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废墟的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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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后一天半,殷霞三人面前出现了一大片城市的废墟,宛如世纪末的场景。

“这里就是旧祖鲁他市了吧。”坐在后座的西露菲看到从远处逐渐逼近的断壁残垣不由得感叹道。

“没错。”在副驾驶席上的荧接道,“突然就打起来,突然就被废弃,择地重建后一切就都变和平了。真是个从头到尾都莫名其妙的城市。”

此时,殷霞也驾车驶入了废墟的主干道内,于是稍微减缓了车速,同时开口说道:“魔术师协会。”

“哈?”听到殷霞突然冒出的这句话,荧发出了疑惑的声音。透过反光镜殷霞也能看到后座西露菲露出同样的神色。

“我是说这一切都是魔术师协会设计的。”

“等一下,魔术师协会又是什么?”

“一个为了给魔法界一个适当的秩序,不至于让魔术师们暴走,同时也能起到自卫的组织。”

“就是这个组织建设了现在的祖鲁他市?”

“嗯。现在的祖鲁他位于地脉的一个交叉点上也就是‘泉眼’。魔术师协会看中了这一点想要建造支部,也就需要城市作为掩护,而城市需要居民。最终被选中的就是这个旧祖鲁他。魔术师协会利用魔法在内的一切手段挑起纷争把社会秩序破坏,然后再以此为掩护大规模介入建成新祖鲁他市。”

“是吗。”西露菲在后面十分不解地说道,“这个魔术师协会听上去怎么那么像是邪恶组织啊。”

“不是邪恶,应该说是自私。魔术师协会只以隐藏魔法和使魔术师占据少数派的特殊地位为目的,也为此而可以不择手段。像祖鲁他这种事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听着殷霞的说明,荧扭头望向一旁由魔术师协会造就的惨状,不由得想道。

论起自私的话,谁又不是呢。像是只因为自己的祈祷得不到回应,自己的心情得不到抚慰,就去怨恨仇视,完全不考虑对方的情况,只为了自己。自己很清楚这一点,面对西露菲的时候也是这样,因为自己的生活方式不合适就一味置对方的梦想于不顾,利用西露菲的软弱,真是太差劲了。

“嗤!”

不知为何,殷霞突然一脚刹车踩到底。车子一个急停,剧烈的颠簸打断了荧的思绪。

“我说,你干吗……”原本打算斥责的荧在看到殷霞严肃的表情时不由得愣住了,然后她顺着殷霞的目光朝正前方看去,见到了主干道上有一个男人的身形。

“煌雷之渦”,艾瑞尔·索兰。

随着“咔”的一声,殷霞打开车门跳了下来,然后抬手扯下了绑在车顶上的蜻蜓切。她的目光紧紧锁定住对方,然后就这样说道:“荧,你来开车,走另一条路。”

以身为佣兵的敏锐,荧立刻便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她确实照殷霞说的挪到了驾驶席,但却没有开动吉普的打算。

“别开玩笑了。要是你不在了,我要怎么样和女儿汇合啊。”

“不用担心,我只是让你们先走一步,稍后一定会跟上来的。”

看着那副如临大敌的严肃面孔,荧一点也不觉得这番话有保证。但也正是殷霞的这种神色,让她认识到自己必须按照说的去做,大概留下来也只是碍事而已。

“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话毕,荧先是向后倒出一段,然后一个满轮调头朝着殷霞身后的岔路口驶去。

听着吉普车远去的声音,殷霞一边褪下蜻蜓切的枪套,一边朝着艾瑞尔走去。

“有何贵干?”在停下脚步时殷霞用带着明显敌意的声音问道。对于对方的来意,她多少心里有数,而这样问只是因为仍旧想要避免正面冲突的缘故。

“我说过了。想要化解我们之间的矛盾,只有交出瓦尔基里一个办法。”

“我也说过了!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吗。既然如此,解决的方法也就只有这一个了。”用遗憾的口吻如此说着,艾瑞尔伸手握住了左腰间那如同蓝色珐琅一般的剑柄,然后一点点抽出。

剑刃呈骑士枪般的细长圆锥形,从如展翅雄鹰般的剑格开始一道粗壮刻痕盘旋而下直至剑锋。这正是螺旋剑“卡拉德波加”。

“Caladbolg。”

当艾瑞尔吟唱出魔剑真名的瞬间,深紫色的闪电从剑格前端迸射而出沿着螺旋的刻痕一路流淌直达剑锋。不断流转的电光让整把剑看上去就好似在飞快地旋转一般,不负“螺旋”之称。

