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柳青岩苏致函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婚礼尾声上

我的书架

第一百三十四章 婚礼尾声上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柳青岩合上手机,从吸烟室走了出来,只是,他并没有再回大厅,而是径直走了出去,站在还没有人的花园里。——这是宴会的第二场,现在,大多数嘉宾和媒体,都集中在前厅。

花影婆娑,月色如凉。

他突然觉得,自己来上海的举动本身就很可笑。既然已经对宇文南说了恭喜,继续留下去,似乎没什么必要了。

先离开吧。

不然,他自己都不确定,会不会直接冲进大厅,将她从宇文欣身边拖出来。

按照他以前的脾气,当然不可能目睹她就这样跟别的男人。可是,现在……

如果她最终的选择,是宇文欣。

那就这样吧。

至于孩子……

柳青岩终究没办法一走了之,在花园里一个人站了一会,还是折返了回去。

就算孩子不是自己的,他仍然想听苏致函亲口说出来。

两年前,与苏致函离开自己的日子那么相近,除了自己,那个人还可能是谁?

……

……

……

大厅里,一楼早已经乱成了一团,苏致函抱着元宝,被莫小蚁护在怀里,记者重新将她围得水泄不通,各式各样的问题此起彼伏。

苏致函只是不回答,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保护元宝。

孩子似乎被这种阵势吓到了。

也在这时,宇文欣已经越众而出,便是记者,见到宇文欣走近,也纷纷让开了道路。

他们想知道,对于这位有私生子的女伴,宇文家最具实力的继承人,会有什么反应。

是会失望,还是会护短?

看他的表情,实在猜不出端倪,他只是望着苏致函,对周遭的动静置若罔闻,仿佛在此刻,他的眼里,这满堂宾客,只剩下苏致函一人而已。那样的专注,几乎让在场的其他人,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多么不必要了。他一路走,大家一路让行,刚才还围着的圈,不知不觉地出现了一条道路。

在宇文欣的脚下。

他终于走到她的面前,莫小蚁本正护着苏致函,见到宇文欣,似有所悟地松开了她,宇文欣也在此时伸出手,抱住了苏致函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按在了元宝的肩膀上。

苏致函有点仓皇地抬起头,方才被那样追问,她也不曾害怕过,可是,现在,因为不再是她一个人,她需要保护元宝,可无论她怎么抱着元宝,那些讨厌的追问和恶意的猜测,还是一阵一阵传了来。

苏致函不希望元宝听到这些。这些言论,会给孩子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

刚从孤儿院被领走,又被陌生人如丢垃圾一样仍过来,如果她再给不了他一定安定的生活环境,孩子太可怜了。她现在都要内疚死了。

宇文欣迎着这样的目光,先是怔了怔,随即,又觉一片平静。

这就是他的决定了,无论之后会面临什么,至少,他可以保护她,保护着她永远不要再露出这样的眼神。

“今天到此为止,如果大家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我的未婚妻和我们的儿子,我会举报记者招待会,一次性让大家问个够。”宇文欣放在元宝肩膀上的手已经慢慢滑了下来,握住了那只小小软软的手,捏紧。另一只手,则从苏致函的手臂,一直滑到了她的腰侧。

那副情形,确实是一家三口的模样。

元宝虽然是被人这样随随便便带进来的,可是,也穿得衣冠楚楚,小衬衣,背带裤,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况且,那张脸像极了苏致函,秀气而漂亮,说他是苏致函与宇文欣的儿子,大家只会觉得,这是赏心悦目的一家人。人们对于美好的事物,总会莫名地心生好感。

何况,宇文欣也亲口承认了……

这可真是大新闻啊,原来这位神秘的继承人,不仅有了未婚妻,居然连孩子都有了,两人分明是先上车后补票,那么说,这个小男孩,便是宇文家的长孙,第三代继承人么?

