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卡俄斯站在宫殿中央，白骨盔甲在透过高窗的冷光下泛着硬质的光。腹部的黑洞缓缓旋转，周围的紫色结晶物闪烁着微弱的、不祥的紫芒。他那双黑洞般的眼睛，眼眶里的小型黑洞同样在缓慢转动，深处仿佛有冰冷的星点明灭。
他看着门口走进来的这个人。
王诩。
这个名字，卡俄斯知道。人类方选手名单上的一个，黑士参谋选定的人。之前从未出战，一直待在人类方的区域，很少露面。情报很少，只知道是个来自东方古国的人类，年代久远，被称为“鬼谷子”。
仅此而已。
卡俄斯没有动。他覆盖着白骨手甲的手还抬在半空，原本要打开空间通道的动作，因为王诩的突然出现而中止。现在，他缓缓放下了手。
手甲与臂甲碰撞，发出轻微的、金属与骨骼摩擦的脆响。
宫殿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瓦尔哈拉竞技场建筑群深处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隔着厚重的石材墙壁，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王诩站在距离卡俄斯十步远的地方。他穿着那身深色古朴长袍，布料有些旧，但很干净。他的站姿很放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古井里的水，映不出半点波澜。
他就这样看着卡俄斯，看了几秒。
然后，他又开口了，声音不高，依旧清晰地传遍空旷的宫殿：
“看来，老夫来得正是时候。”
卡俄斯沉默着。
他在思考。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类会出现在这里？在第十战刚刚结束、撒旦刚死的这个时间点，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是擂台赛第十一战的间隙，这个从未出战的人类选手，独自一人，来到了他的宫殿。
目的，很明显。
不是拜访。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没有拜访的理由。
是来杀他的，或者，至少是来阻止他离开的。
卡俄斯迅速得出了这个结论。人类已经击杀了奥丁、尤弥尔、撒旦，四至神只剩下他一个。按照黑士提出的四场死斗交易，人类需要四战全胜才能宣告神明灭绝。第十一战，按规则应该是他和人类方某位选手在擂台上对决。
但现在，王诩来了。
这意味着，人类方不打算按规则走。他们打算提前动手，在擂台之外，解决掉最后一个四至神。
卡俄斯感到了危险。
不是对王诩这个人本身的恐惧——他还不清楚王诩的实力——而是对人类方这个行动背后意味的警惕。人类敢直接派人来他的宫殿，就说明他们有把握，或者至少有尝试的底气。而人类之前已经用奥丁、尤弥尔、撒旦的死，证明了他们确实拥有击杀四至神的能力。
不能轻举妄动。
卡俄斯压下立刻打开通道离开的冲动。如果王诩是来阻止他离开的，那么他此刻打开通道，很可能遭到干扰或攻击。在空间通道不稳定的时候遭到攻击，风险很大。
需要试探。
先弄清楚这个人类的意图，以及他到底有什么依仗。
卡俄斯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空洞，带着一种非人的、仿佛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回响：
“人类，王诩。”
他叫出了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汝来此，何为？”
王诩看着他，脸上依旧平静。他回答了，答案直接得让卡俄斯有些意外。
“为留下阁下。”
五个字，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迂回。
留下，这个词可以有很多种理解，但在此刻的语境下，意思再明确不过——不让走，要你留在这里，无论是死是活。
卡俄斯眼眶里的黑洞旋转速度微微加快。他腹部的黑洞也同步加速，周围的紫色结晶物闪烁得更频繁了一些。
果然。
人类就是来阻止他离开的。或者说，来杀他的。
卡俄斯沉默了几秒。他在观察王诩，观察这个人类的表情、姿态、气息。王诩站在那里，很放松，甚至有些随意，仿佛不是站在一位至高神的宫殿里，而是站在自家庭院中。
这种放松，不是装出来的。卡俄斯能分辨出伪装和真实的区别。王诩是真的不紧张，不恐惧。
为什么？
他凭什么？
卡俄斯想到了两种可能。
第一，王诩自身实力极强，强到有自信单独面对自己。就如奥丁是被林肯召唤的至高存在剥夺力量后杀死的，尤弥尔是被罗伯斯庇尔用不断的革命耗死的，撒旦是被白起用那种纯粹的毁灭力量抹除的。王诩如果也有某种特殊能力，或许可以一战。
