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即使越九皋发了话让他去见陆白扉,即使路上都是三步并两步赶着,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平明还是犹豫了。
如果被陆白扉知道,自己那天从皇宫离开后,并没有往原定的地方去,岂不是白白给公子增添烦恼。
平明望着面前半开的门户,宫灯的亮光从里面照出外面,打在了他的手背。平明吞吐一口唾沫,公子就在前面,他偷看过好多次,只有这一次不敢上前。
“平明!”少年的清朗声打断了平明的踌躇不安。
平明转过头看,熟悉的面容多了些稳重,但依然笑的灿烂:“中庭。”
中庭围着平明转了好几圈,嘴里念叨着“真是你啊,殿下果然料事如神”,而后想起陆白扉吩咐他将平明领进来的事情,赶紧打消叙旧的念头,走过去将半开的殿门大大敞开。
在殿里坐着的人,听见推门的声音后,也徐徐抬起头来。
这副曾经日夜对着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平明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水,在一片朦胧之中,腿脚自动往殿里的人身上靠去。
一步又一步,直到距离陆白扉只有一步的距离时,平明双膝一软,就跪在陆白扉面前,将头埋在陆白扉大腿上嚎啕哭了起来。
中庭轻轻将门拢上。
等平明哭上好一段时间,心里算着人应该是发泄够了,这才开始安抚:“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叫中庭知道,会被他笑上好一段时间。”
“中庭才不会笑我。”平明反驳道,一方面也收了哭声,动作却分寸不移,仍然跪在地上紧抱住陆白扉的腿膝。
陆白扉劝了几次,平明也不肯起来。
“也就一年没见,怎么反而变成小孩子的模样了。”陆白扉也没逼平明起来,一只手搭在平明后背上,轻轻抚着。
手掌握到的只有骨头,看来平明在外面的这些日子,过的也不算好。
“我宁愿变成小孩,就不用和公子分离了。”
“还能说傻话。”陆白扉补了一句。
“才不是说傻话,公子早晚还是会送我出宫的。”平明带着哭腔的声音里也带着笃定。
陆白扉被哽了一下,手上动作一顿,却也没避开这个问题:“不然呢,把你一直圈在宫里?当初带你一起来京城,可不是为了将你锁在我身边,一辈子侍候我。”
“可是我乐意!”平明虽然是埋着头,但这声显然拔高了音,从腿膝抽出还保持高亢的音量。
“但我不乐意。”陆白扉没被平明这一声吓到,说话依然是柔和的,却也是丝毫退步也没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陆白扉依然轻轻扶着平明的后肩,许久才继续说着:“当初救你们,也不是想着让你们一辈子侍候人,始终做低人一等的角色。”
平明张着嘴,准备继续说着不在意,但陆白扉已经接着上一席话道来:“知道你喜欢,知道你不愿意离开我,但是日日将你系在我身边,我看着难受。”
“我见不着公子,我也难受。”平明抬起头来,用那双哭红了的眼睛直逼陆白扉的眼。
陆白扉顺势改手摸着平明脑侧头发:“又不是不让你见面。你想留在哪儿,我都不拦你,你什么时候想见我,想入宫,九皋也不会拦你。”
“我听九皋说陆家的院子已经荒废了,闲置也是可惜,虽然不是很宽敞的地,但是辟开两半,一半住人,一半置铺,也是足够了。”陆白扉继续劝着平明,“那里离皇宫近,你若是有空,每天进宫来见我也可以。”
知道陆白扉不愿意给他商榷的余地,又提了陆家院子。平明跟着陆白扉在那间院子住了十来年,对那儿的感情较陆白扉只多不少,沉默许久之后,终于点头愿意接受陆白扉的安排。
“那公子在房间埋的那些东西怎么处理?”
“那些东西啊……”平明这话引起了陆白扉的回忆,托腮认真思考了好一会,才回答平明的话,“到时候带进宫来吧,也不需要埋着它们了。”
平明微微点头,牙齿将嘴唇咬得发白,犹豫许久,再次对上陆白扉的眼睛,吞吐问着:“陛下……对公子好么?”
