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四个人就着五荤三素愉快的吃起来。
正吃着, 裴炼和周骜讨论起运动会之后的校际赛。
裴炼:“放轻松,高一没几个新生进队,我们也不是专门的体校, 三个年级加起来的能组成一支队加候补就不错了,每年都是和兄弟学校一起拉几支队伍摸个底,你稳的。”
杭姿看了他们一眼。
林俏以为她没听懂, 口头注释:“他们体育生进队也要摸底考试, 跟分班考试差不多,不合适的会劝退,让他们专心攻文化分。”
杭姿点点头,若有所思。
裴炼趁机搞事情:“杭姿,到时候来给骜子加油呗!”
周骜夹菜的动作一顿,又很快恢复正常。
杭姿问:“可以观赛吗?”
裴炼:“当然可以!”
杭姿爽快点头:“好,到时候多带几个同学去看,给你们加加油。”
周骜眼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 四个人各自回教室午休, 因为杭姿动作迅速,所以他们算是较早一批回教室的。
刚一回来, 杭姿便急吼吼拿杯子接水。
周骜在位上一通收拾, 眼睛却盯着前面。
杭姿回来时, 他已经搭建好午休的小窝,准备睡觉。
“周骜。”杭姿捧着水杯,靠坐在椅子上,忽然喊了他一声。
周骜侧脸趴在桌上,懒洋洋掀开眼皮,正好就看着她。
杭姿想了一下, 说:“我记得运动会之后,马上是月考。”
周骜沉默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尾音上扬,是个疑惑音——所以呢?
杭姿:“校际赛是不是和月考挨着了?”
话音未落,周骜懒懒半掀的眼全睁了,黝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一座之隔的少女,墨瞳下藏着躁动的情绪。
杭姿见他一言不发,不免反思自己是不是多事了。
周骜是兼顾排球队和文化成绩的,如果要比赛,肯定会加训,月考复习时间大概率会打折,所以平衡时间合理分割就显得尤为重要。
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已经可以称得上融洽。
刚才裴炼提到校际赛的时候,她不由得想到这个,所以就问了。
转瞬之间,趴桌的男孩压下了那点躁动的情绪,嗤嗤笑起来。
杭姿眼珠一转,莫名其妙的看向他,笑什么?
周骜保持着趴睡的姿势,因为半张脸埋在堆叠的校服外套里,声音也嗡嗡的:“你还有功夫担心别人呢?”
他的脑袋在臂弯里蹭了蹭,倦音更浓:“我们月考是不考文科的,到时候你准备上文科考场还是上理考场?”
还真是……一针见血。
杭姿当即就收起了自己的那点关心,硬声道:“要你管。”
周骜笑了一声,没说话。
短暂的沉默后,他忽然低声喊她:“杭姿。”
杭姿也把校服外套叠好准备枕着睡,没有理她。
“喂。”他又喊一声。
杭姿抿抿唇,分了一个眼神过去——说。
周骜唇角一勾,说:“要你管。”
说完,他转头朝向另一边,舒坦的睡了。
杭姿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
好得很,谁也别管谁。
……
午休之后,周骜满血复活。
下午的一百米决赛,他毫无悬念的拿了第一名。
杭姿兢兢业业的当着小跑腿,递水递纸巾,一夫当关,万夫莫挨。
很快,广播里通报了一百米决赛最终成绩,且让获奖运动员前往领奖台。
周骜上午的四百米也是第一名,冠军加分非常可观,照这个趋势,能给文明示范班级的评选加很多分。
吴娥早就在领奖台等着了,看到周骜,当即笑着迎上去攀着他的肩膀说话。
杭姿没跟着凑热闹,站在看台上眺望领奖台。
吴娥说了什么,周骜听得很是认真,还点了点头。
穿旗袍绶带的礼仪小姐分别拿着奖状和鲜花过来,周骜熟门熟路站上去拍照。
刚拍完,吴娥走了过去,跟他合照。
杭姿想,刚才大概也在说这个。
拍完照,周骜又跟吴娥说了什么,吴娥点点头,又拍拍他的肩膀,指了一下看台方向,然后转场去看班上其他猴子们的比赛。
周骜今天的项目已经比完,回到看台后再也没挪过屁股,一直瘫倒下午散场。
下午半场结束后,学生们纷纷散去。
白天虽然不用上课,但是晚上的晚自习依旧,各科的练习册作业也是照常布置。
住校生事多,周骜没拉着杭姿去吃饭,彼此自由活动。
杭姿打了两瓶水,回宿舍后先洗了个澡,涂了母亲准备的芦荟膏。
趁着时间还多,她又打了两瓶水放在一楼,晚自习回来再洗一次。
最后,她踩着铃声进了教室,在吴娥面无表情的凝视下回到位上,镇定自若开始仔细。
一整天下来,老师不比学生轻松,这时候基本不会再插堂讲课。
吴娥巡视了两圈,确定所有人都在认真看书写练习册后就回了办公室。
杭姿习惯性先写数学,然后是理综各科。
第一节自习下,盖笔,合册,抄起水杯往前走,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回到位上,杭姿一边吹水浅呷,一边揉着脖颈活血。
忽的,她动作顿住,目光落在桌面上。
已经有班主任签名和时间的出校签条正正当当摆在面前,学生姓名栏还是空的。
其价值对住校高中生来说,无异于一张还没写额度的支票。
杭姿拿起签条左看右看,跟鉴宝似的,周骜嗤笑一声:“是真的,不信你对光看看,还有浮水印呢。”
杭姿:……
这人就是没法好好说话。
杭姿赶忙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仔细叠好放进卡套里,然后才问周骜:“你怎么弄到的?”