第二，王诩不是一个人。外面有埋伏，有后手。人类方的高端战力可能已经包围了这座宫殿，只是没有现身。王诩进来，是为了牵制他，或者试探他，等外面布置完成，再里应外合。
或者，两者都有。人类方一贯擅长谋划和布局，单独派一个人来送死，不符合他们的风格。
那么，外面到底有什么？
卡俄斯不动声色地扩展了自己的感知。他的感知能力与空间相连，可以察觉到周围很大范围内空间的细微波动、能量流动、生命气息。
他仔细感知着。
宫殿外，很安静。瓦尔哈拉竞技场边缘区域本就人迹罕至，加上这座宫殿周围终年笼罩灰白云雾，隔绝了大部分窥探。此刻，他的感知范围内，除了远处竞技场主体建筑传来的、数十万人类观众散场时的嘈杂余波，以及神明方区域一片死寂的颓败气息，没有发现大规模的集结。
至少，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没有。
但这不能说明外面真的没有埋伏，人类的黑日能够压制神性，或许也有屏蔽感知的效果，或者，埋伏在更远的地方，超出了他此刻的感知范围。
卡俄斯收回了感知。
他看向王诩，黑洞般的眼睛直视着对方古井无波的双眸。
“留下吾？”卡俄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意味，“凭汝一人？”
王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卡俄斯，眼神平静。
卡俄斯继续道，语气依旧空洞，但多了一丝质问的尖锐：
“汝之外，尚有后手吧。”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王诩依旧沉默。
卡俄斯自顾自说了下去，仿佛在分析，又仿佛在说给王诩听：
“汝等已杀奥丁、尤弥尔、撒旦，连斩三神，必有依仗，如今汝独身来此，面不改色，若非自身实力超凡，便是有恃无恐。”
他顿了顿，腹部的黑洞旋转速度又加快了些。
“吾虽未见，但可推知，宫殿之外，必有布置。”
他盯着王诩，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一点反应。
王诩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承认，没有否认，没有惊讶，也没有被说破的慌乱。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卡俄斯。
这种平静，反而让卡俄斯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如果王诩真的是独自前来、没有后手，听到这番话，至少会有一些情绪波动，但王诩没有。
所以，外面一定有埋伏。
卡俄斯心中迅速权衡。
现在的情况是：王诩在殿内牵制，外面有未知的埋伏。如果他立刻打开通道离开，王诩肯定会出手干扰，外面的埋伏也可能瞬间发动。风险未知。
如果他先解决王诩，再离开，那么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外面的埋伏可能会趁机完成合围，或者发动攻击。
两种选择都有风险。
但卡俄斯很快做出了决定。
先试探王诩的实力。如果王诩实力一般，迅速击杀，然后立刻离开。如果王诩实力强劲，就边战边寻找机会，或者直接强行突破。
无论如何，不能在这里耗下去。拖得越久，外面的布置可能越完善。
卡俄斯不再犹豫。
他缓缓抬起了双手。两只覆盖着白骨手甲的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王诩周围的空间，开始变化。
首先是王诩左侧三步外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那扭曲很轻微，像夏日热浪蒸腾时的景象，但紧接着，扭曲的中心点，一道漆黑的、细如发丝的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被吞噬，温度骤降，那是空间结构本身被撕裂产生的缺口，边缘锋利到足以切断任何物质，内部是绝对的虚无。
下一瞬，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缝，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横向延伸，瞬间变成一道长达三米、宽却依旧只有发丝粗细的黑色细线，横着切向王诩的腰部。
空间切割。
这是卡俄斯最基础的能力之一，直接撕裂空间，形成切割线。这种切割无视物理防御，除非对方同样掌握空间力量，或者有特殊的防护，否则根本无法抵挡。
裂缝切过王诩所在的位置。
没有声音，没有碰撞，就像热刀切过黄油，顺畅得没有一丝阻滞。
但王诩还在那里。
