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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父亲!……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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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啪——”

掌声从对峙的两群被视为异端的星际战士们中间传来。

夜之子嗣们同时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白色头发、穿着有些泛灰的粗布袍子、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凡人女孩,正靠在墙角,双手快活地拍着。

她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家庭肥皂剧。

“精彩,太精彩了,没想到我的子嗣,也分裂的像那群阿尔法瑞斯的样子了。”

女孩开口了,声音稚嫩,但语调却老气横秋,如同活了万年的怪物。

听到这凡人女孩这绝对大胆的评价,超人般的夜之子嗣们都愣了起码两秒。

“哈哈哈哈哈哈——!!”

阿瑟布斯率先笑了出来。

利斧之主弯着腰,拍着大腿,连他的獠牙都笑得打颤,身后的混沌星际战士也附和着笑了起来。

这笑声在破破烂烂的舱室里回荡,震得天花板上的碎渣直掉。

“我竟当是哪位原体降临于此了!”

阿瑟布斯笑的阴森极了,按理说正常的凡人女孩早就被他吓成了尸体或被混沌影响疯了。

他用斧子指着艾琳,“弱小的凡人幼崽,也跑到这里来装神弄鬼?”

“大人,也许她迷路了,或许是萨哈尔那老东西邀请她来参加这场‘欢聚派对’的。”

一个脸上涂满伤疤的混沌战士咧嘴道。

“不对不对。”另一个浑身铁钉的午夜领主尖声说。

“我看她是来给我们送开胃小菜的!如此细嫩的皮肉,一定比伪帝那些硬邦邦的星界军好吃多了!”

又是一阵哄笑。

阿瑟布斯擦了擦眼角,满脸轻蔑地俯视着不及他腰高的女孩。

“小丫头,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谁的可怕子嗣吗?”

他故意往前迈了一步,恐惧之意从他身上溢出,压迫感十足。

“吾乃克里格·阿瑟布斯,利斧之主,恐惧之眼的——”

“闭嘴,你这愚蠢的家伙。”

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阿瑟布斯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身后那些混沌战士也安静了。

“哈哈哈哈!她让我们闭嘴!”一个战士故意捏着嗓子尖叫道,“好凶啊!我好害怕啊!”

“小崽子,你是不是在家听多了故事,跑到这儿来演戏了?”

另一个混沌老兵嘲讽道,“这里可不是游乐场。”

阿瑟布斯重新笑起来,但他笑的时候,眼睛一直在打量那个女孩。

不对劲。

他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一个凡人幼崽,出现在这种地方,面对几十个混沌星际战士,居然不哭不跑不发抖?

要么是傻子,要么是——

“阿瑟布斯,如果我是你,我就绝不会做出这等行径。”

另一个声音响起。

年轻先知没有笑,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轻视。

他站在那里,全黑的眼瞳死死盯着艾琳,额头上的青筋在跳,鼻血又开始往外渗。

“年轻的先知,你……不会真他妈的信了吧?”阿瑟布斯嗤笑一声。

德西姆斯没理他。

他在那个女孩身上看到了……什么都没有。

不是什么都没有的空白,更像是深不可测的黑暗,像无垠的虚空,或是一片深渊,而他就站在永夜悬崖边上往下瞄,却看不到它的底端。

他的灵能触角刚碰到那个女孩,就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下似的。

疼。

是过于强大的灵能带给灵魂的压迫痛苦。

“你……”德西姆斯的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艾琳”……或者说,科兹歪了歪头,正要开口。

“咚。”

一声闷响。

所有人再次转头。

萨哈尔跪下了。

从对峙开始就一直沉默的老兵,闪电爪上还滴着血的利爪大师,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低着没戴头盔的头颅,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夜之主。”

这个称呼让舱室里炸开了锅。

“萨哈尔!这是何等的可笑?!”阿瑟布斯怒吼。

“老东西,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另一个混沌战士骂道。

萨哈尔没有理会。

他抬起头,看着艾琳——不,看着他的父亲。

眼眶泛红,因为某种压抑了一万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终于见证了,军团在您眼前重聚,无论您变成什么样子,以何种形态归来。”

