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随着假期过半, 假期余额开始告急,假期返校后,还有几天才是运动会。
杭姿一大早起来, 先翻着日历数了一遍日子。
运动会之后,月考应该也快来了。
在察觉文科的敷衍教学后,她借和田恬闲聊得知, 理科意向班月考不考文科内容的。
杭姿坐在书桌前, 陷入沉思。
即便当下就业和专业不对口的情况比比皆是。但如果就业意向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分科选择还是很关键。
那天她头脑一热提出想考音乐特长生,的确只是一时冲动。
在见过真正日复一日训练,童子功扎实的专业班子之后,她就知道被放弃的这几年或许会是永远都追不上的差距。
比她优秀的人,还比她努力。
可是,她是真的喜欢,如果要选择,她更愿意未来的工作方向和民乐有关。
但具体走什么方向可以让这个理想持续稳健的发展, 怎么选可以提前筑基, 她还没想好。
那天她和周骜说的没想好,指的也是这个。
对现在的他们来说, 成绩的确重要, 但如果在追求成绩的同时, 能给这个成绩赋予更有价值的意义,学习本身才有了意义。
不过,她要考虑的事情不止这一件。
现在的成绩,的确还拿不出手,但这个提升的过程,还需要一个巧妙的过渡。
另外, 高芸忽然一个人来y市,语气又遮遮掩掩,应该是她的事处理的不顺利。
掰着手指头算算,要操心的事还真不少。
“哎——”杭姿往桌上一趴:“我才这个年纪,怎么一天天尽操心……会容易老吧。”
可是,再麻烦也得一件件来办。
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鼓劲后,杭姿嗖的坐起来,习惯性转头,看向安稳靠在立架上的旧琵琶。
因为被母亲罩了防尘罩,它看起来更安详了。
杭姿笑了笑,在心里说——我不后悔。
……
“妈妈,我出去训练啦!”杭姿一边戴帽子一边穿鞋,腋下还夹着个水杯。
吸取了教训,她今天多穿了一件外套,又把腰包穿在外套里面。
李姿正在客厅收拾:“好,路上小心——”
杭姿心中一阵熨帖,精神抖擞的出了门,抵达之后,训练也很迅速。
“嚯。”暗中窥探的裴炼球都不接了,注意力直接转移:“骜子,看见没,可以啊。”
周骜训练的很认真,但并不代表他没留意杭姿那头。
不得不说,她的进步真的肉眼可见,尤其最后加速蓄力越来越猛,她体能真的不错。
周骜脑子里浮现老旧楼房下少女斗志蓬勃的狠话,拳头硬了。
“骜子,”裴炼坏笑着看他:“礼仪队的旗袍,有没有你码啊?”
周骜一颗球直接丢过去:“滚!”
杭姿完成今天的训练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她走向还在训练的两人:“我走了,你们慢慢练。”
裴炼:“今天这么快,胸有成竹了?”
杭姿将肩上的背包提了提,笑道:“差不多了,练完回家看书,走了,拜拜!”
周骜听得清清楚楚,眼尾挑了一下,扭头看时,杭姿已走出一段距离。
裴炼捡起球在手里转,冲周骜挑挑眉:“骜子,她是不是准备转文科啊?”
周骜做了个暂时休息的手势,走到背包边捞起两个水壶,丢了一个给裴炼:“不知道。”
“不知道?”裴炼灌了一口:“你都帮人家借笔记了,你不知道?”
周骜:“我又不是她保姆,还什么事都鞍前马后照顾打点好?顺手一帮的事……”
裴炼笑而不语。
是,顺手一帮的事,可也没见你对别人顺手过啊。
“不过她这样不行啊,犹豫不决的,浪费时间还吃力。”
周骜抹了一把汗:“你们这届,还有上上届,不都是一年之后才正式分班?你那时候觉得吃力吗?”
裴炼还真的想了一下这个问题。
“我们那时候知道高二要分科,很多人在高一上学期的时候就已经有倾向了,下学期的时候,选文科的在理科课上自习,选理科的在文科课上自习。”
“学校大概是觉得这个情况比较多,所以今年干脆在你们身上开个先例。”
周骜咽下口中的水,拧上瓶盖,忽然问:“那你觉得,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裴炼难得正经一回,中肯评价:“各有利弊,但应该利大于弊”
两人走到大台阶边上坐下中场休息,裴炼手里玩着水壶,“这个年纪,很多人脑子里都还是一团空白。”
“我们从进校就被灌输,要抓紧时间,要自律,要高效,因为高考是一座万人竞争的独木桥。”
“有的人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但对更多人来说,只知道要过这座桥,根本没想过自己这座桥通向是什么方向,所以高考之后,多半会陷入极度的放松和狂欢。”
“而对有目标有方向的人来说,这仅仅只是开始,他们不会让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裴炼眯起眼睛:“是不是觉得我讲人生哲理的样子,超帅!”
