一一姨也好看,很配。”
炫耀成功,纪奕非常高兴,她喜滋滋地又低头喝了口草莓牛奶,舌尖卷着的甜意一点一点蔓延到心尖,甜得她翘起了嘴角。
小徒弟没出息,夏老觉得没眼看,偏偏唯一的小崽子黏小徒弟不黏他,他索性转头和大徒弟欧阳聊起了天。
半个小时后,海鲜一样一样上齐,摆了满桌。
人类对美食,有
着天生的喜欢。
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能让人很快放松下来,包厢气氛渐渐变得活跃起来。
隔壁桌几乎整桌挪了过来,围在欧阳和宫蔷他们身边聊天,不知道是谁开了头,大家敬起了酒。
楚谨行没有一点拒绝的意思,一连喝了很多杯。
纪奕不喜欢酒的味道,觉得酒一点也不好喝,喝多了还会觉得头疼想吐。
楚谨行也不是千杯不醉的人,之前在酒会上就被人灌红了脸。
念及此,纪奕趁没人过来的时候,悄悄扯了下楚谨行的衣袖,凑过去小声说:“楚先生,不想喝可以不喝的,喝多了会难受。”
她哥哥们总是对她说,以她的身份,谁敬的酒都可以不喝,不用给谁面子。
虽然从不管家里的生意,也很少参加酒局,但纪奕明白,国内的酒桌文化就是如此,身份高的人占居主位,不需要给人敬酒,至于别人敬的酒,喝不喝全看心情。
以楚谨行的身份,实在没必要来者不拒。。
可楚谨行却摇摇头,伸手摸了摸纪奕的脑袋,低头温和地笑笑,“可他们都是你的学长学姐师兄师姐,不喝不礼貌。”
“楚谨行可以不喝酒,但纪奕男朋友不能不喝。”
纪奕闻言一怔,心脏怦怦直跳。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草莓牛奶,摸摸被子外的水雾,晕晕然的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醉奶了,否则怎么滴酒未沾却觉得有些飘飘然呢。
纪奕被楚谨行轻飘飘的一句话,晕到分不清东南西北。
然后,在五师兄龙坤被大师兄欧阳扶着过来给大老板敬酒的时候,醉奶的老板娘伸手抢过他手里的杯子。
楚谨行还没反应过来,纪奕就把整杯酒都灌进了自己嘴里,被酒苦得直伸舌头。
“我……我替楚先生喝。”
楚谨行十分无奈,连忙端起冰牛奶喂她,让她压一压酒的苦味。
龙坤喝得有点多,他靠在欧阳怀里,看看抢了他酒杯的小师妹,又看看给他小师妹喂牛奶的大老板,一时忘了自己是过来干什么的了
。
呆呆看着纪奕被喂着喝完了一整杯牛奶,龙坤如大梦初醒般,突然推开欧阳站直了身体,撑着桌面吸了下鼻子。
看着被楚谨行拥在怀里的纪奕,他狠狠抹了把眼睛,红着眼睛瞪楚谨行,“虽然你是大老板,但是有些话我还是不得不说。”
“我们小师妹虽然单纯年纪小,但她身后是有人的,如果你敢欺负她,我们就把你牙打掉……”
欧阳闻言一惊,威胁自己大老板要把大老板牙打掉这是有多big 胆!
知道自己师弟肯定是醉昏了头,于是欧阳赶紧拉过龙坤,不让他继续往下说,而后对楚谨行笑笑,歉意道:“楚先生,你别在意,他就是舍不得小师妹……”
话未说完,被他死死压在肩膀上的醉鬼突然呜呜哭了起来,“艹,我就这么个小师妹,我就是舍不得,我们养了好几年的水灵好看的小白菜,怎么就不声不响地被……”
反应过来后面的话说出口可能会被辞退,欧阳连忙捂住龙坤的嘴,尽力抢救:“楚先生,龙坤醉了,他绝对没有说您是猪的意思……”
龙坤挣扎着,“大师兄,你别拦我,小奕奕可是我们宝贝了好久的小花啊,怎么突然就插……唔唔唔……”
欧阳死死压着醉鬼,急得满头大汗,“对不起,楚先生,他绝对没有隐射你是牛粪!”
