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是夜,静谧无声。
大理寺卿王大人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子上是摊开的一堆卷宗,手里的笔握了半天,却连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三天。
如此大的京城官营织纺被烧案,却只给了他三天时间。
今天已经过去一天了,他连个鬼影都没查到。
王大人长叹一口气,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望着房梁发呆。
完了,全完了。
他这个大理寺卿,怕是要当到头了。
想到自己那顶还没戴够的乌纱帽,王大人便是一阵悲从中来。
若是知道那日上朝会接手这么个烂摊子,那他就应该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生个大病,告假不去才是。
现在好了,接了这么个大麻烦,想甩都甩不出去。
眼看期限就要到了,这可如何是好?
王大人看着满桌书案,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王大人一愣,下意识扭头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原本关的严严实实的窗户不知何时被开了一条缝,月光从外面透进来,照在地上一片银白。
王大人皱眉看了半天,没看出个端倪,这才收回视线。
“大晚上的,风这么大?”
他嘟囔了句,随后起身准备去关窗户。
等他关上门,扭头准备重新回桌边的时候,他猛地发现,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纸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就压在他那堆卷宗最上面。
王大人瞳孔一缩,几乎是猛的倒退了几步,直到后背紧贴着窗户,这才停下了后退的动作,开始四下张望。
屋里空无一人。
门关得好好的,没有一点风吹进屋内。
屋里安安静静,除了她自己的呼吸声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桌上出现了一张字条。
王大人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可许久都没有人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他这才动了起来,几乎是一路蹭到了桌边,抖着手拿起了桌上的那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故意写得难看,怕被人认出是谁的字迹一般。
“纵火凶犯藏于城外东南十五里,靠山村的庄子上。”
王大人手一抖,纸条差点掉在地上。
纵火犯在庄子里?!
他瞪大眼睛,把那行字看了又看,确定自己没看错,这才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
他攥紧纸条,心跳如擂鼓。
这消息要是真的,那他就有救了!
可要是假的……
王大人拿着那张纸条,在屋里来回踱步,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去,还是不去?
不去,三天之后要提头去见陛下。
去,万一查不出什么,白跑一趟倒没什么,就怕浪费了他找出真凶的时间。
他走了十几圈,忽然停下脚步,狠狠一咬牙。
去!
管他是真是假,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他当即叫来亲信,点了五十名精干差役,连夜出了城。
与此同时,城外东南十五里处。
李秀秀蹲在一片草丛里,望着不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庄子,勾了勾嘴角。
阿诚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身旁的。
他一身黑色夜行衣,头脸蒙得严严实实,要不是他出声,李秀秀都未必能认出来这是谁。
阿诚小心翼翼的扒开李秀秀旁边的杂草,也慢慢趴了下来,看着李秀秀那双在黑夜中仍然明亮的眼睛,他小声问道。
“老夫人,办妥了。只不过……那纸条上只写了地点,却没写这是长公主的庄子。王大人若是以为这是普通人户的庄子,直接带人冲进去……”
那就是藐视长公主,也就意味着蔑视皇权。
若是长公主有心在这件事情上为难王大人,那恐怕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李秀秀闻言,忍不住睨了阿诚一眼。
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阿城单纯,还是说他年轻。
或许是因为李秀秀的目光过分直白,阿诚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夫人,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李秀秀一言难尽的收回视线。
“你想太多了。而且,我要的就是他不知道。”
阿诚眨眨眼,一时间有些不明白李秀秀的意思。
好在李秀秀也没有卖关子的心思,而是直接为他解了惑。
“他要是知道这是长公主的庄子,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现在他不知道,才会老老实实带着人过来。只有他带人来了,我们才能继续下一步计划,明白了吗?”
阿诚挠挠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那等会儿他到了,发现是长公主的庄子,岂不是……”
“那就是他的事了。”李秀秀打断他。
“反正线索我们是已经给他了。至于敢不敢进去,能不能进去,那就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阿诚还想再说什么,却倏然间目光一凌,随后转头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
远处,一队人马正沿着官道疾驰而来,火把的光亮在已经微微泛起亮光的黑夜中中格外显眼。
李秀秀眯了眯眼睛,拉着阿诚的手臂,示意他再往下趴一趴。
“来了。”
王大人带着人赶到靠山村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吁”的一声将马勒住,望着不远处那座占地极广的庄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庄子,看着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庄子四面围墙高耸,门前还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从外面看便能看出其中气派。
他皱了皱眉,问旁边的亲信。
“这庄子是谁家的?查过没有?”
亲信摇了摇头。
“大人,您让出发的时间太紧了,来不及查。”
闻言,王大人心里更没底了。
那纸条上并未说明这庄子是谁家的,但看这样子也知道,定然是非富即贵。
若是不小心招惹上了麻烦……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否则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而且,万一里面真的有纵火犯呢?
想到这里,王大人一咬牙,对着自己身后的人挥了个手。
“去,上去敲门!”
王大人一声令下,五十名差役呼啦啦涌上去,把庄子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名差役在亲信的示意下上前,抬手敲了敲府门。
“喂,开门!里面的人呢?赶紧出来!”
差役敲了好一会儿,那门才开了一条缝。
下一秒,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探出头来,睡眼惺忪的看着差役,语气很差。
“大半夜的敲什么敲?谁啊你!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觉呢,去去去,要饭就去别家!”
说完便满脸不耐烦的准备将门关上。
好在差役眼疾手快,直接用手挡在了门上。
“谁是要饭的?!你这眼瞎的看清楚了,我们是大理寺的人,大理寺办案,奉命搜查,识相的赶紧让开!”
那管事一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大理寺?搜查?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庄子吗,就敢这么说话!”
差役还没说话,王大人已经走上前来。
“本官大理寺卿王珣,奉命追查织坊纵火案。有人举报,凶犯藏匿于此。不管这是谁的庄子,都得查!现在快快让开,否则本官治你个窝藏凶犯之罪!”
那管事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一声。
“王大人是吧?我劝您一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这院子里的主人,您惹不起。您要是执意要进来,就先掂量掂量自己头上那顶乌纱帽够不够重量吧。”
王珣升任大理寺卿这么多年,已经许久未有人敢对他这么不客气说话,尤其还是当着这诸多下属的面。
看着面前这管事之人满脸倨傲的神色,王珣脸色一沉。
“本官奉陛下旨意办案,有什么惹不起的?倒是你,区区一名管事,居然敢这么和朝廷命官说话,不如你先掂量掂量自己脖子上那颗项上人头的分量吧!”
那管事却没因为王珣的话而害怕,反而双手环胸,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陛下旨意?那您有圣旨吗?有搜查令吗?若是没有,那我们这门可没法对王大人开。您啊,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