这一幕也让殷霞不得不由衷在心里赞叹一句:不愧是在世英灵的一员。

本来卡拉德波加的机能只有一个,以两种不同的输出阶段放射出雷电形态的剑刃,以雷霆之威横扫一切。威力的确很强大,但相对的每使用一次就要消耗一份魔力,考虑到这一点这把魔剑比起剑更像是枪械,实际上不适合用作近战兵器。

但艾瑞尔·索兰这个男人却通过长期的钻研,开发出了这把卡拉德波加的另一种应用。就像现在这个样子,不把雷电放射出去而是通过对魔力的强大控制力使其附着于剑身之上。

这种驾驭宝具的技巧如果不是相当了解卡拉德波加这把魔剑,同时又被魔剑所承认,达到人剑合一境地的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单从这一点上来看,殷霞就可以认定艾瑞尔·索兰这个男人是名副其实的强敌。

面对这种敌人最好能够做到一击得手,但是既然对方堂而皇之出地现在自己面前,那么大概已经做好了应对“戈耳工的威光”的准备。

既然如此,剩下的堪称必杀技的大招也就只有……

一念至此,魔力奔流,殷霞的脚下展开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晕,一条闪亮的缰绳从中涌出。殷霞伸出左手将其握住用力一提。随即伴随着嘹亮的一声马鸣,一匹金色烈焰的骏马从光晕中一跃而出。

这正是雅典娜三大魔法的其中之一,名为“英雄的孕育”所缔造之物,太阳化身之一的神兽,天马。

而直面这一幕的艾瑞尔却只是冷笑一声说了句:“打这种注意啊。那么,我也只好……”

说着,他举起卡拉德波加,剑锋直指向正面的天马。

见到这一幕的殷霞不由得愣了一下。按理说就算卡拉德波加第二阶段的输出力也应该不及自己的这匹天马才对,可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选择正面对抗?

她虽然有所疑惑,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猛地扯断缰绳大吼一声:“神缰英骑!”

而与此同时对方的呐喊也传进了殷霞的耳中。

“Caladbolg!”

还是这一句,但却比先前更加激昂洪亮。和声音相呼应,面对笔直冲锋过来的天马,魔剑也绽放出耀眼夺目的雷电之光。

在感受到还远在天马之上的魔力威压时,殷霞终于明白了艾瑞尔·索兰到底有什么倚仗。

卡拉德波加有两种输出阶段,第一阶段好比子弹,第二阶段好比炮弹,这是常识但却不是这把魔剑的极限。

传说,只有大英雄弗格斯·马克·罗伊才能完全发挥出这把剑真正的威力。但如果,这个传说有例外的话又如何呢?如果,有着被剑所承认的英雄的后继者的话又如何呢?

大概这就是艾瑞尔·索兰的称号“煌雷之渦”的由来。

这一刻,自卡拉德波加的剑锋一点,深紫色的巨大雷霆风暴一口气喷涌而出,真的犹如大海中的涡旋一般有着将周遭一切尽皆鲸吞绞碎的骇人威能。

就连太阳化身的天马都不可避免地被这雷霆的漩涡所吞噬。但殷霞的这个大魔法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天马在雷霆风暴内部“轰隆”一声炸裂,自身消灭的同时也把后者炸得四分五裂。无数分散的闪电胡乱地降落在周围各处引起了一连串的爆炸,激荡起滚滚烟尘。

……

“殷霞小姐没事吧?”

听到震耳欲聋的响声,西露菲从后窗望去,见到远处的大蓬扬尘不由得问道。

“不用担心!那个人肯定没事的。”荧非常肯定地回应道。但其实她内心也没有百分之百确信,只是愿意如此相信。

不会错,那个女人绝对不会出事的,如果出事的话自己绝对不会原谅她。

如此想着,荧把注意力从后视镜移回了前窗,顿时一惊。

一个由银色锁链团成的大球迎面砸来,电光火石间和车头相撞。

整辆吉普车随即翻跳起来。同时,锁链的大球也被反弹开来,在空中迅速分解为四条银锁后,从四个方向捆住上下颠倒的吉普车,遏制住了它猛砸在地面上的一下。然后,将之保持这个颠倒的状态安放了下去。

随即驾驶席和同一侧的后车门相继被推开,荧和西露菲一点点从里面爬了出来。

“到底发生什么……”

荧刚一开口一条银锁突然从侧面穿插进她两齿之间,先是向后一勒,然后顺着她的身躯盘旋而下,眨眼间就把她捆了个结实。

“荧!”

