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剑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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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露菲的带领下,莉莉登上正对大门口的楼梯来到二楼,然后向右拐走到了紧挨楼梯口的卧室门前。随后西露菲打开了门板,莉莉也就看到了屋内的景象,目光一下子便被那个半坐半卧在床上的身姿所吸引。

殷霞的上半身靠着床头的墙壁挺立起来,下半身躺在蓝色的被子中。她并没有穿着平日里的雪白衬衣,而是以一件淡蓝色的睡衣加身。由于正对门口那面墙壁上的主窗敞开着,殷霞还披了一件淡粉色的长袖毛衣。

这种姿态正符合病人的形象,但若论及刺穿心脏这种骇人的情况,则又有些不相像了。

莉莉真的有一瞬认为殷霞只是得了感冒而已。直到走近几步明确地看清楚那憔悴的面庞以及苍白毫无血色的双唇,她才真的确信西露菲所说的事实。

紧接着,莉莉由衷地感到了震撼。这就是她的姑姑,殷霞的强大,就算心脏被刺穿也只是卧床休养的程度。如果说真正的强大是心灵的强度,那么这个人的心灵一定已经坚强到了即便被开出一个窟窿也能视若无物的程度。

但即使如此,莉莉也无法完全安心。出于血亲的亲情以及弟子的尊敬,她还是如此问道:“姑姑,你没事吧?”

殷霞并没有急着回话。她合上直到刚才还在阅读的书本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以此巧妙地掩盖了心中的一丝惊讶。目光在一来一回间顺便就打量了莉莉和西露菲的表现:前者一脸的阴郁,后者则是有些慌张。如此一来,她便想到了是发生了什么。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呢。”殷霞微微一笑说道,“不过,放心好了,我没什么大碍。我的体细胞被婈彩开发的‘疫苗’强化过了,虽然现在是这幅样子,但只要再过些日子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说到此处,殷霞突然变了脸色——严肃中带着深深的歉疚。

“倒是你的妈妈,莉莉。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她。真的对不起。”

“彼此彼此。”莉莉双手在胸前叉起表现出了一副不在意的姿态说着,“我没能保护我的妹妹,你没能保护你的妹妹,仅此而已。”

话毕,莉莉把两手垂下暗中握紧了拳头,然后继续说道:“但是不能就这样算了。对吧?”

“嗯。竟敢对我们可爱的妹妹出手,他们可别想善罢甘休,因为我们可是姐姐啊。”说着殷霞露出了带有浓厚战意的笑容。

“但是,该怎么办啊?”西露菲问道,“对方抓了荧和薇薇安,已经抓住了对我们的主导权啊。我们只能等他们提条件了。”

“这可不行!”莉莉厉声回应道,“对方误以为我们手里有那个叫‘瓦尔基里’的魔神之卵,所以才会想出抓人质做交易的主意。可事实上这只是他们单方面的误会而已,我们并没有这个东西。”

“那就跟他们讲清楚啊!”

“事到如今就算是事实,对方也不会相信的。只会认为是我们的借口罢了。”

“可是这样的话,交易就……”

“没错,他们想的交易从最初开始就不成立。这也就是说薇薇安还有我的那个母亲根本就没有安全保障!”

“那该怎么办啊!”西露菲有些绝望地大喊道。

“这个……”莉莉很想立刻给出答案,但她却也没有主意。

就在此时,殷霞开口了。

“就让我们先把主导权抢过来再说吧。”这一句话让莉莉和西露菲感到十分惊疑,但殷霞却是露出了颇有深意的微笑。

“敌人的手里有一把利刃。不过,那是一把双刃剑既能伤敌也能伤到自己,尤其是在不会使用的人手里。莉莉,我这里有一封信。”

说话间,殷霞右手探到枕下拿出了一个信封。

“为了以防万一,这封信的目的,里面写了什么,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当然也不允许你偷看。你愿意替我把他交给一个人吗?”

莉莉完全想不到殷霞想干什么,不过她相信自己的姑姑,自己的师父。所以,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恩!是谁?”

“‘杜鹃啼血’,能找得到吗?”

“交给巴别?”

“没错,他可是神通广大的杂货商哦。”

“我明白了。”说着莉莉上前从殷霞手里接过了信,然后又用坚定的目光和殷霞对视了一眼。“交给我吧。”

“嗯!”

……

艾瑞尔·索兰的计划完美实现,不过就算把荧与薇薇安同时抓为人质,他也没有感到丝毫轻松。因为,他并不觉得殷霞一方会简单就范。

而且掳获人质这个计划本来的目的说到底也只是将瓦尔基里至于触手可及的地方,而不是真的寄希望于完成交易。

也就是说,艾瑞尔已经考虑到了人质被夺回的状况。完成计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之后的战斗中如何让己方处于有利的地位获取最终的胜利。

为此,艾瑞尔召开了新的作战会议,成员除了他自己以外有三人——玛伽,隆多,“银锁银狼”织田美纱。

织田美纱这个女人虽然并非司徒拉托的成员,到了关键时刻不见得会以结社的利益为优先。不过,既然想要征得这个女人的援助,艾瑞尔觉得让她列席也是必然,何况她本人也提出了这种要求。

