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杀进南荣帝都的时候。
慕容安看见城门口死状惨烈的尸体,不由得皱了皱眉。
目光落在被插在刀尖上的女婴,有一瞬间的停顿。
“那是……”
狄钺轻慢的吹了声口哨,跳过去扯开帷幔。
“看上去刚满月。”
他回头看着慕容安挑了挑眉头,“计划安排的不错,一切都刚刚好。”
慕容安别过头去,“我没……”
“……没想要这孩子的性命。”
狄钺嘲讽的笑着说,“你又不是圣人,打仗哪有不伤及无辜的?少在那胡思乱想,再不入城,方思凡可要跑了!”
两人带着一万轻骑长驱直入。
杀到了南荣皇宫。
满地的鲜血,漫天的火光,将世界都染成赤色。
大殿前。
南荣皇帝披头散发的瘫坐在地上,望着长剑滴血的方思凡。
“为什么?朕如此信任你,你却要造反!”
方思凡双目通红,声音颤抖,有些好笑的问,“造反?”
“你到现在都觉得,是我要背叛你?”
方思凡怒吼道。
“陛下!您对臣的信任,到底有几分?”
但凡南荣皇帝能信他一分,但凡多派几个信使,多派些人手关注镇南城的情况。
只要南荣皇帝再晚一点,只要晚一点对他妻儿动手。
一切都不是今天这个局面!
他提着剑。
一步步走上台阶。
南荣皇帝疯狂后退,尖叫着说,“你不能,朕如此重用你,你不能忘恩负义!”
方思凡仰头大笑。
“忘恩负义?”
“南荣的江山,有我一半的功劳,到底是谁忘恩负义!”
“嗤!”
方思凡手中的利剑,穿透南荣皇帝的心口。
将他钉在地上。
此时的他,也像是失了全部的力气,坐倒在石阶上。
“呵,君臣数十年,想不到还是走到这一步。”
他自嘲的笑着。
“牧书淮,本帅输了!哈哈哈哈哈,本帅还是输给了你!”
石阶另一侧。
牧雅从火光映衬中缓缓走出来。
面上的薄纱,被一阵风吹跑,露出精致俏丽的面庞来。
她的容貌,像极了牧书淮。
英气的眉宇像是跟牧书淮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样子。
让方思凡都看得恍惚。
“牧帅?”
再定了定神,才发现她身上穿的是祭司殿的衣袍。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南荣信奉神明。
牧家人竟做了他们的祭司。
南荣如何能不灭亡?
“你还真是忍辱负重。”方思凡嘲讽的说。
牧雅面无表情的退到带兵攻进来的慕容安身后,“他留给你了。”
慕容安点点头。
吩咐身后的亲卫照顾好牧雅。
对前面的方思凡说道,“方帅,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你当年构陷牧家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方思凡重重了哼了一声,“可笑!”
他指着慕容安说。
“兔死狗烹,你以为你的下场,会比本帅好?”
他说着。
走向那还燃着大火的宫殿。
背对着慕容安大笑着说。
“我诅咒你,会落得比本帅还要凄惨无数倍的下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火光吞噬了一切。
尖锐刺耳的笑声和烈火灼烧的爆裂声,盘旋在慕容安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抬眼装上狄钺漆黑的深眸。
慕容安的心,像是从高空坠落。
慌得厉害。
莫名的产生了一种不安定的感觉。
狄钺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安。
掐着他的胳膊,将人拉近到贴在一起的距离。
咬牙切齿的低声说,“狗东西,要不是跟你在这儿纠缠错失先机,本王也不会让兄长做了储君!你少给本王在这儿胡思乱想!”
“储君之位定了?”
慕容安有些惊讶。
要知道。
西彦皇帝只有狄钺这么一个宝贝嫡子。
就算被迫将狄钺送到东周做质子,也依然迟迟不肯设立储君。
这位置。
可就专门留给狄钺,等他回去坐的。
怎么东周大势已去,狄钺历尽困苦的回了西彦。
这储君之位却给了别人?
狄钺看他疑惑的眼神,气得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贴着他耳朵说,“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不省心的东西,真当本王抽出人手对付东周,不用付出什么代价的吗?”
