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阿离一直绷着劲儿不睡,可是眼皮越来越沉,她时刻提醒自己,这是胡三生在施法,她要想办法抵抗并逃脱。
她心中默念神咒,却无奈最终还是沉沉睡去。
胡三生叹了口气,终是抱紧了阿离。
这种情况应该还只是最差的开始。
胡三生觉得自己正走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前进容易被淹没,后退也是同样的命运。
楚江王一定会在鬼界地府策划着什么,阿离就像一包毒药,哪怕是要了胡三生的命,他也会欣然吞下。
可是若不带阿离去,阿离会更加不相信这一切都是楚江王策划的事,他更加无法摆脱自己在阿离心中是坏人的位置。
阿离会越来越疏远他,猜忌他,然后记恨他。
人间最爱说的是时间能治愈一切,其实不然,时间只是沉淀了仇恨,就像酒酿的越久,味道越浓一样,仇恨沉淀下去,只会更恨,哪怕人们忘记了最初恨的是什么。
胡三生又允自轻笑。
他偏偏还是火命,怕极了水啊。
阿离再醒来时,自己与胡三生挨得非常近,几乎是自己的鼻子就窝在胡三生的胸口处,脸也埋了进去。
胡三生的手臂揽着她肩。
阿离皱眉要推胡三生,但是手又迟疑了一下。
他说过他每日都要尝挖心之痛,里面不能愈合......
正在阿离纠结的时候,她头顶传来一声笑。
阿离先是慌张,再是为难,而后双颊竟出了羞红,最后是生气,她斥道:“你装睡!?还有......你竟然施法让我睡去......你这家伙!狡猾的狐狸!”
“我实在是太想念你了,不敢睡,怕睡了这就是梦一场。”
“我倒希望是梦一场!不仅是现在,最好是我们相见那一日都是梦!”
胡三生被噎了一口,这话便进行不下去了。
阿离又道:“觉也睡了,时间也耽误了,你总该带我去地府了吧!西瑞神君大人,还是说您的话就这么不值钱!”
“去......去!现在就可以去的。”
“那你赶紧放开我!”
胡三生笑了,“我也没施法禁锢着你呀,不信你动动?”
阿离一惊,自己动了动手臂,果然!自己是能动的!
她穷迫不堪,赶紧直起身子来,看胡三生一直努力憋笑,却还是忍不住勾起嘴角的模样,更是生气。
不料,胡三生竟然又说:“是阿离自己想靠近我,多依偎我一下,我自然乐的开心。”
“废话少说,带我去地府!”
胡三生那条又大又软又毛茸茸的尾巴突然倾斜开来,阿离猝不及防就像胡三生这边滑去,胡三生一把抱住她,身子腾空一甩,手指对着下方一点,道:“我乃西瑞神君,代天去地府办事!鬼门为我开!”
灰色的起雾随着他的指尖而扩散,在阿离的面前,天空竟裂开了一条缝儿,大量的阴气鬼气从缝隙中冒出,随之而来的还有那数千只苍白无力却又狠命要抓住什么的手!
随着裂缝增大,灰色的烟雾浓郁而扑鼻,阿离的衣角被一只鬼手拽住,她吓得往胡三生怀里缩。
结果又因为自己的行为,替自己不耻。
胡三生却不在乎,甚至更欣喜阿离这种靠近他的表现,手还收紧了些。
“不用怕,他们都不配给我们提鞋。”
阿离听后讽刺地一笑,“你现在是认为,我是你的荣荣,在此之前,阿离是不是也不配给你提鞋?”
胡三生再次被噎了一句,他没说话。
相对的沉默,却更加让阿离看清了,胡三生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不说话就是默认。
老实说,到现在阿离都不信自己是他要找那个人,谎言上覆盖着谎言,阿离只觉得胡三生是还想从她嘴里知道些什么。
甚至,阿离会想,留着她,就是为了继续为他看天机。
假如,胡三生说的是真话,阿离也半点没有真实感,她只有作为阿离的,对胡三生的失望和愤怒。
因为胡三生变相地承认了,在这次事情之前的那个为胡三生付出的,想着一切的阿离,如同这鬼界的无处鬼手一样,低贱。
门关闭后,是幽暗的走道。
黄泉路的水比上次来的要多,这次直接沾湿了阿离的裙角。
胡三生作势要把自己的外纱再次给阿离披上,阿离却向前一躲,冷冷地道:“不需要!快带我去见兄长!你不是说我兄长是鬼界的楚江王吗!”
