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小皇帝少年登基,养尊处优的日子过惯了,一时遇到不顺,性子也就急躁些。
但是这封带血的圣旨一下,这小皇帝只怕比陈宁想象中的还要急躁许多。
她悄悄将那绢帕收了,玲珑从外面匆匆进来,着急的问:“公主,皇上说了什么?”
陈宁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随口吩咐了一句,让她打探一下朝中出了什么事。
玲珑领命去了。
陈宁自个儿端着一盏茶杯坐在椅子上静思。
皇上的意思只怕是要让她杀了聂枞。
这个方法倒不是不可行,只是杀了聂枞,她的小命可能就没了吧。
她不是真正的长公主,没有那么高的爱国情怀,她现在想的就是怎么在这个夹缝中生存下来,即不得罪皇帝,又能和聂枞和平相处。
想来想去,陈宁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暂且先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
那么现在这个矛盾是什么呢?
经过玲珑的打听,陈宁这才知道,这矛盾原来是在皇上跟前办事的御史大夫。
那公公说皇上唯一可依靠的人快没了,这话可真可假。
你要说偌大的王朝没有一个人支持小皇帝那是不可能的,但这么多人中还有点实力的大概就只有这个御史大夫了。
皇上事事都依仗这个御史大夫,结果这人倒好,表面正直,暗地里花天酒地不说,他儿子还是个嚣张的,前儿个和人喝酒斗殴,不小心当街打死了人。
下边的人去调查,又不小心调查出了御史大夫贪污的事情。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陈宁能够想象得到,只要再打听得仔细一点,这个不小心调查出贪污案的人,背后肯定站着一个聂家人。
不过这聂枞,把小皇帝身边能用的人全部都清了,唯独留了个酒廊饭袋在他身边,这是什么用意?
就为了关键时刻好抓把柄吗?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现在应该纠结的是如何顺小皇帝的意,平平安安的将那个御史大夫保下来。
杀了聂枞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谈谈倒是可以。
只是这聂枞不见她的面这该如何是好?
陈宁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应该厚着脸皮主动点。
说做就做,陈宁当即吩咐玲珑去准备羹汤,玲珑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奇怪道:“公主,你夜间不是不进食吗?”
陈宁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心不在焉道:“我不喝,但并不代表别人不喝,赶紧点的,待会儿人要睡了。”
玲珑转了转自己的眼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当即大喜:“公主,您这是要自荐枕席吗?”
陈宁瞧了瞧镜子里自己的如花美貌,当即得意一笑:“自荐枕席是不可能的,不过既然已经下嫁为人妇,总要关心关系夫君的身体不是吗?”
两人就这么提着羹汤深更半夜的来到了聂枞的门前。
守门的人似乎没想到她会来,怔愣了下,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还是陈宁颇为识大体的开口道:“深夜前来拜见,还请通报一声。”
守院子的人这才醒悟过来,转身匆匆忙忙的往里面去了,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匆匆忙忙的迎出来,对陈宁恭敬的说了声抱歉,家主已经睡下了。
陈宁看了看书房里的明晃晃的烛光和烛光下坐着的人影,嘴角明显的抽了抽。
要打发人也要找个好点的理由吧。
不过没关系,静安公主命都搭上了也没能单独见他一面,她这才被拒绝一次,又算什么?
