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她刚准备回琳琅坊,路走到一半,忽然听旁边传出大喊的声音。
“没钱?!没钱你来吃什么面?这不是故意闹事么!”
喊声出来的瞬间,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巨响。
一个巨大的身影被抛出来,重重摔在乔晚脚边。
乔晚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低头看过去——
却见是一个男人,正伸手捂着自己的后腰,满脸痛苦。
更要紧的是……
这男人分明还是她见过的!前段日子刚从对方手里买走过玉料的那个。
“都说了我不是没银子,只是忘记带了……你们这馆子里的人整的如此蛮横!?”
他一边吃痛着爬起来,一边皱着眉开口,脸上龇牙咧嘴的,看起来似乎十分痛苦。
“再说,你们这小小馆子里的一碗面能值几个钱?”
“确实不值几个钱,那你倒是给啊!”此时店里的另一个人也走了出来,面容凶恶,堪称狰狞。
他直接对着男人再度举起拳头。
“银子若是拿不出来!便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男人脸上的表情更无奈了,“我都说了今日没带钱……这样,你先让我回去一趟,我取了银子再来给你便是。”
“不行!说的好听,你若是跑了……茫茫京都,我上哪找你去?!”
这是不放心的意思。
男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暗自嘀咕着“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怎么可能会赖账”。
然而话刚说出口,就听对方威胁地“嗯?”了一声。
男人表情瞬间收敛,好声好气的提议。
“那你随我一起回去拿银子,我给你双倍,行了吧?”
“我店里的生意还要看着,哪儿有功夫随你一起!”
那人的语气还是不情愿。
双方争执不下,男人眼看着都有些抓狂了。
“你既不愿意让我回去取钱,又不愿意随我一起去……可我这身上实在是拿不出银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然我留下来给你洗两天碗如何?”
后者顿了一下,这次,过了片刻才开口。
“……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男人:“……”
“实在惭愧,我忘了,我不会洗碗。”
“……”
那人表情立刻凶恶起来。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纷争,站在一边看完了全程的乔晚嘴角一抽,总算反应过来,抬步走了上去。
“他那碗面多少银子?我替他付了。”
那老板听言,转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虽说心里好奇,不过要算起来还是银子比较重要,立刻就道。
“一共三碗面,两壶酒,五十文钱!”
乔晚也爽快,从荷包里取出了足够的文钱,放到对方手里。
老板将一堆的铜钱捧在手心掂了掂,确认数量足够之后,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这还差不多……”
他一边喃喃自语的说着,就抬头瞪了那男人一眼。
“今天算你走运,还有个美娇娘替你付钱!”
“日后没带银子,别让我再看到你!”
“得了,拿到了银子你还如此嚣张!”
男人的表情有些无奈。
他揉了揉自己的腰,约莫还是有些隐隐作痛,表情都是扭曲的。
“嘶……这人怎么就那么冲?刚才被摔的那一下,药费都够我在这里吃上几十碗面了!”
乔晚忍不住笑了一下,声音短促。
男人这才又反应过来,刚才是她帮忙解了围,迅速扭头来看她。
盯着人望了好一会儿,狐疑的皱起眉头。
“你是……我是不是在何处见过你?”
“前段日子,阁下的玉料便是卖给了我们的铺子。”乔晚轻轻提醒他。
这人就是那天与他做生意的“安公子”。
“是你啊!”经这么一提醒,男人也很快反应过来。
他一边扶着自己的腰,一边缓缓往前走。
“方才多谢你了,银子待我回去取了之后,再还给你。”
说完,安公子扭头盯着乔晚打量了片刻,又道:“不过,你也是玉石铺子的大掌柜了,刚刚也不在意那点碎银吧?”
乔晚嘴角微微一抽,心里总算是隐约明白过来,对方为什么会挨打了。
“……不必了。”
她在后者期盼的目光下,缓缓说。
“那便多谢姑娘慷慨解囊了!”安公子一笑。
“公子光是卖料子,每回赚到的银子也不少,怎么会……潦倒到如此程度?”乔晚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说他潦倒不仅仅是因为他给不起面钱,还贪小便宜……
更重要的是,他这全身上下都穿着一身残破的布丁衣裳,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若非那张脸还算白净,只怕被人当成乞丐,也不惊奇。
“我那些钱,自然是挥霍光了。”安公子却不在意地摆手,轻声嗤笑着,不知道是无所谓,还是在嘲讽自己。
他似乎并不愿意多说,只道:“今日多谢姑娘解围,之后有机会再报答,我家就在前面的巷子拐弯,就此别过吧!”
安公子说完就要快步离开,乔晚赶紧追上去叫住他。
“等等。”
“怎么?”后者侧目看她。
“公子竟然说要报答,不如就将下次拿回来的料子,卖给我吧。”
“我可以多出银子。”
乔晚道。
安公子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反正卖给谁都是一样的,只是那一次而已。”乔晚怕他不答应,又轻声诱惑着。
“哎……行行行。”安公子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妥协地答应下来,脸色却有些不耐烦。
“不过我可提前说好了,下一次去找料子还不知是什么时候,你别指望着我能准时给你交货!”
说完,他皱着眉,神情十分凝重地补充一句。
“也别老是到我那儿来催。”
“……好。”乔晚点了点头。
她好似隐约明白过来,对方为什么始终不愿意,选择一个长期合作的买家了。
两人商量好,安公子便拐道回了自己的住处。
乔晚也转身往琳琅坊走。
这安公子……
每次看到,她都觉得对方是个奇人。
分明有那一手好手艺,却偏偏不愿意发展做大,而是生生弄成了勉强糊口的活计。
再说他这个人,看起来落魄又邋遢,周身却带着令人意外的出尘气质。
真真是,矛盾的结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