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苏浅前脚刚到杭州,祁聿靖后脚领着圣旨也来了。
林慕之得到消息时,三人正在湖心亭上,正要说些什么,沈一棠恰在这时和祝少俊走了过来,抬手挥退方典,朝二人回道:“沈兄,祝兄。”
沈一棠远远就望见林慕之,走近发现他身边还有两位女子,其美貌丝毫不比江家小姐差,两眼一乜故作埋怨道:“林兄,难怪这几日没见着你,原来是有佳人作伴,羡煞我等。”
“沈兄莫要揶揄在下了。”林慕之苦笑着摇头,遂替二人介绍了下苏浅和林鸢,“之前曾同沈兄说过,林某早已定下婚约,她便是了,这位则是舍妹。”接着又给她们介绍了一遍沈一棠和祝少俊。
沈一棠颇为惊讶地睁大眼睛,见苏浅温婉清雅,面若桃花微带笑意,心中不禁为之赞叹,旋即讪讪拱手道:“原来如此,倒是沈某冒犯了,望二位姑娘海涵。”
“姐姐,在家都休养好些时日了,今日风和日暖,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帷窗下,女子略带糯意的声音响起,显得几分娇弱,尾音上扬,挑起一丝勾人的妩媚。
自那夜江子衿回来后,两姐妹日日待在家中未曾踏出过闺房半步,以江子佩的性子,她怎受得了如此枯燥无味的生活?
看了眼皱眉苦脸的妹妹,江子衿淡淡地摇了摇头,手指抚过纤细的琴弦,指腹传来的触感让她的思绪渐渐安定,正要提弦,又听她自言自语道:“说起来,我还未感谢林慕之呢,那日他送我下山后就匆匆离去,要不是他,我也不敢乱走。”
林慕之……江子衿忽然想起,昏睡过去之前看见的人好像也是他,江夫人问起时自己并不确定是不是这个人,他既没有留下姓名,江子衿也不敢妄下定论。
此时听子佩提起,江子衿蓦然回忆起那夜朦胧暗夜下,那道敏捷的身影,穿过众多莽贼,将自己救了出去。可是,她是见过林慕之与歹徒搏斗的,虽然不懂江湖武艺,但也看得出来二人旗鼓相当,绝不是那晚轻飘如风的人。
“姐姐,你真的没看清救你那人的长相么?那可是救命恩人啊,怎么能没看清呢?”江子佩一脸可惜的模样,惹得江子衿长长一叹。
低头望着蚕丝做的琴弦,中指微微勾动,未发出丁点声响,江子佩在旁不停地唠叨,也没了想要抚琴的心思:“你啊,话本子看得多了也爱胡思乱想了。我若是看清了怎能不记得?救命之恩我自当牢记在心,岂会不认?”
江子佩一挑柳眉,轻咬着下唇没有出声。
凝视了会,见妹妹时而抿嘴的小动作,江子衿无声地垂下眼眸,抱起古琴放回琴架上。
听见动静,江子佩回过神抬起头,不解道:“姐姐不弹了吗?”
江子衿回头转身看着她,眉眼处带着不易分辨的情绪:“你不是想出去走走么?”
闻声江子佩眼睛一亮,如有星光璀璨:“真的吗?”
却见她莞尔一笑,胜似海棠花开,接着悠悠说道:“不出家门,只在府内。”
“啊?”江子佩瞬间拉下脸,满眼不敢置信,向来温柔的姐姐这会竟变得爱捉弄自己了,但总比一天到晚枯坐在房中好,遂挽着她的手臂走去后园。
后园种植的花草都有下人们每日精心照料,生长繁茂,江子佩目光掠过花开正盛的芍药,心中却总感觉失了什么,正当百无聊赖时,丫鬟跑来通传:“大小姐、二小姐,云柔表小姐来了。”
江子佩一听,双眼顿时冷了下来:“江云柔?她来干什么?”
见二小姐忽然变了脸色,丫鬟也不知是何缘故,愣着不敢说话。
“子佩。”江子衿唇齿轻启,朝她摇了摇头,遂对丫鬟吩咐道:“你先下去吧,我和二小姐一会就过来。”
丫鬟领命连忙溜之大吉。
“她还有脸来?”江子佩怒气冲冲盯着垂落在半空的芍药花,恨不得一脚踩碎它。
江子衿撇眼看见那朵长出丛外的芍药,风一吹便不由自主地晃动起来,摇摇欲坠,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走吧,母亲还在等我们呢。”
“姐姐!”见她面色如常,江子佩不甘心地冷哼一声:“江云柔来江府准没好事,我倒要看看她这次还能干什么!”
