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祖孙脚下,视野范围内小镇街景不知不觉间已变成重山碧湖。
峰峦交相错落,将湖潭围于中央,因围湖的山峰数量共有九座,故而湖潭得名九龙潭。
凌若虚脚踩风舟,望着姗姗祖孙御风而来脚下并无飞行法器,脸色一凝,结丹境以下修士,需借助飞行法器才能御空,若不是神念反复探查,确定对方为凝液境初阶,他甚至有转身就跑的冲动,“想必对方衣服或者鞋履被炼制成了飞行法器。”他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也只接受这个解释。
稍稍定神,凌若虚向对面朗声道:“这位道友,既然来了,不如就切磋一二?小辈们修为浅薄,便不要参与了,比斗仅限制在我们两人之间,如何?”他虽然说得客气,但是其实双方都明白,说是切磋,一旦输了,自然只能任凭对方处置。
凌清源早已立于湖岸,如凌若虚说得那般,显然不会参与到高阶修士见的斗争。
姗姗爷爷无所谓地笑笑:“没问题,就依道友所言。”
凌若虚等了片刻,不见对面少女脱离,神情一冷道:“道友是要带着这个拖油瓶,和我比斗吗?”
姗姗爷爷哈哈一笑,相隔百米,声音传入凌若虚耳中洪亮如钟:“不打紧,道友有什么手段,尽管冲着我们来就是了。”
凌若虚脸色铁青,暗骂一声“找死”,手上掐诀,身下平静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一大团湖水咕地脱离水面,前后拉伸,变成一根丈许长的水棱锥,棱锥一经成形,嗖地朝姗姗祖孙疾疾刺去,半途迅速由水凝冰,锥角尖利,散发出森森寒气。
姗姗爷爷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外观陈旧古朴的兽皮小袋。
凌若虚此举只是试探,射出冰锥后,目光和神念均牢牢附在对方身上,想看他有什么应对方法,待神念感受到兽皮小袋特殊的气息时,脸上先是疑惑,随之狂喜,最后露出贪婪之色,心中对姗姗祖孙来自上界再无半点疑虑,眼中杀机大盛,“须弥袋!上界才有的须弥袋,很好!”
姗姗爷爷取一小叠符箓,随手点出几张,迎着冰锥扔了出去,符箓脱手迎风自燃,发出炙热的高温,与冰锥碰撞在一处,“轰”地一声,冰锥前端和棱角立马汽化,水汽不惧火烤,反卷着向火符覆去,火势渐小,水雾渐多,在棱锥消融的同时,火符也同时被水雾熄灭,姗姗祖孙身前十余米处,留下一团雾墙。
凌若虚微微冷笑,“去!”身前六道水棱锥应声而动,首尾相连成线,飞至半途一一凝水为冰,这一次,棱锥更为粗长,速度更加迅疾,棱锥攻击的方略乃是他事先设计,先形成一道厚重的雾墙,而后再以源源不断的棱锥穿刺,凭借这招,挫败寻常凝液境初期修士绰绰有余。
冰锥穿雾而来,姗姗爷爷早有感应,拉着姗姗在第一枚冰锥及身之前,侧飞避开。
姗姗伸手抓住空中的一缕头发,对着爷爷大发牢骚:“爷爷!你要再晚一点,我就被穿胸而过啦!”
姗姗爷爷苦笑道:“咳,修为被压制,身法施展不开,我也没想到这鬼东西速度忽然变得这么快,大意了。”
姗姗哼一声,还要抱怨,爷爷低呼一声,将手上火符一股脑扔了出去:“又来了!”火符防线刚布好,急转调头的冰锥破空而至。
“噗”“噗”“噗”声连绵响起,六道棱锥形成的冰线每刺破一道火符,自身也有部分蒸发损耗,十数道火符悉数熄灭,冰锥也蒸发殆尽,半空多了一大团浓重的雾障。
凌清源把姗姗爷爷挥洒火符的行为看在眼里,心中大骂败家,因制符材料供应问题,低阶符箓还好,像这种能抵挡凝液境中期修士一击的火符,若是在他手上,那岂不是同阶修士中无敌的存在。
凌若虚耗费了不少法力,见冰锥奈何不了姗姗祖孙,心头恼怒,两条手臂同时一挥,左右手各凭空出现了一根前粗后细、本体上带有一个个凸起的软鞭,仔细看去,居然是章鱼的触手,先前一直盘附在他手臂上,隐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下。
法器在手,凌若虚脸上狞色一闪,风舟嗡嗡震颤,数十丈距离转瞬即至,挥动绷得笔直的触手交叉一斩,冰锥火符形成的雾墙应声解体,欺身上前,右手高举,朝对面狠狠抽去。
姗姗爷爷身形后退,从须弥袋里刷地抽出一柄淡金色长剑,长剑与触手相击,后者瞬息柔软,围着剑身圈圈盘绕,居然将长剑牢牢缠住。
凌若虚眼中得意,此触手乃是他与一名友人深入海沟,绞杀一只有数千年寿元的深海王章而得,触手能涨能伸、可硬可软能卸外力,寻常刀尖法器难伤,经过祭炼,此触手还具备其他隐藏功能,用得极为顺手。
姗姗爷爷猛力回抽,法器却纹丝不动,这时凌若虚左手抓握的另一条触手也当头打来,姗姗吓得尖叫:“爷爷,那个软趴趴的恶心东西抽过来了!”
