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君天翎。
天翎……
是…他?!
虚影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着,双手下意识地抱紧自己缓缓蹲了下来,目光茫然的望着前方。
他找来了?他明知道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他来作甚?杀了她,为了他的族人们报仇吗,不……现在的她,没资格死在他的手上。
“他说了什么。”
直到过去许久,虚影才隐约听见自己这么开口,渐渐找回声音。
莫长歌松了口气,语气很平静:“他没有说什么,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他找了我很久很久直到现在才终于找到了我,他待在我身边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这一次,是因为天道,我才被卷进了过去的时空中,是他找到了我,但现在我还不能跟他离开。”说到这里,莫长歌忽然问:“你知道契约吗?君天翎说,他能找到我全因为这个契约的缘故,能让他感应到我的存在。”
原话当然不是这样说,但意思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契约……
是灵识契约?!
虚影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不可能!当年天道中计,即便失败,力量早已经溃散了七成现在能在上面自保就算不错了,他怎么可能还有力量下来!!”
天道介入六界?不,不可能,它应该没有那力量了,它怎么可能还有介入的力量!
“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这一次并没有过去很久她便停止那几乎是无法抑制的胆颤,身体也逐渐不再是颤抖个不停,逐渐恢复平静。
然而她并没有起身,更没有抬起头。
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稍微的好受一些。
是,她没有资格感受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因为比起那些因为她而遭遇不幸的人而言,她即便是挫骨扬灰也死不足惜!
莫长歌嘴角一抽,张了张口脑子里半天没挤出来一个词儿来。
中计?
这个猛啊!
最后一咬牙。
“我知道不多,也不知你想听什么……”
还没说完。
虚影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然而这笑声,却是充满了一言难尽的苦涩。
“就说天道吧,还有……他。”
就这样?
莫长歌清了清嗓子:“行,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说说,但至此之后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
“将记忆交还给我,过往的逃避已经造就了很多悲剧,也许我会像你一样憎恶自己但我绝不会像你一样眼睁睁的看着,而不去试图改变结果!”一个人的力量很微小,但不代表没有用处。
一次反抗可能无济于事,但数千次的反抗未必一事无成。
“……你说吧。”
虚影并没有直言是答应或者拒绝,沙哑的声音有些空洞,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片段。
她只是莫长歌众多记忆片段里的一部分罢了。
并且很不幸的成为了承载最痛苦的那一部分。
碎片一分二,另一半承载着莫长歌过往的所有美好。
莫长歌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一口回绝就有办法让对方松口,反正都是她的记忆不是吗,只是真没想到过去的自己真有这么消沉?
看看那双眼睛,从出现的那一刻就是黯淡无光,宛如一句死物,哪怕天崩地裂也不足以让这双眼睛有一丝的变化。
但自从提起天道,提起君天翎后,这双眼睛便被痛苦和浓郁的恨意所吞没。
虽说是鲜活了那么一些,不至于是行尸走肉毫无生气,可这般活着,与其说活,还不如说比死了还要难受。
但,那又如何?
这本就是她,过去的她。
现在的自己能过得这么风生水起,要什么有什么,轻松快活还不是因为这些记忆已经被刻意的封存的缘故?!
如果她从没有失去这些记忆,可以想象,她在这漫长的一千年里是否出了憎恨和痛苦就再也找不到其他存活下去的意义。
每天用同样的痛苦和恨意刺激着自己,刺激着她的神经,告诉她,不能死,你就算是生不如死也不许去死!因为仇人还没有消失,她失败,她筹划了许久,还是失败了!!
这样活着。
如果就以这样的模样遇见君天翎……
莫长歌无法想象那样的场面,也许是惊恐是闪躲不敢越雷池半步,然后永远的消失在君天翎的世界里。
毕竟按照说法。
那时候的自己还是蛮厉害的。
莫长歌和她说了许多,哪怕是自己的记忆碎片她也并没有糊弄的意思,也许她可以感同身受因为这就是属于她的记忆,换做是她,也受不了自己竟然做了那种事情……
先是说起了天道。
尽管莫长歌的每一个字每一句的语调都很平淡,并没有可以的夸大,甚至在有些本该惨烈的地方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但至少,整件事情,她所遇到了的所有都一一说了出来。
将君天翎放在最后说,也算是一点点的小心机吧,她不想所有经过都是那么的沉闷无味,只是她个人觉得,君天翎给她带来的乐趣还蛮多的。
这个人很厉害,很精明,但在她面前……额,这五个字怎么说得有点怪怪的,但她不想否认,在她面前的君天翎真的有时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会幼稚的因为一些小事生闷气,也会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原因闹出一些笑话,他很强,强到莫长歌有自知之明打不过惹不起,但他从未有一次以武力相对。
他也很温柔,虽然莫长歌不知道他对其他人是不是有时也会这样,但和他在一起那种感觉很舒服,当然,如果没有人跟她提及那些糟心事的话,大概她真的会尝试着靠近君天翎吧。
以上。
都是记忆完好无缺下的君天翎。
和某个就知道损她坑她,时不时的嘲笑她一两句以此为乐的君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嘁,失忆后的君天翎要是能称得上温柔,她莫长歌的名字才是真的要倒着写!!!
但不管前后,她发现都有一个共同点——很强势!有时可以称之为是霸道,前者的霸道体会在无形中,但他会很明显的告诉你,他很不喜欢你这么做或者这么说。
后者嘛……
啧,一言难尽,动手也不是没有过,只不过是些小打小闹一般。
阴着张脸,恨不得满脸写上风雨欲来四个大字,恶趣味的报复行为简直比幼儿园里的小孩还要幼稚!