萨哈尔的声音在颤抖,“第八军团第一大连连长,索·萨哈尔,向您致敬。”

他顿了顿。

“我向您提议,法庭应当重启,所有背弃军团信条的叛徒,应当重新接受审判。”

……

与此同时·艾琳的意识空间

沙发、茶几、以及基里曼办公桌上同款的马库拉格式台灯。

墙上挂着科兹喜欢的暗色调挂毯,角落里有艾琳整天抱着的毛绒抱枕。

午夜幽魂坐在沙发上,面对着一个正在翻白眼的小姑娘。

“所以……”

艾琳的声音古怪,像在憋笑又有点儿无语,“外面那些说话奇奇怪怪的铁罐头,都是你的儿子?”

科兹小心翼翼地笑了笑。

那笑容放在一个原体脸上,怎么看怎么心虚。

“基因学角度来说,确实如此。”

“基因学角度?”艾琳哼了一声,“你就狡辩吧。”

她偏过头,不看科兹,但嘴上没停:“我看外面那些家伙,身上挂的不是皮就是骨头,有的还挂着半条新鲜胳膊,这跟你学的吧?”

科兹的灵魂飘到艾琳正对面,义正言辞地竖起一根手指。

“那些都是罪人留下的,在诺斯特拉莫,这是午夜幽魂的规矩,以恐惧止恶,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你之前不是也同意了么,那些真正罪大恶极的人,确实应该得到相应的……惩戒。”

艾琳翻了个白眼。

“这句你倒是记得清楚。”

科兹讪讪地笑了一下。

他伸手想摸艾琳的头发,被一巴掌拍开了。

再伸手,又被拍开,科兹执着的第三次伸手,艾琳没拍,只是瞪了他一眼。

科兹顺势把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行了行了。”

艾琳挣扎了两下,没能挣开,干脆任由他肆虐自己的头发了。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科兹眼睛一亮。

“你不就是想跟你的那些子嗣互动一下嘛。”艾琳撇撇嘴,“真是麻烦的大蝙蝠。”

科兹连忙点头,虽然这种点头的样子对于一个原体来说实在不够体面。

如果被他的前家庭教师福格瑞姆看到了,大概会让其产生自己的教导力不够完美的想法。

“但是说好了啊。”

艾琳转过身,伸出食指,戳在科兹胸口。

“别到时候我一醒过来,就看见一堆人围着我,一口一个‘父亲’地叫,不然——”

她举起小拳头,在科兹眼前晃了晃。

粉色的,小小的。

威胁一个基因原体,还是他这样在兄弟们中也出了名的不好相与者,科兹觉得这大概是银河系里最好笑的事情。

但他没笑。

把手放到心口处,微微低头,科兹学着他官僚兄弟的样子,故作严肃地说:

“我将遵从殿下的意思。”

艾琳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她弯下腰,脱下鞋子,朝着科兹的脸就扔了过去。

科兹微笑着侧头躲过。

鞋子飞过沙发,砸在挂毯上,啪嗒落地。

“你还敢躲?”艾琳又脱了另一只。

“殿下可没说不许躲。”

“那我现在说了!”

第二只鞋飞过来。

科兹又躲开了。

一大一小两股笑声在意识空间里回荡。

艾琳笑得直不起腰,科兹看着她,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笑声停了。

艾琳靠在沙发上,喘着气,突然问了一句:

“你出去办事儿了,那我干嘛?好无聊的。”

“你就待在这里呗。”科兹说,“想干嘛干嘛,实在无聊,可以翻翻我的记忆。”

“你的记忆?”艾琳皱了皱鼻子,“全是砍人和剥皮吧?我才不看。”

科兹扯了扯嘴角,也没反驳。

他站起身,理了下衣领。

“我去了。”

“去吧去吧。”艾琳挥挥手,像赶苍蝇,“早点回来,别把我的手搞脏了。”

“遵命。”

科兹的身影开始变淡。

就在完全消失的前一秒,他听到艾琳嘟囔了一句:

“一群便宜儿子……那我得怎么跟他们相处嘛……”