老头居然还有闲心回话,安慰一声道:“稍安勿躁,看爷爷破他法器!”手腕一翻,剑柄处金光闪闪,瞬息蔓延到剑身,剑刃得金光洗练,凛冽锋利,再经他回抽,嗖地一声轻松脱困,章鱼软鞭被剑刃划过,寸寸断裂,断口处光滑如镜,姗姗爷爷毫不停顿,挥剑斩向迎面而来的另一条触手。
凌若虚脸色得意之色还未消退,骤然间形势逆转,见姗姗爷爷挥剑斩来,如同见到毒蛇一般,抽身飞退又回到原位,右手握着一小截残鞭,怒目圆瞪:“你,你竟敢毁我法器!”
姗姗爷爷不追击也不答话,与凌若虚遥相对视,衣袂飘飘,剑尖下指,看起来并不像大肆争斗,反倒像是要让对方主动知难而退。
凌若虚惊疑不定,他与好友协同,深入数千米海沟,经过多番淬炼,才得到这么一套高阶法器,对方境界比他低,居然随随便便就拿出一件顶阶法器,如果他没看错,对方长剑中加入了一种名为炼金的材料,此材料在人界仅有传闻,无人得见。
凌若虚脑中飞快地思考,是否就此退走,待叫来帮手再做谋划,可是想到对方那神念难窥的诡异阵法,今日一走,必定踪迹难寻。
此外,他已认出,对方拿出的兽皮小袋名为须弥袋,与他用于储物的弥蒙袋虽然一字之差,但是其容量却千差万别。据说须弥袋乃是用具有空间神通的小须弥兽的兽皮炼制,方寸大小,可纳乾坤,天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好东西,说不定他期待中,能够帮他登晋上界的破界珠也在里面。
想通此节,凌若虚迟疑尽去,脸上露出狠厉果决之色,左手一抖,软鞭如同游蛇缠回至手臂,右手将剩下小截鞭体随手丢弃,双手快速掐诀,丹田内的灵力液流汩汩地向外涌去,落向湖面,随着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其脚下平静的水面泛起阵阵波纹,波纹互相叠加,由水花变成大浪,“啪啪啪”的声音响彻山谷,惊涛拍岸。
姗姗爷爷面露凝重,蓄势一掷,将金光灿灿的长剑猛力掼出,意图打断凌若虚施法,不想对方施术极快,长剑当前,秘术已经小成,“哗”地一声,就见凌若虚身前自下而上忽然升起一桩水柱,剑体被水柱横腰击中,斜斜飞出,插进远处山腹,没柄而入,深不见底。
紧接着,凌若虚周身接二连三升起八桩成人合抱般粗细的水柱,其站在水柱中间,手指翻飞,快速掐诀,水柱表面似被刻刀雕琢,出现层次分明的鳞片和背鳍,八条摇头摆尾的巨大水龙跃然而现。
凌若虚眼里涌现出狂喜,“擎龙架海”已成,哪怕是凝液境后期的修士,也不敢力接,区区凝液境初期,定教你陨落当场!
姗姗爷爷在一击不中、水柱升起时,脸上少有地浮现出肃容,沉身提气,笼罩在身上的护体红光大盛,而他的修为随着赤芒亮度的提高,从凝液境初期直接跃入凝液境中期,随后势如破竹突破中期升至后期。
凌若虚脸上喜色一凝,眼睁睁地看着对面之人突破一个又一个境界瓶颈,境界直达凝液境后期,且还有上升的趋势,额头上不免涌出细密的汗滴。
姗姗爷爷修为仍在节节攀升,其护体红芒炙如熔岩似有流金铄石之威,以他为原点,其体外一小块空间仿佛在熊熊燃烧,周围空气受到炙烤,发出啪啪的爆鸣,九龙塘上空则多了一个如火的骄阳,将黑夜下的水库照得犹如白昼,飞鸟和走兽以为红日高升,或飞出巢穴,或穿梭山林,鸟鸣兽吼、群山躁动。
凌若虚感到对方的气息越来越强,只觉魂飞天外,雷霆一击将其灭杀当场的念头更是早已烟消云散,疯狂地将灵力注入到身周八条狰狞的水龙体内,大喝一声“去”,左手将章鱼触手软鞭抖出,大力挥舞,鞭体迎风蠕动,吸盘一张一合,“噗噗噗…”喷出大团墨色气体,紧跟在水龙身后,朝着对方滚滚而去。
做完这系列动作,他对进攻的结果不管不顾,毫不犹豫咬破舌尖,吐出一口鲜血,鲜血“嘭”地爆开,化作一团血雾,将他包裹在内,血雾剧烈翻滚收缩,变成一小团血红色云汽,冲天而起,在夜色的掩护下向远处急速逃离,走之前血色云团似看了一下堤坝,发现凌清源早已溜走,血色汽云和凌清源使用的升凝变外形有些相似,但速度远比凌清源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