她带着汤返了回去,自个儿把汤喝干净了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又去,仍然被拒了。
第三天的时候陈宁直接睡到午时才起,起来后也没干啥,首先在茶亭设了一茶宴,然后将管家找了来,说是要查家帐。
一般夫人嫁过来自然是要接管家帐的,可是陈宁这个身份,家主一直没有开口说,这账也就一直没有交。
这会儿忽然问起来,管家一时还真不知道回答。
耽误得久了,陈宁不爽,命令公主府的侍卫将人拉下去打了一顿,按照这种法子一天下来,底下的人竟然被她收拾了个遍。
当晚陈宁正准备用餐的时候,聂枞近身的小厮忽然出现在陈宁的门前,恭敬道:“公主殿下,家主有请。”
旁边的玲珑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陈宁放下筷子,咽下一口茶这才轻飘飘道:“在前面带路吧。”
聂枞的书房是很少有人能进的。
传言道,聂枞的书房藏有万千道藏,常人阅之不尽取之不竭。
所以她一进门,就往两边的书架看去。
结果两边的书架皆是空空,哪有半卷书籍的影子,反倒是放了不少名器字画。
陈宁心里略有些失望,面上却是不显,只见她低眉顺眼走到聂枞面前福了福,柔声道了句:“见过夫君。”
夫君这两个字是她叫惯了的,只是这忽然换了个人称呼,未免有些不大习惯。
聂枞坐在书桌前,脸上的表情很淡,说话的声音也很淡。
“长公主之礼,枞受不起。”嘴里说着受不起的话,人却并不起身迎接,也不虚伪客套,似乎丝毫不觉得一个堂堂的公主在他面前放下身段有什么不妥。
陈宁颇为嫌弃的皱了皱鼻子,干脆直接下跪请罪道:“今日静安在府中放肆,还请夫君责罚。”
陈宁的话一出,聂枞蝎子的笔就是一顿。
似乎觉得有些意思,他扬了扬眉梢,似笑非笑道:“公主金樽之躯,何错之有?”
陈宁头垂得更低了:“既然下嫁与聂家,我便只是聂家妇,不再是什么公主之躯,所以今日之事,以聂家妇人的身份来看,实在是过分之极。”
“既然觉得过分,你为何还要做?”
陈宁抬头像是不好意思似的,抬头看了聂枞一眼:“这不是夫君总是避而不见嘛。”
这最后的一个尾音,尽显小女儿家的娇态,聂枞顿时没了对话的心思,直接开口问道:“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陈宁默了默,整个身子干脆直接趴伏在地上大声道:“妾身斗胆,给御史大人求个情。”
“求情?”聂枞这会儿彻底的对她刮目相看了:“他跟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替他求情?”
陈宁直起身子来,可怜巴巴道:“妾身受皇上所托,不得已而为之。”
“皇上?他既然是一国之君,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何需要你来求情?”
“若是以前的皇上自然是可以,但是现在的皇上,不行。”
“为何?”
陈宁直起身子来,抬头直面聂枞的眼睛,坦然道:“因为夫君威严大过天,就连陛下都要看你的脸色,你说要杀的人,别人自然不敢留。”
陈宁的话音落下,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敢当着聂枞的面把话说得这么明白的大概只有陈宁了,不过也是现在的陈宁,以前的陈宁可不敢那么干。
一来,那时没有这个胆子,二来,也没有这个身份。
而现在不一样了,她是一国公主,而面前这个人是窃国之贼,他今天若是杀了她,就是坐实了窃国的实名,在这个口舌都能杀死人的时代,名声还是相当重要的。
这也是陈宁当面把话说开的原因,她是想告诉他,就算是想震慑小皇帝,他这做得也太过了。
聂枞是聪明人,自然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
两相沉默很久,终是聂枞开口道:“今日你做之事,小皇帝知道吗?”
已经不称陛下而称小皇帝了。
陈宁抿了抿嘴,道:“不知,不过夫君要是答应今日静安所求之事,明日妾身自会去禀报陛下,请夫君给陛下一个面子,毕竟君臣不合,国家不和,国家不和,苦的还是百姓不是吗?”
陈宁话落,忽然听到一声很轻的冷哼。
她心下一跳,正以为对方会拒绝的时候,怎知道对方竟然开口道:“那明日枞就等着你一起进宫了。”
陈宁惊讶的抬起头来,聂枞挑着眉梢问:“还有何事吗?”
那眼中的戏谑之意,仿佛在说,夫人要是想留下来,莫非是要陪我就寝不成?
生怕对方真的把这话说出来,陈宁赶紧说了个无,起身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