周骜一脸不适的别开目光,仰头喝了一口水:“以后不要说和自己气质不搭的话。”
裴炼叹气:“如果你有一家子从事教育行业的爹妈长辈,你也能闭着眼睛说一箩筐的哲理。”
裴炼的母亲和父亲都是高校老师,这所少年宫也有他家亲戚。
“哎对了,杭姿是什么情况?她入学选了理科又自己兼顾文科,这样很吃力,而且很容易被甩十几条街。 ”
周骜想了想,说:“本来我也不懂,但听了你的话,多少有点启发。”
裴炼眼睛蹭的一亮:“怎么说?”
周骜看着远处操场上一群被拉来上跆拳道的小朋友,淡淡道:“不是太没想法,就是太有想法。”
裴炼完全没听懂,慢悠悠发出一道疑惑:“——蛤?”
……
两人短暂休息后,又练了会儿,快五点的时候才走出少年宫。
分道扬镳后,周骜坐公交回家。
已经快到夜市上摊的点,周骜没有往家里走,而是转道往铺子方向走。
经营早市和夜市的小吃街,白天多半是关门。
这会儿,街上的店相继开了门,打临工的小工帮着摆桌椅,瞬间铺满整条人行道。
周运行穿着短袖和大裤衩坐在门口和临着的几个老板侃大山。
他个高身壮,长得也周正,往那儿一座,还真挺有老大的派头。
几个男人在抽烟,周骜记得,父亲以前烟瘾也很大。
但现在,他一支都不沾,每天忙碌充实,好像连闲下来抽根烟的功夫都没有。
不知聊到什么,几个男人哄笑开,隔壁几个老板的媳妇儿纷纷循声而出,半吼着召唤自家那口子回来准备干活儿。
几个被婆娘管着的男人叹气摇头,周运行倒是笑呵呵在安慰,忽的目光一转,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周骜,大手一会儿:“哟,儿子!”
周骜这才笑了,背包一甩,迈步走了过去。
“怎么过来了?”周运行顺手从冰柜里拿出一瓶饮料递给他。
周骜:“回去也没事,顺道过来看看。”
他接过瓶子,随手在桌边一磕,盖子嘣的飞出:“有什么要帮忙的?”
周运行给他整笑了:“这里哪个不比你利索,赶紧回去,别给我添乱。”
周骜坐着没动,问了句:“食材都够?”
周运行这才看了他一眼,浓黑的眉毛一挑:“有事啊?”
周骜笑了:“我怎么就有事了?”
周运行也不纠结:“行,没事就行,这儿不需要你,回去吧。”
周骜彻底没什么好说的了,站起来挠挠头:“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周运行忽然想起来什么,走到隔壁店,提过来一个袋子。
袋子上是一个运动潮牌的logo。
周运行低头看周骜的鞋:“搞运动的,鞋子最重要。你这鞋才穿一年吧,都成什么样了。”
周骜盯着袋子,没有立刻去接:“你买的?”
周运行“唷”的一声笑了:“我个老爷们儿哪想的到这么细,你妈送来的。”
他轻叹一声,脸上的笑容略有些不自然“你妈是嘴硬心软,嘴上反对你选体育特长生,可还记着你每天训练,需要一双好鞋。”
周骜腮帮一紧,“不用了,我鞋还能穿,坏了我自己有钱买。”
周运行人高马大,和蔼的时候是真和蔼,凶起来也是真凶:“怎么了?你妈给你买鞋子,你好好地耍什么脾气?”
周骜脾气也上来了:“什么怎么了?我不需要。”
周运行不跟他啰嗦:“拿着回家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这中气十足的一吼,店里的小工都吓了一跳,一个个悄摸摸溜出去干活。
周骜紧咬牙关,一把扯过袋子提手,转身就走。
父亲的声音追过来:“试穿一下,不合适还得拿去换!给她打个电话,敢耍脾气老子回去把你屁股打炸!”
周骜深吸一口气,忍住满腹对骂腹稿,大步流星朝小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