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开局边陲小兵,一路砍成杀神人屠 > 第538章 朕的家事,你的国事

我的书架

第538章 朕的家事,你的国事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第五百三十八章 朕的家事,你的国事

当林远最后一个字落下。

他转身,迈步,没有丝毫留恋。

那道月亮门,像一张巨兽的口,吞噬了他嚣张的背影。

庭院里,死寂无声。

只剩下那座还在咕嘟冒着热气的红泥火炉,和那具躺在血泊中,尚在抽搐的无头尸体。

空气中,浓郁的茶香,与更加浓郁的血腥气,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徐皇后的凤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瞬间冰封的,华美雕像。

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鞋面上那几点温热的,属于高德的血,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要将她的凤履,烧出几个洞来。

“娘娘……”

张尚宫颤抖着,上前一步,想要搀扶。

徐皇后,却缓缓抬起了手。

她的目光,越过地上那具尸体,望向林远消失的方向,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翻涌着无尽的,冰冷的风暴。

许久。

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送客。”

……

林远走在前面。

他身后,是纪千和他麾下的缇骑。

他们押着一群失魂落魄的宫女太监,抬着两具尸体,一具无头,一具浮肿。

就这样,组成了一支,充满了死亡与恐怖气息的队伍。

大摇大摆地,穿行在,寂静的紫禁城中。

沿途所过之处,所有巡夜的禁军,所有守值的太监,都像见了鬼一样,远远地,退到宫墙的阴影里,低下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他们不敢看。

他们知道,今夜之后,这宫里的天,要变了。

林远,没有回诏狱。

在走出东华门之前,一名小太监,便已提着灯笼,等候在了那里。

“林大人。”

小太监躬着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在乾清宫,等您。”

纪千的独眼,微微一动。

他看向林远,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林远停下脚步。

“你带人,先回诏狱。”

他指了指那群俘虏。

“好生,招待。”

“是。”纪千点头,没有多问一个字。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现在才刚刚开始。

林远独自一人,转身,重新走向那片,灯火通明的,皇城深处。

……

乾清宫。

大殿之内,温暖如春。

巨大的铜鹤香炉里,焚着最上等的龙涎香,那味道,足以安抚任何一颗躁动的心。

却压不住,此刻殿内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气氛。

永乐皇帝朱棣,依旧站在那副巨大的疆域图前。

他没有穿龙袍,只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负手而立,像一头,假寐的雄狮。

而在他的下方。

徐皇后,端坐在一张花梨木的圈椅上。

她已经换下那件沾了血的凤袍,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宫装,脸上,也重新补了妆。

那张端庄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的愤怒,只有,无尽的,哀戚。

她的眼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泪痕。

当林远走进来时,他能感觉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道,来自皇帝,深沉,锐利,像刀。

另一道,来自皇后,冰冷,怨毒,像针。

“臣,林远,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

林远跪倒在地,姿态,一如既往的恭顺。

“林远。”

朱棣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可知罪?”

林远叩首在地,没有抬头。

“臣,知罪。”

“哦?”朱棣转过身,缓缓走到他面前。

“说来听听,你何罪之有?”

“臣,不该在坤宁宫,惊扰娘娘凤驾,此罪一也。”

“臣,不该在后宫重地,擅动刀兵,血污宫闱,此罪二也。”

“臣,不该擅杀宫中总管,僭越之罪,此罪三也。”

林远每说一句,便叩首一次。

他将所有的罪,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没有一句辩解。

徐皇后看着他,那双美丽的凤眸里,闪过一丝冷笑。

她身子微微前倾,用一种哀婉欲绝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对朱棣说道。

“陛下……”

“臣妾,治理后宫无方,致使宫中出了此等丑闻,已是臣妾的罪过。”

“林大人,是为陛下分忧,为臣妾洗刷冤屈,何罪之有?”

她顿了顿,拿起丝帕,擦了擦眼角。

“只是,臣妾不明白。”

“为何林大人,不信臣妾,不信这宫里的规矩,非要用那等,酷烈手段,去折辱臣妾宫里的奴婢。”

“那高德,纵有万般不是,也是跟了臣妾十几年的老人。”

“林大人,就这般,当着臣妾的面,斩了他的头……”

她的话,没有说完,便已泣不成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一招,以退为进。

好一招,柔情似水。

林远跪在地上,心中,冷笑连连。

他知道,这女人,是在用她最擅长的武器,来攻击自己。

那就是,皇帝的,夫妻之情。

果然。

朱棣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徐皇后的手背。

“梓童,莫哭。”

他安慰了一句,随即,脸色一沉,看向林远。

“林远,皇后所言,你可有话说?”

林远,依旧没有抬头。

“臣,无话可说。”

“只是,在领罪之前,臣,有几样东西,想请陛下,与娘娘,御览。”

他说着,从怀中,将那个铁盒,高高举起。

一名小太监,连忙上前,接过铁盒,呈给了朱棣。

朱棣打开铁盒。

他先看到的,是那张,血写的纸条。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安?”

他看向徐皇后。

徐皇后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茫然与无辜。

朱棣又拿出那片,带着油漆味的木屑,放在鼻尖嗅了嗅。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是什么?”

