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一百一十八章 走马灯
许温诺看着他，宋乾贺的眼神中有期待有不安，还有想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窗外的雨声很大，哗哗地砸在玻璃上，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但此刻，她似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太快了。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水。
温的水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心里的慌乱。
宋乾贺也没有说话，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看着她。
窗外的雨还在下，许温诺心里很乱。
他问她会不会回到他身边。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配不上他。
如今的宋乾贺，是京海科技圈的新贵，宋氏集团的创始人，身家几十亿，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而她呢？
一个快要离婚的女人，一个背负着母亲冤案的人，一个连自己未来在哪里都不知道的人。
他喜欢她什么呢？她有什么值得他去喜欢呢？
她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她选择不回答。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她低头一看——周景泽。
此刻这个来电，像是救命稻草。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接起来，背对着宋乾贺，走到窗边。
“喂？”
“你那边还好吗？”周景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关心。
许温诺愣了一下。
“还好，在宋氏这边。”
她知道他为什么打电话。她来宋氏汇报，是周氏的工作，他当然知道。
“嗯，”周景泽说，“现在能回来吗？需要我过来接你吗？”
许温诺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
死死地盯着她，像要把她看穿。
她咬了咬嘴唇。
“还好，你不用专门过来。”
“老爷子想见你，”周景泽说，“我们要离婚的事，他知道了。想让你回来聊一聊。”
许温诺沉默了。
“毕竟这不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周景泽继续说，“是关系到两个家族的事。周氏和许氏有很多合作，不是我们说断就能断的。”
“你就当许家没有我这个人，不行吗？”
“我可以，”周景泽说，“但是你感觉许家可以吗？”
许温诺沉默了。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雨还在下。
她忽然想起许家那些年受的苦，想起自己作为私生女，在那个家里从来不被当人看的日子。
他们当然不会放过她。
她这个“棋子”，还有用。
她又看了一眼玻璃上的倒影，那个身影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温诺不想再待下去了，不想再面对他那个问题。
“那你过来接我吧。”她冷淡的说道。
周景泽的语气明显轻快了一些。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
许温诺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宋乾贺还站在那里。
还是那个位置，那个姿势，那个眼神。
只是表情阴沉得可怕。
他就那样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许温诺避开他的目光。
“我得下去了，”她微微鞠躬，“就不打扰宋总了。”
她拿起包，往门口走。
“许温诺。”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很沉。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没有回头。
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梯间里很安静。
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回荡在空荡荡的楼道里。
三十二楼，三十一楼，三十楼。
她就那样一层一层往下走。
高跟鞋敲在水泥台阶上，声音又脆又空。
脑海里却像走马灯一样，画面一帧一帧闪过。
那是大四的暑假，临放假前一天，她拖着行李箱，在宿舍楼下等他。
宋乾贺跑过来，满头大汗。
“等很久了？”
“没有，”她看着他笑着说道，“实习的事定了吗？”
他的脸色变了变，语气不太愉快的说道：“定了。”
“哪家？”
“我爸帮我找的，一个小公司。”
许温诺皱了皱眉。
“小公司？上次不是跟你说，让你去投那个大厂吗？我帮你问过了，他们今年招实习生，我可以帮你递简历——”
“许温诺。”
他打断她，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
宋乾贺看着她，表情有些复杂。
“你不用什么都帮我安排。”
“我不是帮你安排，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他的声音大了一点，“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需要？”
许温诺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卡了一会儿才开口。
“不需要？”
“对。”宋乾贺移开视线，“我自己能搞定。”
两个人站在宿舍楼下，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僵。
“宋乾贺，”她开口，声音有些冷，“我只是想帮你。”
“我知道。”他叹了口气，“但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好像我做什么都不行，什么都得靠你。”
她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说你不行了？”
“你没说，但你做的那些事——”他顿了顿，“你介绍那些人给我认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们根本看不起我，觉得我就是个靠你上位的穷小子。”
“我没有——”
“你有。”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觉得是为我好，但你不懂我的感受。”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我不懂？”
“对。”
“那你懂我吗？”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道我在许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我多想离开那个地方吗？我帮你，是因为我不想你也——”
她说不下去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但他什么都没说，两个人就那样站着。
暑假的傍晚，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但站在那里的两个人，心里都是灰色的。
“算了，”她拉起行李箱，“我先走了。”
“许温诺——”
她没回头。
火车站的候车厅里，人很多，嘈杂声一片。
他追过来，站在她面前。
“我们别吵了。”
她没说话。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宋乾贺说，“我以后不那样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眼睛里有一点疲惫，一点妥协，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宋乾贺，”她说，“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真的很让人失望。”
他愣住了，许温诺拉起行李箱，往检票口走。
“许温诺——”
她没回头。
检票，进站，上车。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站台。
宋乾贺就站在那儿。
隔着玻璃，隔着人群，隔着很多东西。
列车开动。
他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车窗外，隧道的光影明暗交替。
黑，白，黑，白。
许温诺的脚下一顿。
她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