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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尘渊浮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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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渊之中,三国鼎立。

先说赵国。

赵国是真的穷。

不似其他皇帝桌上那一盘盘珍馐,一杯杯玉露,赵王每日用膳时,都要望着面前的白粥馒头暗暗抹泪,一旁的大太监看得心酸,颤巍巍甩着半旧的拂子,顶着那张三顿饭两顿饥的蜡黄脸问道:“皇上,奴才叫尚食局再给您添盘腌黄瓜可好?”

赵王双目含泪,隐隐记起太傅曾教导:“不可耽嗜滋味,不可玩悦声色,恐因其生祸。”,便只得舍了那一盘难得的腌黄瓜,提筷,两行清泪却落进白粥中,一碗粥也变得苦涩。

再看卫国。

卫国是真的富。

卫王的舌头早被那整日流水似的山珍海味养刁,每每用膳时,司膳、司酿里的人跪成一溜,个个满头大汗,听着卫王有一句没一句地挑剔着:“糖醋荷藕太甜,鲍鱼洋粉太鲜,唔……还有那双龙戏珠长青羹,把里面的鸽子蛋给我雕成镂空。”

两位司膳哭了,却还得磕着响头退到殿外,互相抱成一团,没过一会便听太监面带怜悯来通传:“皇上又说了,那羹里,需得瞧见十个镂空的鸽子蛋。”话音刚落,只听哐当一声,两位直接抱着晕在了炎炎烈日下。

相比之下,靖国的皇帝可真真算是一位明君。

靖国不似赵国那般穷,却也不比卫国一般金子当石头堵墙柱,此国地广人稠,贫富不均,各方各面均属中乘之国,所以靖国皇帝晓得居安思危,口舌美色之欲皆不放在心上,下朝后哪个宫中找哪位妃子都需得去问他老娘,且不说他的皇后端庄,妃子也个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几个皇子和公主,也是个顶个的出色,却有一子,皇帝厌恶至深,是他此生唯一一次酒后恣意所犯下的错,叫他每次想起都恨不得将这倒霉儿子同那卑贱的娘一起填进土坑里,这辈子,下辈子也不复相见。

今日天气极好,靖国最繁华的一条商街上挤满了人,放眼望去有大半都是妙龄的闺阁姑娘,入眼左一抹水粉,又一抹翠绿,挤得肩膀贴着肩膀,绵延了百十里的脂粉香,因着花一般的年龄,那一双双眼也浸了水似的透亮,几十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都盯着街头的一个身影,这情形,想来也是有些骇人。

那倒霉的儿子——王策,正面无表情地应承着那些姑娘们的目光,实则后背却是阵阵发凉。

他身后是一只并不打眼的灰布轿子,被裹得密不透风,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忽然拨开帘子,轻声问了一句:“阿策,还不走么?”

王策道:“兄长,前面有一群会吃人的狼。”

听了这样的回答,轿内的男人似是一愣,随即轻声笑了,他的声音柔似春风,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女子在阿策的眼中,竟是狼虎一般的存在吗?”说罢,他的手指一勾,又将帘子挑开一道缝,粗粗一扫,也被吓了一跳,踌躇道,“那……改日再来罢?”

王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就今天。”

上次他在酒楼的后面被卓闻摆了一道,这未孚的后人拽得很,明知他所谓的家主就是堂堂的靖国太子殿下,也还敢口出狂言只叫太子亲自来见她。

王阙虽为太子,脾气却甚好,竟笑眯眯地应了,于是兄弟二人再次寻来了酒楼,却正经吃了个闭门羹,那酒楼老板被之前的门票银子砸了满头的青包,也算是学乖了,恭恭敬敬拿出一封信道:“先生早料到公子会来,便托小的转告,先生已在城中置了宅子,如何去寻,信中已讲明,先生还说,她只三天后才得出空来,若要见她,需得三天后。”

王策算了算,三天后,女儿节。

王阙将那信看了看,卓闻置办的宅子,是在城中繁华商街的尾巴处。

起初他们还猜不透这古怪的先生到底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今日一瞧,女儿节,满街的妙龄单身姑娘,见到这样一位俊俏的少年郎,个个都把持不住了,竟真如饿了几日的狼一般,拧着手中的一串剑兰跃跃欲试。

靖国民风颇为开放,剑兰为定情之花,若单身女子瞧准了某位同样单身的少年郎,只需远远将剑兰掷出,若他接在手中,便成了一段佳话。

此刻望着眼前的情形,又想起卓闻那喜怒无常、着实恶劣的性子,王策几乎可以确定,这小先生就是在玩他。

轿内的王阙却一声笑叹:“阿策,你果真是祸水。”

王策朝轿子里瞥了一眼,没吭声,转过脸的时候竟不再是一副冷冰冰的神色,反而露出了一个软绵绵的笑来,朝着面前乌压的一片姑娘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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