两姐妹不疾不徐踏进前堂,江云柔的母亲和江夫人正聊着家常话,江云柔则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江子衿领着江子佩走上前,微微垂首:“表婶,表姐。”
薛兰坐起身扶住她:“哎!许久不见,子衿出落得越发好看了,听说你受惊生了场病,前几日表婶忙得脱不开身,这不一有空就带着你表姐来看你了。”
江子佩站在江子衿身后,见她一副热心肠的样子,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小声嘟囔:“惺惺作态。”
江子衿后退半步,微微一笑颔首道:“多谢表婶和表姐关心。”
见女儿气色欠佳,江夫人念着她的身子,面露关切:“听丫鬟回禀说你俩在后园,脸色这么差,可是着了风?”
江子衿回过身,唇角微弯:“并未,在房中呆了久了有些闷,便出来走走。”
薛兰嗓音本就比常人高些,一听江子衿柔弱的声音,忙道:“是该到处走走,正巧今日天色甚好,不如让你表姐陪着出去逛逛,我也有事要和大嫂谈谈。”
江子佩眉头一皱,不由看了眼一语不发的江云柔,只见她魂不守舍,一时在她脸上瞧不出什么来。
江夫人看向江子衿,似是在询问她的意思。见她兴致不高,正要回绝,却忽然听到江子佩说:“好啊,我也许久未见表姐了,咱们姐妹三个正好一起叙叙旧。”
此言一出,四人皆是不约而同望向她,江子衿有些不明她此举何意,方才还十分不乐意见到江云柔,这会却主动要求和她叙旧。
江夫人无奈地看了眼小女儿,话已出口倒不好教人反悔了,只好多派些家丁跟着,免得又出现什么岔子。
终于出了江府,江子佩看见路旁百花争艳,遂才明白后园的芍药花为何逊色,顺带连看江云柔都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三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丫鬟们跟着身后缄默不言,各有心思。
走了一会,江子佩见江云柔心事重重,一时猜不透她们母女今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又不愿放下姿态去和她搭话。再看江子衿,安然若素,她们二人都不吭声,自己又何必去打破这份沉默呢?
一路就这么别扭地走着,路上行人渐渐多了,时不时有目光放在几人身上,江云柔也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前面不远处有一座茶楼,遂道:“走了许久,到前方茶楼歇会如何?”
江子衿抬头一望,茶楼位置极好,观景正合适,见江子佩一副“你做主”的模样,便点了点头。
三人走近后,江子衿看着匾额上的字,不由自主地念了出来:“满庭芳……群英荟萃高堂坐,一品香茗满庭芳。”
茶楼有三层,江云柔朝自己的贴身丫鬟菱儿使了个眼色,菱儿会意,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扔给小二哥,接了银子小二眉开眼笑,遂领着几人登上了三楼雅座。
三楼左右各有一桌茶客,江子衿看了眼方位,旋即走向朝南靠窗的位置,江云柔和江子佩紧随其后依次坐下。
茶小二哈腰问道:“三位要喝点什么?”
江云柔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江子衿,江子衿也不客套,淡淡道:“明前龙井。”
“好嘞!客官您稍等!”
小二走后,江子衿将视线移至窗外,此处果然是观景绝佳之地,目光远眺,西湖风光尽收眼底,霎时间心旷神愉,眼尾不自觉微微上扬。
见状,江云柔也不好出声打扰,眼前那人,自小便是如此清冷孤傲,即便是犯错受罚,亦是不愿屈从。
江云柔不明白,同样是江家的女儿,凭什么江子衿她能高人一等、贵不可攀,哪怕是引她做错了事,依然还是那副令人生厌的端庄模样。
明前龙井,乃茶中极品,采摘至烘焙,任何一道工序都甚是不易,一两茶叶价值千金。
茶还未端上来,楼外街道上倏然传来噪杂的声响,众人听到动静纷纷好奇地起身探向窗外,只见几名男子当街动武,往来行人避之不及。
江子佩伸头一望,正好瞧见其中身穿缃色那人的面孔,认出是谁后不由一惊:“那不是林慕之么?”
听见她的话,江云柔忽觉几分耳熟,想起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后,亦是好奇地往外一看。
传闻桃山诗会大乱,有一位京城来的公子救了众人,偏偏此人行事低调,拒绝了所有人的道谢,甚至连楚通判送去的谢礼也都原数归还。
双拳难敌四手,很快林慕之和祝少俊便将人擒住。
祝少俊把人反手摁在地上,厉声喝道:“说!你是何人?为何行凶!”
百姓见人已被俘,悄悄围在不远处看热闹,林慕之望了两眼,劝说道:“祝兄,当下我们还是先将人送去官府,让县衙审问为好。”
祝少俊抬头一看,周围不知何时站了那么多人,不禁愣了愣,面露尴尬:“便依林兄所言。”
苏浅几人找了过来,看见人已经被抓住,顿时松了口气,然而下一刻,方典却紧着眉头走上前说道:“公子,老鸨说,死的是程家少爷程文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