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华玲的意外身故,显然让所有人都大大地意外了。
而宇文南的反应,也让很多人大跌眼镜。
他没有与宇文释据理力争,也没有针对宇文欣回来的事情发哪怕一个字的评论,宇文南只是很低调地发表了一份声明。
一份彻底脱离宇文家的声明。
自然,宇文释也不能算亏待他,他将本该属于宇文南的那一份给了他。
虽然不多,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固然只占了宇文家的八分之一,放在别人眼中,也是一笔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
所有人都以为宇文南认输了。
因为爱妻的身亡,他心灰意冷,选择了退出。
可是,真正了解他的人,心中都很明白:宇文南绝对不会退出。
只是,这一次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大家都猜不出来。
况且,在华玲的丧期,大家也不想多做考虑。
不论如何,失踪了近三年的宇文欣,重新回到了公众的视线里,和他一同出现的,还有同样失踪了有小半年的苏致函。
夫妻重逢,伉俪情深,大家都对往事三缄其口。
宇文家。
丧事与喜事一同而来,失去了一个儿媳妇,可是得到了一个儿子和孙子。虽然宇文南宣布脱离宇文家,可他的儿子,到底还是宇文家的血脉。
宇文释不是不开心的。
莫小蚁也被安全地送了回来。
只是回来后,莫小蚁便寡言了许多,好在医生说胎儿无恙。这件事,便暂且按下不提。
不管局势到底有没有明朗,宇文释已坚持莫小蚁先去加拿大待产,他已经在那边安排好了一切,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差池。
莫小蚁也听着,也只是淡淡地应着,谈不上多高兴。
——如果那天,华玲不在现场,莫小蚁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会如何。
可是她并不想恨宇文南,谁也不想恨,她只是突然有点意懒。
离开澳门也好。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临行前,莫小蚁问宇文释。
她真的不在乎其他的东西了,只希望一家人能在一起,好好的,那就足够了。
宇文欣已经回来了,阿南也退出了,这边的事情很快就会尘埃落定,释没有继续留在澳门的理由了,不是么?
继续在这里滞留下去,只会途生变故而已。
“你先在那边安心待产,等这边事情全部妥当后,我就过去。”宇文释这样宽慰自己的妻子,并且联络好飞机,尽快将莫小蚁送走。
莫小蚁没有再说什么。
临行那晚,苏致函去送她。
两人再次见面,也是相顾无言,愣了半天,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苏致函说:“恭喜啊,知道你就要有小宝宝了。”
“……不像你,早就有了。”莫小蚁回道,问完后,又忍不住问:“元宝怎样了?”
她不问元宝还好,一问起元宝,苏致函的神色便黯淡了下来。
虽然宇文欣承诺说,元宝现在过得很好,可是他始终没有透露元宝现在的位置,而且,甚至连谈都很少谈起。
苏致函问起,宇文欣也只是说:“再过些日子便能把元宝接回来了。”
可是“过些日子”是什么概念,他也从来不说。
苏致函也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这次阿欣回来后,好像有很多事情瞒着她似的。
她想不明白,也无法可想。
可他是她的丈夫,所以,她只能百分之百地去相信他,不怀疑不相问。
莫小蚁见苏致函沉默下来,也不好再问什么。
再怎么说,那也是两夫妻之间的事情,而且阿欣应该能解决得很好。
“……那些日子在北京,你过得怎么样?”等了一会,莫小蚁继续问。
苏致函耸耸肩,不置一词。
“柳青岩他……”莫小蚁刚提起这个名字,又自嘲地笑笑,将话题作罢,“算了,这样就好。”
柳青岩之于苏致函。
便如同宇文南之于她自己。
有些问题,不要去想,不需去问,只要现在就好。
……
苏致函将莫小蚁送上飞机,挥手的时候,她想起,自己与小蚁倒有点像怨侣了。
总是不得相见。
也总有一个人会离开。
安安稳稳的日子,对谁,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她们谁都没有放弃,至少,一直在努力着。
飞机滑入云霄。
莫小蚁侧过身,看着机场渐渐变成蚂蚁般大小的人们,建筑是排列的盒子,同样在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缩小着。
她并没有看风景,脑子里,几乎全是之前的回放。
在她被送回宇文释身边时,在地下室。
宇文南来找她。
宇文南说:“华玲死了。……璇玑很平安。”
莫小蚁顿时说不出话来。
“刚才,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来。——我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真正伤害你,也许,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莫小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也以为,自己一点都不喜欢华玲,可是心里很难过,就好像被刀剜去了一块。”他的手捂着胸口,面色是憔悴的,并不像谎言。