慕容安心虚的眨眨眼。
嘴硬的说,“你明知道狄邺要跟你争储君之位,还不将重心放在西彦,怪我?”
“嗯?”
狄钺笑着顺手捏了下他的耳朵。
“没规矩,本王真是将你宠坏了,太子殿下你也敢直呼其名?”
慕容安不屑的撇嘴。
“我又没当着他的面……”
狄钺打断他,“行了。本王可不管你怎么想的,别给咱们太子殿下抓到把柄,到时候连累本王去捞人。”
慕容安抿着唇没出声。
离开西彦。
就不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卷进去了。
一劳永逸。
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对了,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狄钺指着牧雅问。
慕容安回答说,“她,是牧书淮的侄女,冉骧表妹。”
狄钺饶有兴味的上下打量着牧雅。
“想不到,牧家竟然还出了个心狠手辣的,”
慕容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刚刚被靖安军擒住的,几个幸存的牧家人,正被押在一起。
牧雅提着剑。
向那些人走去。
“住手!”
慕容安跑过去喝止住她。
打掉她手中的剑问,“你要做什么!”
这里剩下的,大多是老弱妇孺,没有还手之力的方家亲眷。
牧雅不甘心扑过去,想要夺回利剑。
被慕容安一巴掌打到在地。
“够了!”
慕容安挡在她身前,“你还要杀多少无辜之人!”
“无辜?”
牧雅眼眶通红,泪水滚落下来。
“他方思凡就没害死牧家无辜之人?你凭什么替我做好人!”
牧雅崩溃的坐在地上,大吼着说。
“你算什么!”
“你亲眼看见牧家人血流成河了吗?你亲眼看见父母死在你面前?亲眼看见还在吃奶的弟弟妹妹被挖开了心肺吗!”
“你凭什么,替牧家人仁慈?”
牧雅厉声质问。
扑过去想要夺下他手中的佩剑。
却又被慕容安推开。
慕容安低头看着崩溃的牧雅,轻声说,“冤有头,债有主。”
“冤有头?债有主?”
牧雅指着方思凡的亲眷说。
“那方家,就是害得牧家血流成河的罪魁祸首!”
牧雅一转头。
恶狠狠的指着慕容安说,“你算什么牧家人?我眼睁睁看着牧家血流成河,想要阻止差点被抓走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被邻家婶婶藏起来,眼睁睁看着邻家女孩被当做我杀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邻家婶婶被抓走,怀着孩子,被活活剖开肚子的时候,怎么没人说宽恕?”
“怎么没人说无辜?”
牧雅歇斯底里的控诉着。
“无辜?”
“牧家人的尸首都被剁碎了喂狗的时候,怎么没人说无辜?”
她满是泪痕的脸上。
露出一丝惨白又讽刺的笑。
“我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女孩,在乱葬岗也只能找到邻家婶婶被剖开肚子的尸体。双手挖破了血都没来得及将她安葬,就被桃花庄的人抓走。”
“我被打到遍体鳞伤,逼着去接客的时候。”
“怎么没人对我说无辜?”
她哭着将慕容安推得一个踉跄。
“我终于可以报复了,你来跟我说无辜?”
“你算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出这两个字!”
狄钺将差点跌倒的慕容安扶住。
将人拽到身后。
阴沉着脸的推开牧雅。
“小安不欠你什么,更不欠你牧家什么,少来指责他!”
他冷笑着说,“要不是本王的人暗中相助,你以为你一人便能搅弄风云?”
“笑话。”
他压着火气又说。
“本王警告你,再敢对小安出言不逊,用你那手指头指着他。本王就一根根的,剁了你的手指!”
“和瑞哥哥!”
慕容安拽了拽他的衣袖,“算了。”
他看向牧雅,眼神复杂。
怜悯又夹着无奈。
“牧家人的仇要怎么报,你是除了我之外,唯一有话语权的了。”
慕容安叹了口气。
“我不是圣人,没能力替别人宽恕所有人,也没能力救所有人。”
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剑。
将剑柄轻轻放在了牧雅的手里。
“你说的对,我的确没立场阻拦你。”
“想怎么做,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