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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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私人飞梭等候在别墅后院。

裴延被波伦推攘着,弯腰钻进去,发现里面坐着俩他不认识的男生。

林墨青丢了两套衣服给他和波伦,让换上,几个人熟络地聊起贵宾区视野。

波伦:“我老规矩,中空。”

“约了。”林墨青知道他习惯,问另外几个人。

裴延不认识的那两个男生说没体验过地底视野,决定今天体验一次。

“那我也还是中空,”林墨青转向裴延,“你呢?”

裴延是名副其实的跟屁虫,当然和林墨青一起。

赛马馆在游客岛,夜色之下,私人飞梭的银色外身反射着月光,再一次非法航行。

林墨青坐驾驶位手操,由着玩心秀了一把——一个俯冲,飞梭直直掠过海面,与一阵浪面擦过,接着极速拔高,这群男生被引得叽叽喳喳吵起飞行技术。

一路超速飙到了目的地,他们的飞梭直接从贵宾通道进入了馆内。

林墨青出了舱,随手把终端里的权限划拨给帮忙停机的工作人员。

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在前面领路,五个男生分了两路,三个去“空中阁楼”,两个去“地底世界”。

此赛马非彼赛马,所谓的马是“飞马”——电磁轨道上的梭形飞行器,而让赌马者津津乐道的则是驾驶员的技术和每匹飞马上的精神栓特性。

每一个专业飞马运动员都会根据自己的反应力、专注度、身体素质定制专属精神栓。不同精神栓背后站的是各大科技公司,每一款精神栓推入市场之际都会在著名飞马运动员之间挑选代言人,而代言人的赛绩甚至会影响科技公司股票。

马术比赛是运动员之间的较量,也是科技公司之间的角力、资本的狂欢。

赛马馆比赛场地的横向面积有四个足球场大小,纵向空间超过百米,轨道错综复杂,起点在最底部,终点在云端。

比赛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其策略性,同一海拔的路线并不特定,参赛者运用策略自主选择适合的路线,倘若与他人狭路相逢,可以用电磁干扰抢夺赛道,“落马者”会被击落若干层,待重新捕捉到赛道后,则拥有再次攀爬而上的机会。

普通看台远远围在外圈,观众带着观赛专用眼镜,视角由导播调转。“空中阁楼”是内圈的活动看台,随着飞马攀爬或下落,包厢也可随贵宾所愿自由升降,而“地底世界”则位于赛道底部,贵宾仰躺着一览全景,飞马坠落的场面极具冲击力。贵宾区还拥有购买运动员专属视角的特权,包括第一人称视角和第三人称视角。

战幕还未开启,各匹飞马和对应参赛者的数据和过往战绩一一闪现在空中。今晚有一场团队赛,三场个人赛,三个人落座后讨论起团队赛押三支队伍中的哪支。

林墨青和波伦没少在娱乐场合玩耍,轻车熟路;裴延索性自己就是米尔纳马术俱乐部的成员,前年一战就拿下瑞德青少年个人赛的冠军,把好几个州队成员斩于马下,水平是专业运动员的级别,遂开始对着赔率指点江山。

成年人动真格,未成年动嘴皮。

软件模拟结果是亨德尔公司的代表队胜算或许比较大,这支队伍团队赛配合经验多,今日有两个明星选手出场,亨德尔市场占有率漂亮有其道理。波伦还是犹豫,但林墨青气定神闲地坐着,八成是要押亨德尔,他的脑回路和机器的回路毕竟差不多。

裴延私人原因不喜欢亨德尔,怂恿波伦:“西玲是我们西北半球战队,亨德尔是耶罗的公司。”

波伦把头一点:“我也这么想,待会儿再看看……”

林墨青立马斜他俩一眼,对裴延说:“参谋长,能不能来点令人信服的依据?”

赛道在半空中还处于散装状态,裴延问:“团队赛是什么道?”

照道理赛道是不预先对观众公布的,但他猜林墨青拿到了剧透内容。

果然,林墨青答:“‘沙漏’,损吧。”

是有点野,不是联赛的套路。

赌马倒不是非法赌博,但碍于委员会某些老旧规定,一直和正规联赛区分开来。

当然,资本运作越活络的地方高手才越多,要真比较起来,这种场合的比赛比俱乐部联赛更好看。赚钱不寒碜,绝大部分职业选手也都会明目张胆地换一个id卷进来捞一笔,甚至有些明星选手就是在此发家,通过亮眼的战绩被大俱乐部相中,走上亮面的舞台。

三支队伍,每支队伍四匹马,团队赛以率先有两匹马到达终点的队伍为胜。“沙漏”赛道的中间部分极窄,最窄之处甚至只有两条赛道,这意味着所有人势必要在此处大开杀戒,甚至和队友对立。

他们聊起几场经典的“沙漏”团队赛,谈话间,场内一声闷沉的巨响,分崩离析的赛道碎片在眼前轰然而动,飘移重组,场面震撼之极,而其最终形态果然是“沙漏”,赛道底部,十二匹飞马已经准备就绪。

