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季沉手腕上的疤,让顾幼一路上都保持了沉默,连让季沉把自己放到旁边这种要求都忘了说。
一路奔赴医院。挂号就诊等待拍片,一系列事情做下来,已经临近中午。
顾幼的手在医生的指导下停止轻颤,看起来没有那么严重。
片子要下午才能拿。
像顾幼这种情况,医生建议他留院观察,等片子出来以后看看有没有严重伤到骨头再另做打算。
顾幼不想住院,他不喜欢医院,每次过来都没有好事。
不是伤筋就是动骨,不是搭进去半条命就是丢了一条命。
但医生的话他又不能不听,好在除了季沉,还有吕高韵和顾永旭两个人,走要强上许多。
现在病房里站着自的几个男人全都在盯着自己,顾幼教训的,“顾永旭,你没上学"
顾幼提醒他,“可别因为我,耽误上课。”
此刻的顾幼已经变回了那个在两年内成长,成熟稳重的顾幼。对顾永旭站在自己面前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看的行为感到头疼,顾幼本来有很多话想对顾永旭说,心里对他也是有愧疚的。
别人都好说,可把顾永旭一一个人扔在顾家两年,顾幼每次想起来都心里难安。
但是现在看起来,他其实并不需要自己,在这个顾家,没有人是真正需要自己的。
"有课就去上,别站在我面前杵着跟看猴似的。”
顾永旭往他还红着的手臂看去,他轮廓越发明晰的脸带着几分大人的机敏,也带着一些强势的不容置喙,他到底是长大了许多,有着自己的坚持和想法,
他没有像吕高韵一样生气地质问顾幼还活着却为什么在这两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也没有因为看见顾幼还活着这件事表露出特别多,的惊喜和惊讶。
他没有问顾幼为什么,也没有说起他现在的行为举止像个正常人的原因。821573273
他像是什么都很在乎,又什么都不在乎,让人琢磨不透。
对于顾永旭丝毫不在自己面前掩饰他已经不是傻子的这个行为,顾幼不知道应该说是自己较真还是他真的心大。或许顾永旭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件事,只有自己在傻傻较真。
顾永旭如果不主动提起这件事,顾幼想,自己也是不会主动询问的,只是对于这件事,顾幼认为解读得太透彻,会让每个人都感到不舒服。
如果印证了自己的才猜想,顾永旭从一开始就装傻的,那他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呢
顾幼可不会傻傻的以为,顾永旭只是因为喜欢自己这个哥哥。
这其中的东西顾幼不敢猜测太过,他怕自己曾经对顾永旭付出的一-腔真挚,只是被人当做垫脚石往,上走罢了。
便打住了自己想要剖析顾永旭的念头。
如果知道太多只会让人感到痛苦,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知道。
吕高韵见顾幼把目光从顾永旭身上移开,就开始想着顾幼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顾幼这个人他是了解的,就算性格再怎么变,有些下意识表现出来的东西还是不会改变。
吕高韵仔细一想,这是顾幼回国后第一次见到顾永旭,肯定也就在想他为什么,突然变成正常人智商的问题。
这两年里吕高韵和顾永旭的接触几乎没有,但对于顾家公)司现在由顾永旭把持这件事还算略有耳闻。
虽然一开始他也很震惊,但总的来说,他对顾永旭的事情并不太感兴趣,他是生是死也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但顾永旭对顾幼不一样。
吕高韵知道,在顾家,顾永旭是顾幼唯一的亲人,他不可能不在意。
顾永旭能在短时间内从一个几乎算得上是傻子的人变成一个掌控公)司运营的高智商人才,任谁想都不太对劲。
吕高韵看看顾幼,又看看季沉,最后拉了一把顾永旭,语气坚定而不容拒绝,
面对顾幼的问题,顾永旭向来容易妥协,本不想离开的他听见顾永旭这么说,才瞧了一会儿顾幼勉强同意,“哥,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顾幼又不怎么挑食,随便买就行。”不待顾永旭做出反应,吕高韵就连拖带拉地将人带出了病房。
季沉这人面对顾幼,聪明的时候很聪明,傻的时候又傻,等病房里只剩下他和顾幼两个人的时候,明明一直想和顾幼独处的他却什么话和动作都没有,只会傻站在那儿。
顾幼没去看他,想也知道季沉的表情有多呆。
“你也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顾幼见他半晌没有动作,清了清嗓开始赶人,“没事的话你就回去工作,别整天把什么事情都丢给薛耘。