他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变，那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在触及他身体前大约一寸的位置，停滞，然后消失了。
裂缝在即将碰到王诩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然后就像投入水中的墨线，迅速淡化、消散，最终彻底不见，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王诩甚至没有抬手，没有格挡，没有闪避。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卡俄斯，眼神依旧平静。
卡俄斯眼眶里的黑洞，旋转速度明显加快了。
果然。
这个人类，不简单，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空间切割。
卡俄斯没有停顿。第一击被挡下，在他的意料之中，王诩敢单独出现在他面前，就意味着不可能是泛泛之辈，如果连一道空间切割都挡不住，那才奇怪。
他双手掌心，同时向内一握。
这一次，变化发生在王诩身体周围。
王诩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距离他身体大约两米的位置，空气同时扭曲。紧接着，六面透明的、仿佛玻璃般的平面凭空浮现。
那是空间被压缩、固化后形成的空间板。每一面都坚硬无比，足以承受陨石撞击，而且彼此之间相互连接，形成一个封闭的立方体囚笼，将王诩困在中央。
空间囚笼。
这还没完。
卡俄斯双手握紧的瞬间，那六面空间板，同时向内挤压。
空间板瞬间暴力合拢。六面坚不可摧的空间板，以王诩为中心，狠狠撞向彼此，要将他压成肉泥。
这一次，王诩动了。
他抬起了右手。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只是抬到胸前，五指张开，掌心向前，对着正前方挤压而来的空间板。
没有光芒，没有能量爆发，没有任何视觉效果。
但正前方那块空间板，在距离王诩掌心还有半米的位置，停住了。
停得毫无征兆，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紧接着，王诩的手掌，轻轻向前一推。
那块停住的空间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不是简单的反弹，是王诩手掌推出的力量，作用在了空间板上，将它推开了。
与此同时，王诩身体左右两侧和后方，那三块挤压而来的空间板，也在距离他身体大约半米的位置，同时停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抵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头顶和脚下的两块板，同样如此。
六面空间板，全部停住，将王诩困在一个边长约一米的立方体空间内，却无法再进一步压缩。
王诩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依旧平静。他收回右手，双手重新垂在身侧，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挥开了一片落叶。
卡俄斯眼眶里的黑洞，旋转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可见的残影。
他看出来了。
王诩的防御，是一种接近规则层面的东西。空间切割在触及他之前消散，空间板在挤压时被无形力量挡住，这些现象都表明，王诩周围存在一个领域，在这个领域内，某些攻击会被无效化。
是什么领域？
卡俄斯不知道。但他只能继续攻击，逼出王诩的极限，找到这个领域的弱点。
他双手手甲掌心，再次张开。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没有再使用大范围的攻击。
王诩身体周围，那些停住的空间板，突然开始变形，扭曲。
正前方那块板，表面突然凸起数十根尖锐的刺，尖端锋利如针，同时刺向王诩。
左右两侧的板，表面则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缝，像一张张咧开的嘴，咬向王诩。
头顶的板向下压，同时表面泛起涟漪，那是空间震荡，要震碎王诩的内脏。
脚下的板向上顶，表面变得粘稠，像沼泽，要吞噬王诩的双脚。
六面板，同时发动了不同形式的攻击，多种空间变化交织在一起，从各个方向袭向王诩。
这是卡俄斯对空间能力的精细操控，将多种效果同时施加在一个狭小区域内，让对手防不胜防。