这枚重磅炸弹将全场都打得震在了原地,苏致函也一脸惊愕,仰起脸,困惑地看着宇文欣。

宇文欣并不理会她的表情,而是从容地带着她和元宝,很稳很稳地穿过那些缠人的媒体,还有那些恶意的、幸灾乐祸的、别有用心的,或者纯粹看热闹的人们,走出了大家的视线。

白管家也顾不上照顾媒体朋友了,硬着头皮地交代道:“我们会在近期举办新闻发布会,还请各位在事情明了之前不要乱写。”然后,紧紧地追了过去。

莫小蚁则停在了原地,看着宇文欣用罕见的、强势的姿态,带走了他心爱的女孩。她初初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的时候,却并不觉得生气。

元宝当然不是宇文欣的儿子,可是,无论是谁,如果有幸当上他的儿子,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有了宇文欣的担当,致函和元宝,也算苦尽甘来了。

她不想点破,这个结果,虽然意外,却是意外中的惊喜。

可……

莫小蚁心思电转,很快想起另外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抬起头,正好与上面看热闹的宇文南四目相对。宇文南仍然端着一杯红酒,事不关己地看着底下发生的一切。

在莫小蚁的视线投过去的时候,他将酒杯冲着她举了举,勾出一轮意味颇长的笑,然后,转身走向了楼梯那边。

华玲终于化妆妥当,准备正式亮相了。

司仪刻意将灯光黯了下来,安抚住还在骚动不安的人群,然后高声宣布,新郎新娘即将莅临。

大家这才安静下来。

不管怎样,这是宇文南的婚宴,不能因为那个意外而毁掉了这场精心准备的婚礼。

莫小蚁也在灯光黯下的那一刻,隐入了阴影之中。

她只是幕后人员。

只怕,之前等着看好戏的宇文南,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程度,苏致函虽然身份不够,与华玲不可同日而语,可是,她有一个儿子。

宇文欣的‘儿子’,会不会,也将成为这次继承权争夺的重要筹码?

莫小蚁突然又觉得,今天的这件事,对苏致函来说,是福是祸,也许,尚未可知。

华玲的亮相确实能压得住全场,长达几小时的梳妆准备,效国立竿见影,灯光打在她的身上,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无可挑剔。华玲原本就属于大方高挑的类型,此时的妆容,也尽显简约华美。

洁白的婚纱逶迤至地,后面的裙摆由两位像天使一般的小花童举着,网状的面罩遮住了她的一般面孔,不过,那半隐半露的五官反而更觉高贵矜持,不容侵犯。

华玲是由她的父亲扶着胳膊,一步一步送出来的,华玲的父亲,身为高级行政官,气质同样不同凡响。

宇文南已经先一步下了楼,也是一身礼服,笔挺地站在楼下,望着从楼上缓缓走下来的、自己的新娘。

从岳父手中将华玲的手接过来的时候,华玲的父亲稍微顿了顿,“好好待她,不然,我怎么让你上去,就怎么让你下来。”

当然,声音不高,只有站在楼梯口的那三人能听见而已。

华玲脸色微变,嗔怪道:“爸,我大喜的日子,你说什么呢?”

宇文南却浑不在意,脸上依旧是那轮迷人的,却又实在显得满不在乎的笑容。

“放心,我对自己的老婆一向最好。”说着,宇文南望向华玲,眼神专注,也能称得上专情了,而那一声“老婆”,也让华玲脸色绯红,喜上眉梢。

终于,还是嫁给他了。

费了那么多心思,忍了那么多女人,可是,她是他的妻,这不是任何其他女人能取代的。

方才的那段小插曲,根本没有影响他们的心情,至少,在此时,他们还是这里的主角。

婚礼继续进行。

在大厅后方,宽敞的贵宾间内,宇文欣已经松开了苏致函,站在她的对面,等着她说话。

刚才自作主张,宣布了那样的话,苏致函应该生气了吧。

她分明没有答应自己,又怎么成为自己的未婚妻了?

所以,无论苏致函此时说什么,甚至决定宣布反悔,他也打算照单全收,不过,苏致函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帮元宝整理衣服。

元宝对她却极陌生,刚才被苏致函抱住,加上受惊吓,所以没有什么抗拒,而现在,元宝也回神了,苏致函的手一挨到他的衣领,他就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一直躲到了门口那边。

苏致函原本还算冷静,见状,立刻有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元宝不认识她。

她是他的母亲,可是,他却不认识她。

也难怪,生下他后没多久,苏致函就去了英国,这期间,只去看过他几次,还只能远远地看着,在孩子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妈妈这个角色。

相比之下,他对莫小蚁倒是熟悉很多,小蚁毕竟经常提着东西去看他。

待莫小蚁一进屋,元宝就扑进了莫小蚁的怀里,头也不再抬。

“没关系,以后慢慢就熟了。”莫小蚁见苏致函眼里的伤痛与自责,赶紧安慰道,“小孩子都这样。”