注意到事态的西露菲惊叫一声本打算施以援手,但还不等她有所动作,便有一条锁链便逼近到了她面前。锁链最后那如利剑般的一节正以剑锋抵着她的眉间。

“为了你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听到声音,西露菲顺着面前的锁链往源头望去,所见到的正是艾瑞尔所找的帮手,“银锁银狼”的织田美纱。

此时,原本缠绕在这个少女身上的六根银锁已经被全部解放,好似是章鱼的触手一般悬浮在其身边。两腰间的锁链,一条绑缚着荧,另一条则胁迫着西露菲。

不,已经不用胁迫了。在看见织田美纱的那一刻,西露菲就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了,因为她的本能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少女很危险。

从其惊恐的眼神中看出这一点的织田美纱收回自己的锁链,然后一甩手把一卷纱布扔到了西露菲的面前。

“这就对了。把这个收好,你一会儿用的上。那么,再见喽,小兔子。”

话毕,织田美纱利用锁链一跃而起,从西露菲面前消失了。

……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了先前所掩盖的事物。

殷霞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在看到艾瑞尔那毫发无损的身姿时还是感到了些许的不甘。

于此相对,艾瑞尔则是带着一脸得意地笑道:“看上去彼此大魔法的威力是五五分啊。既然如此,接下来就该是刀剑相搏了吧。”

“不用多此一举了!”

就在此时织田美纱的声音和她的身形一起从天而降,落在了艾瑞尔的身旁。

“荧!”殷霞的目光刹那间凝聚在了被锁链紧紧捆绑的身形上,她惊叫一声的同时已经准备冲上前去。但最终却被织田美纱的一声大喝所阻止。

“别动!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

说着,织田美纱抬起一条锁链用末端的剑刃紧贴上了荧的喉咙。

在听到这句话后,殷霞方才注意到了织田美纱的存在。两人在南美有过冲突,也有过合作,“银锁银狼”背后有青衣楼这个组织的事殷霞也当然知道。所以,她立刻就明白了眼前这一幕的因果,冲着真正的幕后黑手怒吼了起来。

“卑鄙!竟然使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艾瑞尔·索兰,你这样也算是骑士吗!”

闻言,艾瑞尔的脸上确实闪过了一丝惭色,但下一秒就恢复了冷峻。

“我也想和你堂堂正正地交手。但是……我这边有这边的无奈。不过,没想到这招还真对你有用。这个女人到底是你的什么人,竟然能威胁到你。”“这种程度的威胁算什么。”织田美纱不禁轻蔑一笑,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可远远不止如此。殷霞,你听好了,我接下来的攻击,你不许闪躲,也不许抵挡,不然……”

锁链的剑刃稍稍用了点力道划破了荧咽喉的一点皮肤让一道纤细的血流渗出。

见到这一幕,殷霞先是气得浑身发抖,但随即松懈了下来,同时露出了平静又坚定的目光。

“噗!”

刹那间,织田美纱一挥右手,一条银锁激射而出居然贯穿了殷霞的左胸,也就是刺穿了心脏。

“唔!唔!”

见到这一幕,荧惊讶万分,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锁链勒住嘴巴只能发出这种声音。除了她,艾瑞尔一样惊愕而且还很恼怒。

“你在干什么!我可没有委托你杀了她。”

“放心吧。这个女人就算被贯穿了心脏也不会立刻就死掉的。”

话毕,宛如在展示一般,织田美纱收回了银锁。随即,殷霞“哇”地呛出一口鲜血,胸前也喷出了大股血流,但却惊人地没有倒下,神志虽然有些恍惚起来,但却还存在着。

“看吧。这就是对这个女人来说的‘胜利的曙光’。事后处理我已经准备好了,她死不了。”

眼见耳闻,艾瑞尔理解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是雅典娜三大魔法所造成的结果,这就不会让人吃惊了。不过,心脏毕竟是一个致命部位,就算是真正的不死族都会格外在意,更何况殷霞大概也只是在及时得到治疗的情况下才能保命,稍有差池就会一命呜呼。也就是说,面对刚才那一击,她有着赴死的觉悟。

如此想着,艾瑞尔不由得多看了荧几眼。

“这个女人到底是你什么人?有什么价值竟让你拼上性命?”

殷霞在恍惚中听到提问,双唇微微开合,但最终紧闭了起来。她不能说,至少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说。

“说!不然的话……”

换做真正握着荧性命的织田美纱下令,殷霞便不能再置之不理。

“不要!”一时激动地大吼一声,她便又是一口鲜血呛出,眼前越发昏暗,已经看不清了远处的人影。

“她,她是我的妹妹。以前,我曾经舍弃过她一次,所以现在,现在……”

一句话没有说完,殷霞终于失去意识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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