那副神情,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他被人欺负时的模样。
莫小蚁几乎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张开双臂,拥着他。
“好好带大璇玑吧,华玲会开心的。阿南,别再争了。璇玑的幸福,难道不比任何人都重要吗?”她轻声道。
宇文南的头抵着她的肩膀,沉默了许久。
“我知道你的这句话是为我好,可是,我已经失去了那么多,此时放手,我会生不如死。小蚁,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不管到底谁负了谁,到现在,如果我真的有事,能放心将璇玑托付给的,却也只有你了。答应我,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帮我照顾璇玑。就像,就像我们的女儿一样带大她。”
宇文南丢下这句话,便果然地站起身,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便有人进来,将莫小蚁送往宇文释那边。
……
直到现在,莫小蚁都猜不出,宇文南到底要做什么,可是他说话的神情,可是他托付璇玑时的决然,都让莫小蚁不寒而栗。
这也是她想劝宇文释抽身离开的原因。
可是男人们的想法,也许她真的太幼稚,所以一直一直猜不透。
释可以用三姨太做要挟换自己,也不肯被宇文南威胁。阿南明明知道自己所失去的,却不肯为了孩子回头。在男人眼中,女人,孩子,难道都比不上野心和意气吗?
阿南,为什么一定要将路走到最后,才算无悔呢?
回头,真的那么那么难吗?
送走了莫小蚁,苏致函也算松了口气。
她不是笨蛋,当然察觉出,这次阿欣回来,就没有打算和平解决这里的事。
那种感觉,颇有点像宝剑出鞘,不见血不还。
现在,已经见血了。
而华玲的意外,也许只是一个开始吧。
世人总是习惯拜高踩低,宇文南一失势,宇文欣这边便热络了起来。
苏致函身为三少奶奶,当然免不了招待访客的活计。她烦不胜烦。索性关门不见客。
反正阿欣也没要求她当一个合格的太太。
可是到了下午的时候,她到底还是接待了一名访客。
她的妹妹,致雅。
还有母亲。
那边就要圣诞节了,致雅也放了长假。她回到澳门后,给妈妈打过了电话,苏妈妈虽然没有多问,但是女婿回来这样的好事,还是很高兴的。
趁着假期,他们也回到澳门,和苏致函一起庆祝。
虽然元宝还是不能回来,因为阿欣说的一些“有点复杂”的原因,可是见到妹妹他们,苏致函仍然是开心的。
世上最好的事情,莫过于一家人团聚了。
苏致函也说不上为什么,这次回来后,她便觉得母亲变得异常疏远。好像突然间生分了许多。
她以为是自己之前装病的经历惹母亲生气了,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只能比往常更加小心孝顺。
璇玑要满月了。
宇文南那边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苏致函几乎有种错觉,就好像,事情在偏离了一段时间的轨道后,又重新回到正途里。
她和阿欣的关系很好,失而复得,他们都懂得真心彼此,只是阿欣变得有点忙碌——或者说,其实他一直很忙碌,只是之前相处的时间很少,苏致函还没有体验到这种忙碌罢了。
可不管多忙,他总会抽出时间来陪她,两人在一起看电视,吃饭,哪怕只是闲坐着什么都不干,苏致函都觉得安稳。
只要看着他活生生地坐在自己面前,她就别无所求了。
……
苏妈妈和苏致雅回澳门后,便和苏致函同住。
最开始的时候,致函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劲,可是渐渐的,她有种很奇怪的错觉,好像,致雅与阿欣两个人,有什么秘密正躲着自己似的。
照理说,他们应该不算熟才对。
苏致函只以为是自己神经过敏。
可是,她很快就发现,并不是自己神经过敏,而是,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秘密。
明明已经是晚饭后,苏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她看着苏致雅在饭桌上拉了拉阿欣的衣角,用目光示意着后面的庭院。
阿欣没有反应。
但是等佣人把碗筷收拾好之后,阿欣与致雅一前一后地去了庭院。
苏致函告诉自己,一个是自己的丈夫,一个是自己的妹妹,而且,她也绝对相信,阿欣永远不会背着自己去做什么事情,但是腿不受控制,鬼使神差的,她还是跟了过去。
只是,没有现身。
就站在庭院门口的暖房前,堪堪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只听一两句,就走。
她这样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