“回陛下。”林远终于抬起了头。

“此物,是从那名投井宫女的指甲缝里,发现的。”

“臣,已派人去查。此木,为上等楠木,此漆,为宫中营造司特有的,金丝大漆。”

“最近三个月,整个后宫,只有一处地方,动用过此等规矩的修缮。”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向徐皇后。

“那便是,娘娘您寝殿里,那张,新的梳妆台。”

徐皇后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你……你胡说!”张尚宫忍不住,出声反驳。

“那梳妆台,是内务府……”

“闭嘴!”朱棣一声怒喝,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林远。

“继续说。”

“是。”

林远再次叩首。

“臣,还在那名自尽的宫女口中,发现了这个。”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里面,包着一点,从郭氏嘴里,刮下来的白色粉末。

“臣,也已派人查过御药房。”

“此毒,名为‘牵机’。”

“乃是宫中禁药,无色无味,遇水即溶,发作极快,状如癫痫,外人,极难察觉。”

“此毒,近一年来,只有两个人,领用过。”

林远的声音,在大殿中,清晰地回响。

“其一,是东厂提督,王安。”

“其二……”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徐皇后的脸上,那眼神,平静,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便是,坤宁宫,掌管药事的,张尚宫。”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真正的天雷,劈在了徐皇后的头上。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再也无法维持那份雍容与镇定。

“你血口喷人!”

她指着林远,声音,因为惊怒,而变得尖锐。

“那‘牵机’,是本宫用来,毒杀宫中鼠蚁的!与此事何干!”

“是吗?”

林远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娘娘宫中,真是好大的鼠蚁。”

“竟要用,毒杀南唐后主的禁药,来对付。”

“那臣,倒要请问娘娘。”

“您这杯,请臣喝的大红袍里,是不是,也放了,这味‘药’呢?”

“你!”

徐皇后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一句,随口的赐茶,竟成了对方,反咬一口的,证据!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棣,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他那,一向端庄贤淑的皇后,此刻,花容失色,方寸大乱。

又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却仿佛,掌控了一切的,年轻人。

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够了。”

他走上前,从林远手中,拿过那个装着毒药粉末的油纸包。

他看了一眼,然后,将其,扔进了那座,燃着龙涎香的铜鹤香炉里。

“呲啦”一声。

一阵青烟冒起,随即,消散无踪。

“此事,到此为止。”

朱棣的声音,不容置疑。

“皇后,禁足坤宁宫一月,好生,反省。”

徐皇后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朱棣。

禁足?

为了一个锦衣卫,他竟然,要禁足自己?

“陛下……”

“退下。”朱棣没有再看她。

徐皇后看着他那冰冷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绝望与怨毒。

她知道,自己,输了。

输给了这个,叫林远的,阉党鹰犬。

她对着朱棣,福了一福,那动作,僵硬,而充满了恨意。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乾清宫。

大殿之内,再次,只剩下了君臣二人。

“林远。”

“臣在。”

“你,也很好。”

朱棣看着他,眼中,是无比复杂的神情。

有欣赏,有满意,更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后宫,是朕的家。”

“王安,是朕养的狗。”

“皇后,是朕的妻子。”

他走到林远面前,一字一句。

“朕让你来,是让你,打扫屋子。”

“不是让你,拆了朕的家。”

“你,明白吗?”

这是警告。

也是,敲打。

林远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今夜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到了这位帝王,最后的底线。

“臣,明白。”

他重重地,叩首在地。

“臣,有负圣恩,请陛下降罪。”

“罪,朕会降。”

朱棣转过身,重新走回那副疆域图前。

“但,不是现在。”

他从御案上,拿起一份,来自北方的,加急军报,扔给了林远。

“自己看。”

林远接过,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军报上,只有寥寥数语。

“鞑靼可汗本雅失里,纠集瓦剌,合兵十万,寇我边关。”

“大同,已陷。”

“总兵官郭亮,战死。”

“十万火急!”

林远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麻烦,来了。

他刚刚,在京城,在后宫,掀起了滔天巨浪。

得罪了东厂,得罪了皇后。

而现在,边关,又燃起了战火。

这大明的天下,又要,乱了。

“朕,要亲征。”

朱棣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朕要让那些草原上的豺狼,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他转过身,看着林远。

“朕离京之后,太子监国。”

“但,朕信不过他。”

他指了指京城的方向,又指了指,那幽深的后宫。

“朕,要把这京城,这后宫,都交给你。”

“朕要你,替朕,看好这个家。”

“凡有异动者,无论其是谁。”

他将一方,代表着无上权力的,纯金令牌,放在了林远的手中。

“如朕亲临。”

林远握着那块,尚带着帝王体温的令牌,只觉得,重若千钧。

他知道,这既是,无上的荣耀。

也是,一道,最致命的,催命符。

皇帝,要用他,来平衡太子,来震慑后宫,来稳住,他离京之后,那不稳的朝局。

他,将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臣……”

“遵旨。”

他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当他拿着那块金牌,走出乾清宫时。

已是,黎明。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而东安门的方向,三十三盏新挂上去的“灯笼”,在晨曦中,微微摇晃。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

就在这时。

魏严的身影,从远处,飞奔而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凝重。

“大人!”

他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颤。

“诏狱那边,出事了!”

林远的眉心,猛地一跳。

“说。”

“那名,被我们抓回来的,坤宁宫宫女。”

魏严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昨夜,在诏狱里,招了。”

“她说,指使她给郭妃下毒,又让她去投井,留下血书的。”

“不是王安,也不是皇后。”

“而是……”

魏严抬起头,眼中,是无尽的,恐惧。

“是,东宫太子妃,张氏。”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