后面跟过来的宫蔷:“……”
她维持着优雅的笑,对楚谨行表达的歉意,然后一手拉住龙坤,一手掐住了欧阳的耳朵,把蠢老公和醉师弟给拖走了。
楚谨行:“……”
他足足沉默了半分钟,觉得自己当年拒绝夏老的收徒请求真是明智的决定。
纪奕一直没说话,她撑着下巴,看着对面撒开大师兄的手之后,又死命抱着二师姐呜呜呜的五师兄,突然福至心灵,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扶着她的楚谨行。
可在楚谨行看过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又瞬间发散,拽着楚谨行的衣袖,小声喊:“楚先生。”
“嗯。”楚谨行应了一声,抬手将她颊
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行,“怎么了?”
发丝拂过耳畔,纪奕被痒得缩了缩脖子,另一只爪子也爬到了楚谨行的手背上摸了摸,“楚先生,我醉了。”
说完,她把头埋进楚谨行怀里蹭个不停,两手扒住他不放,又强调了一遍,“我喝醉了。”
楚谨行有些担心地盯着纪奕看了好一会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乖,先放手。”
“不放。”怀里的人摇摇头,不但不放,还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见状,楚谨行突然笑了,眼底划过一丝戏谑的光。
上次,纪奕喝醉时的表现可不是这样的。
喝醉的她明明特别乖,让做什么就是什么,问什么答什么。
楚谨行忍住笑,想了想,他伸手抱住纪奕的腰,低头覆在她耳边,轻声问:“他们还在喝,我带你出去逛逛,散散酒气?”
他靠得太近,说话间,唇不时会碰到自己的耳朵,纪奕耳朵尖尖迅速红了,眼睛却闪闪发亮,“好啊,好啊。”
包厢里人太多,说话都不方便,她和楚谨行好几天没见了,并不是很想把时间耗在这儿。
楚谨行将不断上扬的嘴角压下,扶起纪奕,和夏老教授说了一声。
老教授抬眼看了看他们,点点头,“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楚谨行站得笔直,“知道。”
“行了,那走吧,这里风景不错,你带小奕逛逛,别走远了。”
得了老教授的准许,楚谨行揽着纪奕往外走去。
然而包厢门刚掩上,然然就闹了起来,挣扎着要从妈妈腿上下去。
“你小一一姨和楚叔叔去谈恋爱,你去干嘛?”
“学习啊。”然然小脸十分认真,“妈妈,你不是老说我不够乖,要我多和小一一姨学习吗?”
“妈妈,我就偷偷跟着,不捣乱。”
宫蔷:“……”
……
时安海晏海鲜楼确实很大,而且布置得很漂亮。
六楼包厢都被砌成船舱的模样,环绕着最中间的大水池,从
高处往下看,就像真的在海边一样,甚至还能闻到海风的腥味儿。
纪奕刚刚进来就想去池边看看,但没机会,所以楚谨行一说要带她出来逛一逛,她就拉着楚谨行来到了池边。
水池旁堆着银白的细沙,踩上去很软,池里装着活水,水很蓝,各种颜色的鱼儿在里面游来游去。
纪奕看了会鱼儿,而后又转头去看楚谨行。
楚谨行任由她看了会儿,才转头问她,“为什么看着我?”
“你好看。”纪奕想也没想的回答。
楚谨行轻笑了一声。
低沉的笑声很好听,纪奕摸了摸耳朵,垂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楚先生,我是不是很不矜持?”
楚谨行摇头,指尖勾住纪奕的下巴,低头看着她,指腹压在她的唇瓣上。
纪奕被迫和他对视,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下唇微微有些痒,她不自觉舔了一下,却舔到不属于自己的温热。
她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小半步就要逃开,“对不……”
可楚谨行突然低下头,快速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唇只轻轻碰了一下,就分开,这个吻轻得像是没发生过。
楚谨行低着头,和纪奕额心相抵,又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低声:“这才是不矜持。”
“小奕,我更不矜持。”
他说话时,纪奕嗅到了浓浓的酒香。
她不喜欢酒味儿,可奇怪的是,楚谨行身上的酒味她却一点都不讨厌,反而有些着迷。
头昏昏然,池边灯熄了一半,视线朦胧,酒意微醺。
喝醉的人,懂得什么矜不矜持呢?