这就是莫长歌口中的君天翎。
全是些琐碎的小事拼凑起来,有时候会恨恨地挥舞着拳头,但又无可奈何的放下来。
如果不是遇上他,莫长歌还真不知道人界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一群妖孽,居然还有比十二尊者修为还要高……咳,在人界比他们还要高的存在。
“我说完了,我把我知道可全都告诉你了。”莫长歌叹了一声道。
却不知什么时候起,身旁的虚影就直愣愣的盯着自己,这一转身,险些被吓得魂都快飞了。
莫长歌立马弹跳了起来,咋咋呼呼地道:“你!你你你……你干嘛!不要这么看着人好吧,你这样很恐怖啊,我胆子小,还有心脏病高血压,你要是把我吓昏过去了你赔得起嘛你!”
虚影:……
自己被自己吓一跳可还行。
但莫长歌就是感觉自己呼吸都不顺畅了。
“这样的你,更不应该接触这些,你只需要保持现状就好,其余的,听天由命吧。”虚影缓缓闭上了双眼,淡声道。
莫长歌却被气笑了。
“你玩儿我?”
虚影一怔,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听天由命?呵,天要你死,懂吗?我莫长歌的命从不归天管,吾命有吾不由天!!”扯的这都什么理由,想白嫖?!
虚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并不是这个意思,但貌似……还真就是…这么个意思。
“你记住了,现在还不到听天由命的时候,如果真的无法扭转那么即便拼上我这条命,我也会让天道悔不当初!”
莫长歌眉宇间尽是狠厉:“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记忆交还,你人一个连敌人深浅都不知道人去对付,这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过往,对你而言是痛苦,是悔恨,但对我而言不仅仅是这些更是经验!”
她需要这些。
不然她真的犯贱吗?
她始终无法寻到这封印解除的方法,更别说深入,也是有心无力。
如果不是疏烬离提出的交换,莫长歌大概真的会无计可施吧,而既然又法子,那么再危险,她也必须得到。
“现在的你,和过去的你,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很大你想听哪个?说得好听点,就是过去蠢得和猪又得一拼,现在的我聪明机智善良勇敢敢怼天怼地怼空气。”
莫长歌双手抱臂,慢悠悠地道:“说得不好听的haul,那就是过去简直可以堪称史上最佳损人不利己之师祖,勾勾手指就能让自己失去判断,轻轻松松就是把自己搞成半死不活,一天到晚就知道对不起这对不起那,胆小鬼中的鼻祖,懦弱又自私还想着得到更好的,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还好只是想想而已,没能实现。”
“而我,聪明机智善良勇敢的化身,天下无敌宇宙第一可爱,行走的宝藏,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三米之内的空气都变得香甜可口!”
“其实我也觉得我在犯贱,这么好的我,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惨这么蠢的你?”说到最后,莫长歌一脸怀疑人生。
残影:……
她有些听得懂,有些听不懂。
但总体懂了,这就是骂得短和骂得长的区别吧。
“你与过去,变化太大了。”半晌,残影才想出了这么一句来形容。
岂止是变化太大……
莫长歌挑眉:“怎样,不敢置信?好了好了,别废话了,赶时间呢!快点结束,我还得回去找人。”
残影紧抿着唇瓣。
“又怎么了?”莫长歌叹了一声,问道。
“承接记忆,你有可能再也苏醒不了,永远迷失在这里。”残影如实地说道。
虽然很残酷。
但这就是现实。
遗弃了什么,并不是想起来了就可以得到,没有风险,是不可能的。
莫长歌还以为是什么,顿时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我说过了,那些记忆对我很重要,我需要这些记忆帮助我应付接下来的危机,如果什么都不知道,我只会被打得措手不及。”
“这里不是人界,不属于我的地盘,我的能力范围也并没有这么广,不是神,无法通天,就算真的得到不如毁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自己的过往,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逃避。
也许逃避可以解决一时吧,比如治疗一下心情什么的,但莫长歌并不觉得,自己就真的是在解决问题。
如果愧对君天翎,就不该逃避,这样的逃避也无法是在给自己一个不去面对现实的借口,懦夫才需要这样的借口。
“但愿,你真的做好了准备。”虚影无力地道:“我可以将记忆交还给你,但记忆是由你亲自封印,还存在的封印将会对你进行干扰,阻止你得到,这样会增加过程的凶险。”
莫长歌认真道:“不论多凶险,该我承担的,我必须承担。”
不是在逞能。
这个时候逞能又有什么用,还能演给谁看?
虚影缓缓的淡化了去,声音幽幽传来:“你去吧,现在想好还有退路,如果失败,你、连同你的记忆,都将永远被封印!”
话落之时。
前方赫然白雾退散,随即又汇聚在了一起,一道光裂从中淡声,泛着温和的光芒。
这里,应该就是了吧……
通向记忆深处的地方。
“你需要承受所有的记忆,在这过程中,你会真正的感同身受当初的经历,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在中途承受不了灵识就会产生裂痕,直至溃散失败。”
这也算是……最后一句善意的提醒吧。
但不论怎样,莫长歌去也好不去也好,人都走到了这里,也没有退后的余地。
“失败?开玩笑。”只是一段不愉快的记忆罢了,还能比真杀了她还痛苦?
莫长歌心中有准备,抬步走进了裂痕之中,身影也消失在了前方。
白雾重新回到原处,一切又像是最开始那般,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