苏致函没有应声,仍然坐在原地。

宇文欣同样站在原处。

“我先带元宝下去洗个脸,吃点东西,等会再带他过来。你给他一点时间。”莫小蚁已经察觉到气氛有异,况且,刚才宇文欣宣布了那么大一件事,总得给他们时间消化吧。

在大人谈事的时候,元宝还是避开一些好。

苏致函自然明白莫小蚁的苦衷,她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莫小蚁却不等她开口,已率先带元宝下去洗脸吃点心了。

元宝被莫小蚁牵着,已经比方才活泛了一些,等那两人到了门口,苏致函听见莫小蚁说:“那是元宝的妈妈呢,元宝不希望有自己的妈妈吗?……”

妈妈两个字,又让苏致函难过起来。

对这两个字,不仅元宝觉得陌生,她也觉得陌生,虽然十月怀胎生下他,可是,这两年,自己何曾尽过做母亲的责任?

在元宝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躲开了,这段缺失,又该怎么来补偿?

“致函。”见苏致函的心思又跑到了元宝身上,宇文欣不得不先开口,“刚才的事情……”

“我知道你是为我,只是权宜之计。”苏致函也回过头,感激地望着他,“元宝这次能回来,也一定是因为你和奶奶。真的很谢谢你,欠了你那么多,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还。”

“那不是权宜之计。”宇文欣很轻地打断她道:“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希望能照顾你们母子俩。”

苏致函怔怔地望着他,“你不需要这样做。你是宇文家的嫡孙,这样做对你没什么好处,而且,元宝也不是你的……”

“不,元宝就是我的儿子,我们三年前在北京有过一段,之后分开了两年多,最近才重遇。”宇文欣异常肯定道:“元宝不是私生子,他是我们宇文家的血脉。”

他既然决定要照顾她们母子两,就一定会给他们一个能见得了台面的身份。

还有元宝,既然不能进柳家的门,宇文欣也绝对不允许他顶着一个私生子的名头。

他说会认下他。就要给正大光明地认下他。

苏致函先是不明白,不过,很快都懂得宇文欣的意思。能这样背黑锅,为另一个男人去承担父亲的责任,这样的承担,她不可能不懂,不可能不知好歹。

到了现在,苏致函心理也明白,柳史言将元宝送还回来,也一定是有条件的。

他不会再让自己去接近柳青岩。

宇文欣是想保护自己。

可是——

“你真的不需要……”她终究过意不去,仍想拒绝。

“三年前,我去北京办事,只是用了化名,你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们在餐厅认识,因为一见投缘,所以,在一起呆了七天。之后,我有急事返回澳门,却忘了找你要联系方式。再回北京的时候,你已经随家人出国了。前不久,我们才重遇,你已经有了我的儿子。因为再见时,当初的感情非但没有变淡,反而变得更加浓烈,我深知自己已非你不可,决定正式向你求婚。”宇文欣慢慢地说出一番话来。这番话,也是他准备对外界公布的故事。

抹掉了苏致函的过往,也让元宝的出生,不再那么低微而无奈。

孩子,更应该是两人爱情的结晶。

苏致函闻言,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还觉有点点滑稽,“这个故事,说出去谁会信呢?”

“如果加上一些细节呢?”宇文欣继续道,“我会安排一些知情人放出消息来,所有人都会相信,不过,就算不是所有人,宇文家的人相信就可以了。你不用担心其他事情。”

也只有这样,元宝才能真正入驻宇文家,以后,也不会有任何人敢欺负他或者轻视他。

苏致函渐渐敛起笑容,她知道宇文欣是来真的了。

如果他已经着手去安排那些细节问题,就说明,整件事,都是他深思熟虑过的,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他会误会。”沉默了片刻,苏致函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虽然,明知,这句话说出口,便会伤到宇文欣。

她原是最不想伤他的。

这里的他,当然是柳青岩。

这个消息一旦被公之于众,柳青岩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苏致函当初离开,只是因为怀上了宇文欣的孩子,只是因为她在外面红-杏-出-墙了。

她倒不在乎柳青岩怎么想自己,可是,元宝是青岩的儿子!她想让青岩知道!

宇文欣自然能听懂她的意思,他的脸色略微变白了一些,神情依然清淡如初,声音也一如平常,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太克制的缘故,显得疏冷了一些。“那只是对外的说法。你可以不用相信。如果柳青岩真的可以承认元宝。——你再带他走。我也会开记者招待会辟谣。不会耽误你们。”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