林墨青把包厢的环境模式从降噪改成通透,一瞬间,远处看台狂热的欢呼声如滔天洪水一般涌入他们的单间。

裴延十四岁就开始参加青少年联赛,在这种场合却是第一次,此时被热烈的气氛感染,当下也内心澎湃起来。

背后两个纨绔子弟是真的来玩玩,话题九曲十八弯拐到今年的慈善上,只有他不小心太代入了,站在透明墙前,抿着嘴,手心都开始出汗。

林墨青看裴延脸都快贴上墙了,以为他是太在乎输赢,语气轻巧道:“没事儿,玩玩。输也就输点钱。”

“你确定?”裴延不回头地揶揄。

他可不信赌徒能看得这么开。赌博的乐趣不就在于对赌赢的执着么,真这么无所谓还赌什么博。

这时,场内闪现巨大的倒计时投影,观众席也跟着喊起来,伴随着人声鼎沸至极点,十二匹飞马同一时刻从起点飞驰而出,拐入不同赛道,几秒之内,所有的马已把速度加到极致。

“沙漏”的特点是最底端和最顶端很宽敞,十二匹马一开始甚至能跑得相安无事,而正因为相安无事,大家的攀爬速度几乎相同,随着赛道从二十几条汇聚成十几道,汇聚成五六道,再汇聚成两三条,不断有马匹相撞、在电磁干扰中下坠。

他们的房间和底下的房间连着通讯,每每有马匹坠落,对方那头都会传来一阵惊呼,倘若是亨德尔队马失前蹄,波伦这贱嘴还得品评上两句。

马群已经冲上过“沙漏”中心点两轮,但每一次都在互相干扰中纷纷坠落,无人得势。直到第三轮冲击,终于有一匹黑马从这个死亡节点杀了出来,这匹马来自亨德尔队!

“怎么样?”林墨青语气得意。

波伦:“你这也高兴太早了!爷还是押一手西玲吧!”

紧接着就有第二匹冲马出重围,该马来自西铃队。

波伦这话其实没说错,赛点还没到,裴延没讲话,他沉着气,专心致志地等待第三匹马。

是亨德尔?是西铃?还是说落后的葡旺会逆风翻盘?

下一秒,亨德尔和西铃队的第二匹马各占一道同时冲了出来,两者相遇时都放出了电磁干扰,却谁也没有把谁击落。

裴延猛地看向屏幕,上面显示亨德尔队的飞马比对方快了003秒!

算不上什么优势,但总比慢003秒好。

亨德尔和西铃的第一匹马已经冲至终点,就这个地图而言,葡旺也没有翻身的可能性了,所有的眼睛都盯住了亨德尔和西铃的第二匹马,这两匹马渐行渐远,再无交集,看来是不打算玩电磁干扰这套,要纯粹拿速度一决高下了。

拼速度和拼专注力和持久力是一个意思,这是每一个飞马运动员的基本功。

这个节骨眼上,观众席反而变得安静,仿佛担心打扰了运动员集中精力——其实并不会,赛道内就够轰鸣的了,飞行器内的运动员虽能得到外界声音反馈,但绝不包括外圈这么远的声音。

“空中阁楼”也跟着他们一起攀爬,肉眼看不出哪匹马更快,裴延便坐回了位置上,扭头看了林墨青一眼,只见他眉头紧锁着,修长的手指在大腿上来回敲打,波伦还戴着眼镜,身子都不自觉跟着扭起来。

果然紧张了吧。

倒数第三层、倒数第二层、最后一层!

这两匹马终于攀爬上了顶层,以不同的方向朝着终点冲刺,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最终的结果。

这几秒尤其显得慢,仿佛空气都微微凝滞,“嗖”地一声,两匹马穿过终点,没人能用肉眼看出谁更快。

林墨青敲打着的手指顿住了,大家紧盯着大屏幕,举办方故意拖了好几秒才放出结果。

紧接着,获胜方的名字投影绚烂地呈现,竟然是西铃!亨德尔仅仅落后001秒!

林墨青一掌拍在扶手上,没忍住爆了粗口,波伦直接蹦了起来,狂笑不止,两人一言一语杠上了。

裴延说不上什么感受,被这俩人的反应逗乐了。

林少爷装模作样的本事登峰造极,旁观他失态爆粗口的模样确实有趣。尤其他赛前还风轻云淡地表示不在意,一朝打脸,输钱没什么,输面子事大。哪个男人不在乎面子呢?

两个人相互辱骂完毕,波伦把裴延拉入群聊:“裴延,你们未成年人都这么冷静干什么,活泼一点啊,一起骂人啊!”

裴延无奈仰头:“……太代入了,比赛场合习惯性冷静……”

“啧,你好像在暗示什么……”波伦摸索摸索下巴,和林墨青一对视,两人齐刷刷看裴延,“你职业赛id注销了吗?”

“啊?没啊……”

波伦又问:“小兄弟,要不要披个马甲去玩两把,让墨青哥哥帮你安排。”

“……”

林老板点头了:“可以的啊,我们还可以友情押你。”

“……”

离下一场比赛开始还有三十分钟,裴延沦为没有自主决定权的幼童,衣食父母林墨青和波伦已经开始商量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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