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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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越斗越紧,直打得木叶纷落,林鸟惊飞,剑气纵横,箫影森森,不知不觉,两人已斗了近百招。那人惧的是禹王剑法,见裴继欢改弦更张用回无相六十四路快剑剑法,反而从容不迫起来,又把洞萧凑到嘴边,笑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既奏迎宾之曲,如今是时候该奏送客之曲送君东去了。”内气鼓荡,一片凄凉悲感的萧声吹了出来。裴继欢妙解音律,听得他箫声之中,竟隐隐都是长亭所别、秋叶漫天、芳草萋萋的凄凉之景,不禁微微一戴,暗道:“此人不知是友是敌,恶斗若此,他依然有心境吹箫送客?不怕我趁机上前杀了他么?”那人萧声吹得极为伤感,似是惋惜一个新识的朋友,一相识便相离,而自己今后便似黄叶飘零,羁泊天涯。裴继欢本是对他怀着甚深的敌意,但听了他这哀怨的萧声,却是不由自主也感心头一阵凄恻。那人吹到最后一个音符,拱手道:“前路不知可有知己,奉劝我兄,当小心风波,以保万安!但来日相见,愿与陇西公子诗酒相酬!”一曲已终,余音袅袅,那人的洞箫仍是放在唇边,足尖点地,身影飘飘,向后而去,那百多号盗匪见他后退,一声呼哨,也走得干干净净。山林之间,但闻那人亢声长啸,施展绝顶轻功,瞬息之间背影在荒烟蔓草之间,已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再过片刻,连那模糊的影子也不见了。但那人发出的啸声仍是远远传来,宛如神龙夭矫,飞出天外!

裴继欢心中一片茫然,良久才回过神来,心道:“此人武功实在我之上,看来他并不是有意要来为难于我,不知他此行何意?真是难以猜测!”他伫立良久,怅怅惘惘,不知不觉已是金乌将沉。但见天边团团白云,聚集一起,天色由青蓝逐渐变成暗红,漫天红霞,洒在大地,到处是一片淡淡的红色。忽听背后傅青衣叫道:“继欢回来!”

裴继欢猛然一省,连忙收了宝剑,走回车边,道:“傅妈妈,您有什么吩咐?”

傅青衣道:“那人对你说了什么?”

裴继欢道:“大概说了的是前路凶险,让我小心保重的意思,也没说太多,就几句话而已。”傅青衣面色凝重,道:“我看这两人来历不凡,不知道他们为何会和一群山贼草寇为伍。”裴继欢道:“傅妈妈认识他们?”傅青衣道:“这两个人戴着人皮面具,我无法断定他们真实的身份,但他们用的剑法,却是旧相识。”

霍紫鸢道:“娘,那是什么人的剑法呀?”

傅青衣道:“你们俩都上车来,咱们赶到前面的县城去过夜吧。一路上我再说给你们听。”待两人上车,吩咐车夫打马前行。

傅青衣对裴继欢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和你张妈妈一样,是有很多人追求的,石榴裙下,拜倒英豪无数。我还没跟紫鸢的爹结婚前,曾有几个在江湖中认识的年轻朋友,交情都极不错。目下这几个人虽然都已和我一样垂垂老矣,但往日的情景,却似乎就在昨日发生一般。那几个好友里,有一位最是特别,他为人性情豪放,生平最不齿者,莫若礼教二字。他才高八斗,却从不应试取官,诗文深湛,从不望金榜题名,一身武学,惊才绝艳,纵横天下,能与之比肩者,屈指而数,不过五人而已。我的玉箫,就是他口传心授,一手一脚教会的。我行走江湖极少用剑,只用这支随身携带的洞箫,多半也是纪念当年这段难得的友情。”

霍紫鸢道:“娘呀,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起你还有这样的朋友?”

傅青衣噗哧一笑,道:“你知道什么呀。你的爹爹最紧张我,最爱吃醋。”

霍紫鸢笑了起来道:“要是爹爹知道娘的心里还留着旧日好友的影子,不在家大发雷霆才怪呢。”

傅青衣笑道:“可不是么。所以我嫁给你爹爹之后,从此绝口不提他的名字,我那几个好友知道你爹爹在江湖中的威名,也渐渐断绝了来往。初时几年,还能接到他们给我的来信问候,后来你出生了,他们连信也不给我写了。”她嫁给了霍智伯,霍智伯的年纪虽然比她还大了十几岁,但两人婚后的生活固然孤单,却又无比温馨美丽。傅青衣敢爱敢恨,大小事务,霍智伯无所不从,无所不依,把她宠得无以复加,当真是放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她的朋友知道她婚后幸福,果然不再靠近而远远离开。加上霍智伯善妒的名气,一般人敢找到幽冥城堡去的,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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