王诩依旧站在原地。
他没有躲，也躲不开。周围的空间都被封锁，他无处可躲。
他只是抬起了双手，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在胸前虚抱，仿佛抱着一颗无形的球。
然后，他双手缓缓向两侧拉开。
随着他双手拉开的动作，他身体周围，那六面空间板上发动的所有攻击，全部停住了。
空间刺在距离他身体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凝固，尖端无法再前进。空间裂缝在即将触及他时自行闭合。空间震荡的涟漪在扩散到他身前时平息。空间沼的粘稠感在靠近他双脚时消散。
一切攻击，全部失效。
王诩双手拉开到与肩同宽，然后停住。他虚抱的双手之间，仿佛真的有一个无形的球体在缓缓旋转。
他看向卡俄斯，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仅此而已？”
卡俄斯沉默。
他的攻击，被完全挡下了。而且王诩挡得轻松，甚至没有移动一步。
卡俄斯没有慌乱。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看着王诩，黑洞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人类，汝的确有资格，与吾一战。”
他说道，声音依旧空洞，但多了一丝冰冷的战意。
王诩也放下了虚抱的双手，重新垂在身侧，他看着卡俄斯，点了点头。
“那么，继续。”
---
宫殿之外。
这里距离卡俄斯暂居的宫殿大约五公里，位于瓦尔哈拉竞技场建筑群的边缘，地势略高，是一片平缓的丘陵，地面覆盖着灰白色的砂石和低矮的、耐寒的灌木。
此刻，这片丘陵上，齐聚着许多人。
他们分散站立，没有聚集在一起，而是以松散的弧形阵列，面朝宫殿的方向。每个人都收敛了气息，沉默地等待着。
在最前方是赫萝克和奥本海默。赫萝克双手握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造型奇特的黑色长柄武器，武器顶端是一个复杂的、如同日晷般的机械结构，此刻正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那是黑日的控制终端，通过它，赫萝克可以远程维持黑日的存在，并在需要时调整压制范围和强度。
奥本海默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曲线和图谱。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眉头微皱。
中间，站着的是孔子，释迦，耶稣，苏格拉底。
四圣人们没有结阵，只是并肩站立。孔子穿着古朴的深衣，双手拢在袖中，目光平静地望向宫殿方向。释迦依旧是那副放荡不羁的样子，白发，墨镜，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耶稣穿着白袍，棕发披肩，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的钉痕清晰可见，他的眼神温和中带着坚定。苏格拉底则是一个秃顶、大鼻子的老人形象，穿着简单的亚麻长袍，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里充满了思索。
他们身后，稍远一些，是赫拉克勒斯。
这位半神英雄此刻全副武装，他脸上没有平时的爽朗笑容，只有凝重和一丝不安。
赫拉克勒斯身后，分散站立着数十位神明。这些神明形态各异，来自不同神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脸上都带着相似的紧张和决绝。他们是赫拉克勒斯这段时间私下联络、说服，最终愿意跟随他、支持人类方的神明。数量不多，大约三十多位，实力参差不齐，但此刻都站在这里，准备参与对卡俄斯的围剿。
这就是人类方能够调动的、几乎所有高端战力。黑士没有调动女武神和其他人类选手，也没让圣人们的后继者们备战，因为大规模的人员调动会引起卡俄斯的警觉。只有这些顶尖的存在，才有能力在远距离隐藏气息，不被卡俄斯提前察觉。
此刻，他们都在等待，宫殿里的动静。
赫拉克勒斯看着宫殿方向，又看了看前方静静站立的四圣人，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忍不住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孔子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孔先生。”
孔子转过头，看向他。