不过,出谋划策的,结果也就只有艾瑞尔三人。织田美纱则是一直倚靠在会议室的窗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讨论,完全一副旁听的姿态。

“地点就选这栋大楼。把人质放在上层位置作为诱饵,同时将主力配置进去。但也不要把守得太严密故意留出几个漏洞设计出陷阱……”

艾瑞尔守着铺展在桌上的图纸为玛伽和隆多说明自己的计划,也就在此时窗扇打开的响动传入了耳中。于是,他暂停说明转身看向了窗户。打开窗子的不是别人正是织田美纱。此时,她正朝窗外伸出右臂。随即,伴随着扑打翅膀的声音,一只叼着信件的苍鹰飞来,停在了她的臂膀上。

待织田美纱拿走信件后,苍鹰便转身飞走了。

“怎么了?”艾瑞尔·索兰在此时问道。

“没什么。是总部寄给我的信件。”织田美纱随便地回应着。

“又是?看来你们的楼主很关心你啊。”

“当然了。我和楼主的关系可不一般。”如此笑道织田美纱朝着房门走了过去。“就是这样,容我失陪一下。”

“请便。”

“多谢体谅。”

说着织田美纱走出会议室关上了房门。她一边朝着楼梯口移动,一边拆阅着信件。当走到下楼的阶梯前时,她也刚好将信看完。

随即,织田美纱停下了脚步。她露出些许疑惑,同时不自觉地将信封的一角放进口中轻轻咬住,心说:那对母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就让我去拜见一下尊容好了。”说话间,织田美纱便决定了目的地。

她沿着楼梯直下到一层,向右一拐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一间格外宽阔的套房。这正是关押荧与薇薇安的地方。

套房两开的大门前姑且有安排两个守卫。他们看到织田美纱走近便出于职责上前几步做出了拦阻的准备。

而看到这一幕的织田美纱则眯了眯眼睛,不仅没有停下的打算还进一步加快了脚步。

“蠢货。都不知道人是谁抓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六条银锁中缠绕在织田美纱腰身上的两条肩锁徐徐解放了开来。这富有攻击性的一幕让两名看守不由得一愣,随即两条银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射而出,瞬间将这两人抽到在地。

当然考虑到目前和司徒拉托之间的雇佣关系,织田美纱没有下死手,只是在皮肉伤的程度上教训了一下这两个不开眼的东西。

在两条银锁缠绕回腰身的同时,织田美纱也走到了大门口。她在撂下一句“长点记性”后便推门而入。大门在回力的作用下自动在其身后关闭,而面前出现的便是作为人质的一对母女。

她们两人并排坐在床边不知道刚才在做什么。而此时荧见织田美纱突然闯进来,赶忙起身上前几步把女儿遮在了身后。

荧无言地注视着眼前的女人,目光警惕又忌惮,最终却是引得织田美纱莞尔一笑。

“别这个样子嘛。我没打算对你们怎么样,只是想聊聊天。”

“聊天?你们抓了我,抓了我女儿,还……还打伤了我姐姐。你居然还敢说来找我聊天!”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和门外还有楼上那些家伙不是一伙的。我和他们只是雇佣关系,现在我只是他们手里的一把剑而已。剑虽伤人,但剑本身没有恶意,恶意是属于拿剑的那些人的。所以,你最好别找错了怨恨的对象,这也是为了你,还有你姐姐好。”

说着织田美纱踱了几步换了个角度打量起了荧的侧身。

“至于敢不敢嘛——现在你们是鱼肉,而我是刀俎,你说我有什么不敢的。”

“就是说,我没有拒绝的权利是吗?”

“当然,没有。”

闻言,荧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绪道:“那么,你想和我聊什么。”

“其实我感兴趣的不是你,而是你姐姐殷霞。”说着织田美纱又走到了荧的正面。“我和她的经历很像,但结果她成为了‘骑士’,而我却是沦为了‘暗杀者’。所以,她是我的憧憬。”

“憧憬?”荧冷笑道:“你下那么重的手,居然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因为她太强了。虽然那个艾瑞尔·索兰是在世英灵中成名已久的高手,但在我看来也比不过你姐姐。我当时如果不那样做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我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毫不反抗地挨上那一击。她是那么的强大,强大得美丽,强大得好似完美无瑕。但现在,她有弱点了,那就是你!我想知道是为什么,你对她来说到底有什么价值?”

“我是她的妹妹。”

“你太天真了,凡人!”织田美纱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了起来。

“亲情对魔术师而言没那么大的魅力。”

“哼。”荧闻言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什么都不明白!”

织田美纱顿时板起了面孔露出了锐利的目光。她走近了荧,近得几乎贴了上去,然后发出了阴森的声音:“那你就给我,好好讲个明白吧。”

……

咣当!

织田美纱推门而出扬长而去,任凭背后被两道目光刺得非常不自在也没有回头去看那两个敢怒不敢言的看守。现在的她没有理会小人物的心思,而是在脸上挂着颇有深意的微笑。

“殷荧,意外的有点价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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