胡三生本来都脱下了外纱,结果顿了下,无奈又穿了回去。
“鬼界的楚江王不是那么好见的,你跟我走吧,我想想办法。”
胡三生确实没想过要怎么办。
楚江王是鬼界的统治者,虽不及天帝,却也应了那句话,天大地大。
他的位子没法与天界众神仙做比较,但并不是低,而是身处不同界的位置,这么算下来,他与胡三生不差多少。
“你还要拖延时间到什么时候!我只想见见我兄长的魂魄都不可以吗!”
阿离不动了,胡三生走在前面,他觉得自己要解释的很多,但又无从可解,他确实是要利用阿离的,只不过现在阿离的身份有了变化。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道:“你若不走,岂不是更见不到他了?”
这次胡三生没有带着鲛人皮,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不敢靠近他们,连渡河人都恭敬地给胡三生行礼。
几个鬼使在忘川河的对岸迎接,都是半弯着腰,双手放在身前,不敢动弹,低着头。
“西瑞神君造访地府所谓何事?”
为首的鬼使穿了一身的黑,额角流有汗。
阿离先抢先说:“我要见我兄长的亡魂!”
另一个鬼使呵斥道:“地府岂容你这区区人类造次!”
后面的鬼使便将阿离往外挡。
胡三生心烦,不知道楚江王到底玩的是哪出。
稍一走神,阿离差点就被推进忘川河里,还是胡三生拽了一把她,才让她站定。
他表露出怒意,声音降了些许,道:“她可不是一般的凡人!她将得道成仙,成为我西瑞神君的妻子!以后她成仙了,你们还不是要叫声娘娘!”
后面的几个鬼使赶紧称是。
胡三生又一挥手道:“我的妻子想见那亡魂,你们不如就听她的,让她见吧。”
为首的鬼使低着头,但嘴角却是勾着,他道:“那这边请,那魂儿马上就要被处罚了。”
阿离一听,顿时全身冰冷,“你说什么!凭什么处罚!”
胡三生却感觉自己掉入了另一个圈套。
“小小鬼使也敢对我说谎!?”
胡三生将阿离挡在身后,手中蓝色羽扇直指鬼使的额头,“把你们楚江王叫出来!小心我让你们魂飞破灭!”
阿离推开胡三生,狠瞪了他一眼,对鬼使道:“前方带路,他若敢杀你们,我就陪你们一起死!”
胡三生一把拉住阿离的手,“我们受骗了!”
“谁干骗你西瑞神君啊?”阿离虽然面上带笑,但说话的口吻却是冰冷的。
鬼使拉着阿离赶紧向前走,本是漆黑的分叉小路在鬼使的带领下,却是有些微光的。
穿过了细长的路,来到了地府行刑处,一袭白衣的男子正被按压着跪在斧头前,两旁的行刑大汉双目猩红,圆脸发黑,系着头发的发饰是一圈圈鬼面。
阿离双眼圆整,那跪着的男子正是阿肃啊!
他黑发披散,凌乱不堪,脸色苍白,身上还有受过鞭刑的血痕。
这地府,虽然都是灵魂,但行刑的话,一样疼痛难忍啊!
“阿肃哥!”
“阿离......”
阿离要冲过去,那两个大汉拦了一下,而后看了鬼使的脸色,才得以放行。
阿离问鬼使,“我兄长一生未做恶事,反而是善事不知做了多少,凭什么要受此刑法!善有善报,哪怕是道家也主张这种说法,你们应该给我兄长找个好人家投胎才是!”
鬼使恭敬地答:“他私自道破天机,就是与天对抗。我们查阅了他凭生的事情,那些小的天机暂且不说,这最后一次......”
鬼使还看了看胡三生,有些胆怯,但还是照实说了,“这最后一次,道破了西瑞神君大人的天机......根本就是说破了天降给神仙的劫难!神仙本就有着长久的寿命,无尽的法力,尤其是像西瑞神君这样的......您......您懂吗?”
阿离怎么能不懂!
她双眼含泪地看着胡三生,随后蹲下与兄长阿肃抱在一起。
阿肃反而捋顺了她额前的碎发,十分关切地道:“阿离,哥不是让你离开他嘛!哥知道你喜欢她,可是......他没安好心啊!哥哥不在,你要保护好自己!还来这地府做什么,赶紧离开长安,带着映池!”
胡三生握着小扇的手,紧了又紧。
若那蓝色羽扇不是仙家宝物,怕是此刻已经粉粉碎了。
他双眼微眯,碧绿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阿肃。
“楚江王,你让鬼使陪着你演戏,有意思吗!”
他声音已经压的极低,“是我问你的天机吗!你真会说,是我要问你吗!楚江王......你这心思......”
他话未说完,手中已是一道光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