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弹幕】前世他订婚了一个“干净”的未婚妻,结果呢?
门锁响了。
樊姐回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亮。看到我站在窗边,她换了拖鞋走过来。
“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刚打完一个电话。”
她没问是谁,只是走到我旁边,也看向窗外的夜色。
“莹莹,我今天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把给家里打的生活费停了。”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我妈打电话来骂我,说我白眼狼,说我不顾家。我哥也打电话来,说我害他被债主堵门。我嫂子发了十几条微信骂我。”
我转头看着她。
樊姐的侧脸在窗外的光线里显得轮廓分明,鼻子很高,下巴有点尖。前世我觉得她长得太锋利了,不够柔和。现在我觉得那种锋利真好看。
“你哭了吗?”我问。
“没有。”她说,“奇怪,我居然没哭。以前每次被他们骂,我都会哭。今天没有。我把电话挂了,然后去吃了一碗馄饨。荠菜馅的,很好吃。”
她说着,嘴角弯了一下。
我也笑了。
“樊姐,那碗馄饨是你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馄饨。”
“对。”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亮得惊人,“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你自己挣的钱买的。不是从牙缝里省出来寄回家的,是堂堂正正给自己花的。”
樊姐看了我几秒,然后忽然伸手抱住了我。
她抱得很用力,风衣的布料蹭在我脸上,带着室外凉丝丝的秋意和她身上的香水味。
“邱莹莹。”她的声音闷在我肩膀上,“你这个小丫头,怎么忽然之间什么道理都懂了。”
“因为我也瞎过。”我拍拍她的背,“瞎过的人复明之后,看东西最清楚。”
樊姐噗嗤笑了出来,松开我,眼角有点湿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行了,别煽情了。姐姐今天高兴,走,吃宵夜去。”
“又吃?上周吃了火锅——”
“今天吃小龙虾!”
她拉着我就往外走。路过门口的时候,我顺手把白天买的那支向日葵插进绿萝旁边的花瓶里。
向日葵的花盘又大又饱满,金黄色的花瓣在灯光下亮得像一轮小太阳。绿萝的藤蔓垂下来,缠缠绕绕,深绿色衬着金黄色,意外地好看。
樊姐看了一眼,没说话,但眼睛弯了弯。
那天晚上我们在小区后面的夜市摊上吃了三斤小龙虾。樊姐剥虾的手法极其专业,一拧一拽,完整的虾肉就出来了。她把剥好的第一只虾放进我碗里。
“樊姐,你自己吃——”
“第一只给妹妹。”她头也不抬,继续剥第二只,“这是我们22楼的规矩。”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
前世我怎么就没发现呢?樊姐对身边的人,从来都是把最好的那一口留出去。她对自己抠得要命,但对22楼的姐妹们,她大方得不像话。
我把自己剥的一只虾也放进她碗里。
“那我们互相给。”
樊姐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有推辞。
夜市的灯泡很亮,照着塑料桌上堆成小山的虾壳。旁边的音响放着不知道哪一年的老歌,老板娘在热气腾腾的大锅后面忙活,偶尔扯着嗓子喊一声“十三香一份”。
这是上海最普通的一个夜晚。
但对我和樊姐来说,这是我们各自斩断一段枷锁的夜晚。
回到22楼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关关房间的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她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每天都加班到很晚。
我敲了敲她的门。
“关关,我们带了小龙虾回来,要不要吃?”
门开了,关雎尔戴着眼镜,头发乱蓬蓬的,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档映在她镜片上。
“这么晚还吃啊……”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樊姐在后面笑出声:“快出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关关红着脸出来了。三个人围着茶几,把剩下的小龙虾一扫而光。关关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一点一点地剥,不像樊姐那么生猛,也不像我那么着急。但她吃得很认真,每一只虾都剥得干干净净,连钳子里的肉都不放过。
“关关,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樊姐打量着她。
“有吗?”关关推了推眼镜,“可能是加班加的。”
“别太拼了。”樊姐剥虾的手不停,“身体要紧。”
关关笑了一下,那种乖乖的、让人心疼的笑容。“没事,我喜欢这份工作。虽然累,但觉得在学东西。”
【弹幕】关雎尔是22楼最不需要操心的一个。
【弹幕】她看着柔弱,其实心里最有数。
【弹幕】前世她后来发展得很好,靠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去了。
我看着关关认真剥虾的样子,忽然觉得22楼真的很好。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但每个人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往前走。樊姐在学着斩断家庭的枷锁,我在学着不再为不值得的人卑微,关关在学着用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
还有小曲。
虽然她今晚不在,但群里她发了一连串语音,说自己刚搞定一个难缠的客户,累得跟狗一样,但爽得不行。
我们四个人,像四棵品种不同的植物,被命运随手种进了同一个花盆里。本来谁跟谁都不搭,但偏偏就在这个花盆里,一起生了根。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周建国发来的小程序demo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做得不错。页面简洁,购买流程顺畅,豆子的介绍图文并茂。风味卡片那一栏,用的是我写的文案——“柑橘的明亮酸质,像秋天下午三点钟的阳光”。
【弹幕】这文案是你写的?
“对啊,怎么了?”
【弹幕】写得挺好。
【弹幕】前世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天赋。
“前世没机会用。”我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前世我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讨好应勤上了。他喜欢什么样的老婆,我就把自己捏成什么样。”
【弹幕】现在呢?
“现在?”我看着天花板,22楼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现在我只想做邱莹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邱莹莹,但一定是我自己喜欢的样子。”
【弹幕】很好。睡吧。明天周建国约你去仓库,有一批新豆子到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弹幕】因为我是系统。
【弹幕】晚安,小富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银行app的推送弹出来——余额74994.18元。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弯起嘴角,闭上眼睛。
梦里没有应勤,没有白渣男,没有任何让我卑微过的人。
梦里只有咖啡豆的香气,和22楼清晨照进来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