周骜斜坐翘腿,拽里拽气:“地上捡的。”
杭姿:……
她看一眼前面,压低声音:“只有一张?”
周骜笔尖一顿,掀眼看她:“一张不够,你还想包月?”
杭姿抿抿唇,转了回去。
她就不该开口的。
周骜看着她脸上的惊喜笑容一点点淡去,无趣的坐回去,忽然有点烦躁。
明明想要潇洒点回应,不能显得帮点小忙就急吼吼邀功,又不能让她觉得得来很轻易。
可他说的是什么玩意儿?
——地上捡的。
显得得来非常随意。
——一张不够,你还想包月?
得意又自大,估计还挺欠打。
艹,能不能重来一次啊!
就在周骜心烦意乱之际,杭姿忽然又看过来:“周骜。”
少年的杂乱心绪瞬间凝固,转眼看去时,撞上一双温和带笑的黑眸。
杭姿看着他,认真又真诚:“谢谢。”
周骜愣住,拇指指腹一遍又一遍别过书口,页码在指尖飞速增加又归零,发出哗哗哗的声音。
前一刻计较纠结的事情,忽然都变得无所谓了。
周骜勾唇,淡淡道:“多大点事,客气了。”
杭姿又笑了笑,点点头,转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
……
杭姿用前两节晚自习写完所有练习册,最后一节用来复习文综。
彼时教室里已经走了一半人,吴娥也不会过来了,周骜搞定了所有练习册,眼神便忍不住往边上瞟。
看到杭姿胳膊下压着的书页一角时,周骜怔了怔,当即收回目光。
莫名其妙的,心里竟然有些发堵。
周骜舔了舔唇,试图忽视这种感觉,抽出语文练习册温习错别字题。
很快,可能还不到五分钟,他忽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心里的情绪根本压制不住,看不进去书,写不出来题,全部精力都围绕着这股情绪。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绪杂乱,他甚至生出“如果从来没有接触她就好了这样”的想法。
没接触就不会胡思乱想,不会分散精力,不会偶然一瞥就生出一通胡思乱想。
第一次正面自己心里隐晦的企盼,少年并无什么喜悦与兴奋,更多的是烦躁和懊悔。
因为现在这个时候,他无法为这份企盼做任何事情,甚至不能,也不该为它分出精力。
“啪!”笔被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瞬间掀起一片唏嘘声。
一颗颗脑袋循声找来,看清肇事者,又一个个转回去,嘴里嘀咕着含蓄的骂语。
“有毛病啊。”田恬皱了皱眉,继续写题。
周骜前排的曾勋当即把已经拖得很前的椅子又拖了一下,别说抵着周骜的桌子,就是椅背和桌沿之间还能放一个拳头。
周骜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短暂的释放而平复,反而更暴躁。
换座位吧,现在换座位,说不定就不会乱想了。
周骜乱想着,眼神一偏,发现杭姿握着笔,正偏头看着他,明亮的黑眸里并没有责备和不耐,更多是温和的询问。
周骜喉头一滚,抓起笔随便点了一下压在手臂下的语文练习册——没事,写题写烦了。
他真的只是胡诌的,可杭姿竟然毫无疑色,在得到答案后,竟露出诸如“原来如此”、“合情合理”的神情,收回目光继续写题。
周骜看在眼里,忽然觉得更堵了……
下课铃响,住校生回宿舍睡觉。周骜觉得自己必须立刻出去透透气,顺便整理思绪。
这种状态是绝对不应该的。
他刚站起来,杭姿忽然看向他:“等一下。”
她的指尖依次滑过排在书立里的高矮有序的书籍本册,然后停在某处,抽出一个笔记本来。
“给你,”
周骜垂眼一看,是一本语文笔记本。
作者有话要说: 周骜:你们,莫挨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