赫拉克勒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不明白。为什么黑士参谋要让王诩先生独自进去？明明我们都在这里，大家一起上，不是更稳妥吗？卡俄斯是四至神，空间能力诡异莫测，王诩先生一个人……太危险了。”
孔子看着他，眼神平静。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宫殿方向，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沉稳：
“赫拉克勒斯，你的担忧，我理解。但此事，并非人多即可解决。”
赫拉克勒斯皱眉：“为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有黑日压制，难道还拦不住一个卡俄斯？”
孔子摇了摇头。
“拦不住。”他说道，语气很肯定，“即便有黑日削弱，仅凭此刻未结阵的四圣人，与你所带领的这些神明，也难以阻止卡俄斯逃跑。”
赫拉克勒斯愣住了。
“为什么？卡俄斯再强，也是被黑日压制着的，我们这么多人围攻，他怎么可能跑得掉？”
孔子耐心解释：
“卡俄斯掌握空间，他若想走，只需一瞬，便可打开通道，远遁千里，黑日压制神性，削弱其力量，但无法完全封锁空间，一旦卡俄斯决意逃离，我等或许能伤他，却难以留他。”
赫拉克勒斯听懂了，但更困惑了。
“那……那为什么还要让王诩先生独自进去？如果外面这些阵势只是后招，拦不住他，那王诩先生一个人在里面，不是更危险？而且，如果卡俄斯真要跑，王诩先生一个人也拦不住啊。”
孔子看着他，缓缓说道：
“此计之关键，正在于‘一人’。”
赫拉克勒斯不解。
孔子继续解释，声音平缓，仿佛在讲述一个简单的道理：
“首先，一人相较于多人，更不易使卡俄斯应激。卡俄斯乃至高神，有其骄傲。若他感知到宫殿外有大量不明底细的人类方战力集结，第一反应，便是‘中计’，‘被围’，‘危险’。以他谨慎的性格，很可能不战而走，直接逃离，届时，我等在外，拦之不住。”
他顿了顿，看向宫殿。
“但若只有一人，王诩一人，独自进入宫殿，面见卡俄斯。在卡俄斯眼中，此乃‘单对单’，‘挑衅’，‘试探’。他或许会警惕，会怀疑有埋伏，但逃跑的意愿，不会如面对大军压境时那般强烈。因为他有骄傲，他不信人类个体能威胁到他。他会想，先解决眼前这个人类，再走不迟。”
赫拉克勒斯若有所思。
“所以……王诩先生进去，是为了稳住他？不让他立刻逃跑？”
孔子点头。
“正是。王诩在殿内，与卡俄斯对峙，战斗，牵制其注意力。卡俄斯之心思，必集中于王诩身上，对外界的感知便会减弱。且战斗一旦开始，他便难以轻易脱身，因为王诩不会让他轻易打开通道。”
赫拉克勒斯想了想，确实。如果卡俄斯在战斗中还要分心打开空间通道，王诩肯定会趁机攻击，那样风险很大。
但他还有疑问。
“可是，王诩先生一个人，真的能牵制住卡俄斯吗？如果卡俄斯实力太强，王诩先生很快落败，那岂不是……”
孔子打断了他，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赫拉克勒斯，你小看了王诩。”
赫拉克勒斯一怔。
孔子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很清晰：
“王诩此人，绝非看上去那般简单。你以为，黑士为何选他执行此任务？人类方选手众多，为何偏偏是王诩？”
赫拉克勒斯摇头。他对王诩了解很少，只知道是古代东方的人物，被称为鬼谷子，擅长谋略。
孔子看着他，继续说道：
“春秋战国时期，华夏大地，诸子百家争鸣。儒、墨、道、法、兵、纵横、阴阳、名、农、杂……百家之思想，构成华夏民族之底色。其后，历史变迁，天下一统，百家之中，大多式微，或融入他学，或隐于民间。”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
“史家著史，无不认为，诸子百家，唯儒家真正留存，传承不绝，影响后世。此乃常论。”
赫拉克勒斯点头。这他听说过，儒家确实影响深远。
孔子话锋一转，语气更严肃了几分：
“然，史家不知，有一家，亦留存了下来。”
赫拉克勒斯屏住呼吸。
孔子看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纵横家。”
赫拉克勒斯瞳孔微缩。
纵横家？
孔子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宫殿方向，低声说道：
“王诩，便是纵横家之祖。其能，非你可想象。此战，胜负尚未可知。”
他说完，便不再言语，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宫殿，静静等待。
赫拉克勒斯站在原地，心中震动。
纵横家……也留存了下来？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