顾幼以前不知道薛耘究竟都干了多少活,但自从他跟了,顾幼就知道了。
夸张一点说,就连他拉屎,自己几乎要守在厕所门口给他递纸。这每时每刻随叫随到的状态,估计和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季沉走到一边去,不让顾幼看见他,‘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你就行,其他什么,都不做,幼幼不用在意我。”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和不久之前在顾家揍顾炎彬时的疯狂状态完全不同,顾幼甚至能听出他的语气含杂几分卑微。
顾幼想起在车上看见季沉手上的疤,忽然有些话想问出口,可是又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立场问。
空间再次沉默下来,顾幼闭上眼睛却静不下来,总觉得季沉就站在身后看着自己,那目光灼灼,即使自己背对着他也无法忽视。
好在,在顾永旭和吕高韵回来之前,薛耘先于两人到了病房,打破了这份凝固的沉默。
他手上提的食盒,是季家老宅的,
看到这个,顾幼根本没有理由拒绝薛耘送过来的午餐,既然他提着老宅的食盒,那就说明,季昌黎已经知道自己回来了。
“季总,顾先生,”薛耘把餐盒提到一边,望着两人,”
顾幼的手现在根本拿不起东西,嫩白的指尖冒着不太正常的粉色。
他藏在被子里的手稍稍握成拳头,只使了一点劲,就疼得厉害。
不想在季沉面前露怯,顾幼刚想说不饿,季沉就把病床上的简易餐桌铺好,接过了碗筷,“幼幼,我喂你。
季沉腕上的表盘泛着晶亮的光,顾幼莫名觉得这只表有些熟悉。
等看着表盘上的秒针转了一圈,他才忽然想起,这款手表和上辈子自己东施效颦给季沉准备的那份还未送出手的生日礼物是同一款。
这会儿,顾幼终于正眼瞧了他一眼,“我突然想吃炸鸡了,你去买。”
顾幼突然这么说,让季沉瞬间愣住,炸鸡这种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季沉刚想劝阻,却被薛耘使了个眼色。£9£5106
“季总,快去啊”薛耘小声在他耳边道,“顾先生松了口,这是在给你表现的机会呢。”
一开始季沉并没有想到这个,被薛耘这么一提点,他才幡然醒悟。季沉这会儿急着在顾幼面前表现自己,哪里还顾得上让顾幼少吃垃圾食品这事儿,便放下了碗筷,
他一步三回头,i
桌上的饭香幽幽冒出,让人开始泛起胃酸饥肠辘辘。
顾幼试了两次,发现自己拿起勺子舀不了饭,后才又作罢,便开门见山地和薛耘说,
“他会关心我,会用最温柔的语气说话,这些东西,他以前对顾随安从不吝啬,但从未对我有过。”
“他有时像是变了一个人,可怕得像个暴躁狂,但对我又不一样,他现在像条狗,好像把我当成了他的主人。”
顾幼喃喃念着,抬眸奇怪地询问着薛耘,
顾幼一句一句说着,清楚地表达了自己所有的疑问。薛耘从顾幼这几句话里感受到了很多情绪,他斟酌了许久,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两年来在季沉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顾幼。
其实薛耘觉得,这两年以来,季沉对他自己的自我折磨,精神崩溃,为了见到顾幼选择自我伤害直至自杀,光是这些事情,就已经足够抵消之前他犯的糊涂事了。
考虑良久,薛耘还是说了。
在顾幼“死亡”的第一年忌日上,季沉安排好了公司的所有事情,决定割腕去找顾幼。
薛耘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景,那一眼,差点没把他一起送走。
“后来季总手腕上就留了一道很明显的疤,为了遮掩那条疤,所以他才买了新表。”薛耘仔细描述着当时发生的事件,”这是你送给他的表。”747650406
“其实,季总已经看了两年的心理医生了,药也一直在吃,但是这两天你出现了,所以药戒断了两天,其实今天应该是季总吃药的日子。”
“不过季总其实伤害谁也不会伤害你,只要看着顾先生的照片,季总就能静下来。",
顾幼抿唇,黑鸦般的睫毛轻轻颤了下,忽觉口中泛出苦味来。
病房门被敲响打开,顾幼看见季沉手里
提着一个白色的袋子,室内一下被油炸食品的香气填满。季沉喘着气,裤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湿了一大半。
看见顾幼瞧着自己,季沉笑着小心翼翼地说出一句,
口中的苦味被放大,他这副狼狈样:子站在自己面前傻笑着,顾幼明明可以狠狠嘲笑他一番,这会儿想笑却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