……

【斯拉可二号轨道空港·舱室内】

黑暗的灵能像潮水一样涌出。

一位半神正在驱使着它。

女孩的头发无风自动,黑瞳深处似乎有星光在旋转,她站在那里,身形单薄,但那股压迫感让在场每一个午夜领主的基因都开始颤抖。

这是刻在他们的基因里的悸动。

无法抗拒。

“噗通。”

第一个跪下的,是德西姆斯身后的一个较为年轻的战士。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闪电爪垂下,战帮的老兵们单膝跪地,头盔低垂,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

“父亲……”

德西姆斯还没有跪下。

年轻先知站在那里,浑身颤抖,盯着那个女孩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那双眼睛里装着的,是午夜幽魂的本质。

“你……真的是……”德西姆斯的声音在发抖。

“我名为科兹。”原体用清脆的声音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康拉德·科兹,第八军团之主。你们那,失踪了一万年的基因之父。”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阿瑟布斯。

“虽然以为你们已经够没底线了,但没想到,再次与你们见面时,我的子嗣里,还有这么大一堆……突破下限的垃圾。”

阿瑟布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怒吼,想举起斧子把眼前这个诡异的女孩劈成两半。

但他动不了。

那股可怕冰冷的灵能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按在了原地。

“别费劲了,阿瑟布斯。”

科兹看着他,眼神像在看某种不可食用的渣滓,“你在亚空间的造物那里乞来的邪力,连我的鞋底都够不着。”

她往前走了一步。

袍子在血泊中拖行,却没有沾上一滴污渍。

“以我的所见,军团现在分成了三派,当然这并没什么奇怪的。”

科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阿瑟布斯。

“其中,有的像你这样,把自己卖给了亚空间,变成了浑身上下落满蛆虫的……东西。”

手指移向德西姆斯。

“至于……像你们这样的,在银河里到处流浪,虽然也会与混沌合作,偶尔还像罪犯一样劫掠,至少还算是留着第八军团的骨头。”

手指最后落在萨哈尔身上。

“最后是你,萨哈尔,你太过于看重夜之王冠了,也对你的兄弟不够果断,一直藏着,一直等着,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影子。”

全场安静得能听到异形的血滴落的声音。

科兹收回手,背在身后。

午夜领主们不约而同的冒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这姿势,我们的原体竟然是这般的……的可爱!

但在场没有一位午夜领主敢于表露出一丝这想法。

“现在,我回来了。”

科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第八军团,将会重建。”

阿瑟布斯终于憋出了一句话:“这不可能?你已经死了!你现在只不过是一道残——”

“是一道什么?”女孩歪头看他。

灵能威压猛地收紧。

阿瑟布斯感觉自己的脊椎在嘎吱作响。

“噗通。”

他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并非混沌领主自愿的,是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了。

科兹飘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艾琳高出两倍的庞然大物。

“凭我现在就能把你压成肉饼。这个理由够不够?”

阿瑟布斯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科兹没再看他。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夜蝠议会、黑甲卫都将会重建。”

他的目光扫过德西姆斯和萨哈尔,但他没能看见那个最熟悉、最让他期盼的身影,这让原体感到一阵失望。

“我需要人手、需要遵循我的信条、没被亚空间泡烂,还认得清自己是谁的人。”

德西姆斯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女孩——不,基因尊主。

“如果您真的是我们的父亲……”

德西姆斯的声音很轻,“那您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科兹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带着复杂的意味……无奈、尴尬还有别的什么。

“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

“简单来说——我借住在一位高贵女士的身体,她是个好姑娘,就是偶尔脾气有些犟。”

舱室里一片死寂。

德西姆斯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裂开了。

就连阿瑟布斯都忘了挣扎,瞪大眼睛看着科兹。

“您……您说……什么?”

“嗯。”

科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是这样。”

顿了顿。

“她好像不喜欢我叫她房东,所以我现在叫她殿下。”

又是一片死寂。

德西姆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最后,他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想问但没人敢问的话:

“那……如果您不在,我们该叫她什么?”

科兹想了想。

“叫姑姑。”

“……”

“或者大小姐。”

“……”

“或者——还是殿下吧,可别惹她,她生气了会用鞋扔我。你们还没有我这个待遇。”

舱室里,午夜领主们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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