闻言,陆白扉愣住了。一是因为平明口中的陛下。他听的出来,这声陛下是带着尊敬的。
想来越九皋和平明已经合谋了半年时间,看来这半年时间里越九皋的所作所为,足够让平明认可他了。
陆白扉愣住的再一个原因是这话他听过,
但当时是他问平明,今天轮到平明问他,彻底将那个时候的问话颠倒过来,甚至陆白扉这次的回答,就是那天平明的答案:“他对我很好,谁都能看得出来的好。”
说出这一句话,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他居然因为自己脱口出的一句话而欢喜,都说一孕傻三年,看来他也逃不出这句俗语,甚至想到这句俗语,还越发高兴。
这种毫不掩饰的欣喜平明自然听的清楚,除了欣喜之外,平明还捕捉到陆白扉藏在欣喜里面的温柔。不是安慰他的时候特意拽出的温柔,是想起越九皋,由心而发的柔情。
平明瘪了瘪嘴,这样的陆白扉他见过,在陆白扉还没嫁给越九皋的时候,每每提及这个人,陆白扉都是这副模样。
他家公子,终于是得偿如愿了。
他没理由做这条路上的最后一道障碍。
“平明知道了。”平明将头枕到陆白扉的腿膝上,歪头看向窗外银月高悬,望舒望舒,宫里头的月亮终于可以对得起这个名字,叫人抬头看上一眼时,可以舒展眉目了,“再让平明伺候你一个月吧。公主百日宴后,我就回陆府,开一间书院。”
“嗯。”陆白扉继续将手搭在平明后背上,也一并看向窗外。
最重要的一件事了解,两人终于有心情聊起分别的这些时候各自的生活了。
越九皋给足了时间这两人相处。
他在椒房宫来来回回转了十多圈,吹毛求疵找着新安置在椒房宫的物什毛病,直到宫人都从原先的紧张转变为不耐烦,这才离开椒房宫。
越九皋前脚离开椒房宫,宫人后脚就把越九皋提议换位置的几十件东西复到原位。毕竟越九皋的“提点”,连椒房的大气恢宏都难以包容。
从椒房回来后,越九皋仍然担心自己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够,已经隔了很长时间没见着陆白扉,也不知道他现在和平明见了面,是难过还是开心。同时又怕自己闯进去会打扰两人叙旧。
越九皋迈出很大的步伐,却只是在太极殿周围转着圈。
直到转的头脑有些发晕,才慢腾腾走向殿门。
推开门的时候,四只眼睛齐齐向他投来,越九皋脚不由得后退一步,手没从门口上撤开,随时可以合上。
很快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打扰到他们的叙旧,平明已经起来,没有回头,直直就往他这边走来。
越九皋不会以为平明是有什么重要的话急着对自己说。
果不其然,平明在离越九皋稍近一些的地方狠狠瞪了他一眼,此后就再也不给眼神,但在踏出殿门的时候,还是用肩膀狠狠撞了下越九皋。
越九皋很配合的做出连连后退的动作。
等平明走远,越九皋一个闪身进了殿,动作麻利将门关上,夸张的做了个逃过一劫的叹气:“呼,脾气真大。”
“你不是躲得很熟练吗?”陆白扉看出越九皋的动作是装的,毫不留情的戳穿。
越九皋“嘿嘿”笑着跑过来,挤着陆白扉坐着:“怎么样,他有没有说我坏话?”
陆白扉嫌弃的推了推越九皋,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用:“说了,也骂了,很难听的话。怎么样,要算账吗?”
“骂了孤,那就是对皇室不敬,该诛九族的罪。”越九皋一把抓住陆白扉的手,用力将陆白扉的身子往塌边悬空的那端扭去,一只脚提起来跨到另一端,坐在陆白扉腿上,让陆白扉另一侧身子依然稳稳卡在塌上,“这账可必须算。”
这对陆白扉是个尴尬的姿势,一端被按着,另一端被悬空,身后没有任何支点,越九皋的手都抓着他手腕,也指望不上能借助越九皋的力气维系平衡了,最重要是他现在腰腹还不能够用力。因此越九皋说话时候朝他逼近,他下意识只后撤一下,就失重的往地上摔去。
越九皋并没有打算拯救他往地上摔的身子。只是借着手腕的力气不让他摔的太重,再在他跌到地上时候用手护了下脑袋。陆白扉的后背,在轻微的闷重声里紧贴到了地板上。
越九皋很快也欺到了他身上,紧紧压着,仿佛全部重量都寄托在上面。
夏天衣服穿的薄,甚至可以感受越九皋身上的温度。
许久不和人有过这样的接触,就连身后的地板都变得炽热起来。
陆白扉局促的扭了扭身子,除了奇异的摩挲没有半点用处,他的两腕被分开压在两侧,也是一样动弹不得。
已经这样了,越九皋还没打算放过他
。下巴尖一点一点从胸前点到锁骨,灼烫的气息贴着耳垂呼出:“既然你教管不力,那就由你代过。”
陆白扉只觉得自己心跳剧烈,仿佛要破开皮肉跳出来。仓皇的扭着脖子,反而给了越九皋可乘之机,让他将脑袋也嵌进去。
如今是真的动弹不得了。
耳边的气息越发灼热,好像吹着一点火光,要把他全身燃尽。
幸好越九皋还有理性,见好就收。在陆白扉耳边呼一口“秋后算账”的热气后,松开对两腕的桎梏,将陆白扉抱了起来。
像抱了个暖炉一样。
越九皋看着陆白扉通红的脸,上手捏了捏脸颊新近养出的肉,看人没什么反应,反而说起正经事来:“太极殿还是有些小,加个乐生还行,再加上榴儿就显得拥挤了。等过了百日,我们搬回椒房怎么样。”
陆白扉还不能理解越九皋是什么意思,觉得大约对自己没有害处,懵懵的就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