纪奕默默地想,而后微微扬起头,在楚谨行唇上碰了碰。
一触即分,大眼睛却牢牢盯着楚谨行不放。
这是在邀请。
可楚谨行没动,他像是没看懂,于是纪奕抿抿唇,又碰了一下。
下一秒,腰被抱往上一提,温柔的吻如她所愿落在唇上。
甚至,比她想象中的更深。
温热轻轻碰撞着试探了一下,唇瓣被轻易撬
开,呼吸瞬间被夺去,纪奕腿有些发软,也有些慌。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过分一些。
衔住就不放,最初温柔过后,是掠夺的疯狂。
沉迷之际,纪奕忍不住有些怕,她慌慌张张地抬高手抱住了楚谨行的脖子。
明明害怕,还偏要往他身上靠,想寻求安全感,却只能被进一步掠夺……
不知过了多久,水池旁的灯亮起,银沙滩闪着星星点点的白光,虚幻的光,浪漫又旖旎。
“唔……”
纪奕从齿缝间溢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声音,又很快消失。
她听到了不属于水池里的水声,血液瞬间直往脸上涌,脸烫得吓人。
……
不远处的树后面,探出两颗鬼鬼祟祟的头,小声说着话:
“哇,亲亲了,羞羞。”
“然然崽,这个小孩子别看,不能学。”
“咦,好像有人过来了,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叔叔,妈妈,现在怎么办?”
童稚的声音压得极低,里面带着浓浓的兴奋。
与此同时,纪奕也听到了一阵突兀又熟悉的声音。
轮椅缓缓滚过细沙,悉悉索索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纪奕立刻回神。
心上一跳,她猛然睁开眼,伸手推楚谨行,可自己却一个不稳,短促地惊呼了一声就往后倒,楚谨行连忙揽住了她的腰,将她重新带回怀里。
这边发出的动静不小,那边悉悉索索的声音骤然听下,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
“小奕?”
纪奕一僵,满脑子都是:
完了,完了,我要完蛋了……
轮椅的声音再次响起,纪奕缩着脖子,连头也不敢回,手心都是冷汗。
就在这时,一枚小炮弹直直地冲了过来,拽住纪奕的手就把纪奕从楚谨行的怀里拉了出来,然后仰头看着楚谨行,疯狂眨眼睛,“谢谢叔叔。”
楚谨行眉一挑,“不用谢。”
小炮弹一本正经,将纪奕护到身后,对楚谨行认真地说:“要谢的,要谢的,如果
刚刚叔叔没伸手扶的话,我小一一姨就要跌到池子里喂鱼了。”
“小奕,你怎么在这儿?”
轮椅停在左侧。
该来的还是来了,纪奕飞快抬眸看了一眼,“大哥。”
纪曜低低嗯了一声,听起来心情不是很好,“聚餐?”
纪奕偷偷看了楚谨行一眼,然后乖巧点头,“是的,大哥。”
纪曜看着她,视线落在她的唇上,若有所思,“嘴巴怎么了?”
“辣的!”纪奕飞快的回答道。
这里光线有点看,也许她大哥并没有看清。
她这次连看都不敢看楚谨行,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她大哥就会让人把楚谨行扔进池子里淹死。
看着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妹妹,纪曜抵了下额角,“……少吃点辣,对胃不好。”
危机解除了一半,纪奕舒了口气,“好的,大哥。”
然然眨眨眼,看了看他小一一姨,又看了看小一一奕的大哥,脑中响起妈妈说的话,他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而后用力扯了扯纪奕的衣袖。
“小一一姨,我们出来得够久了,待会妈妈和爷爷找不到我就要急了,我们回去吧。”说着,他拉着纪奕就跑了。
她妈妈说的,解决不了,就扯着小一一姨跑。
至于楚叔叔……
妈妈说不用管。
很快,水池边就只剩下两个人:
站着的楚谨行,和坐在轮椅上的纪曜。
还有,长久的、无言的沉默。
两个男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半晌,纪曜突然伸手在轮椅的扶手上划了一下,操作盘的蓝色亮光闪过。
一阵细微的机械声响起,纪曜在机械手臂的帮助下站了起来,看着比楚谨行还有高上一点点。
坐在轮椅上,他就是处在劣势的人,这点能降低别人的心防,在谈判时对他很有利,可在楚谨行面前,纪曜并不想处在劣势。
楚谨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很快掩饰住,什么也没说。
纪曜率先开了口
,“楚先生,是不是觉得很惊讶?”
这个惊讶的原因,可能有很多种。
楚谨行沉思了片刻,最后决定不回答,继续保持沉默。
纪曜轻笑了一声,视线牢牢盯着楚谨行的眼睛,捏了捏手指,脸色表情淡漠,但声音却比深秋的夜还凉:
“楚先生,刚刚看到家妹嘴唇肿成那样的时候,我也是同样的心情。”
楚谨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