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苏晚看着他这一刻的模样,心口那点涩意压不下去,却还是没松口。
她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声音淡得像雾。
“谢谢你。”
一句客气到生分的谢谢,彻底划清了他们的界限。
沈聿迟望着她的眼睛,眼底一片认命的温柔,连语气都轻得近乎释然。
那份退让与成全,看不出半分破绽。
像真的被她的决绝说服。
只有垂在身侧、紧紧蜷起的指尖,泄露了一丝未动的本性。
放手?
他从没想过。
只是硬碰硬只会把她推得更远,这个道理,他现在懂了。
先退一步,让她安心,让她松懈,让她以为一切真的结束了。
仅此而已。
“你好好生活。”
他轻声开口,温和得挑不出半点错处,“我不会再打扰你。”
车子平稳驶到她公寓楼下。
沈聿迟没有多余动作,只静静看着她下车。
苏晚脚步顿了顿,丢下一句“你也保重”,便转身走进楼道,没有回头。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沈聿迟眼底所有的脆弱与温和,瞬间淡去。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车里,望着那扇逐渐亮起的窗。
良久,才缓缓发动车子。
刚驶出小区,手机便急促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家里老宅的专线。
沈聿迟眸色微沉,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管家恭敬又带着几分凝重的声音:
“少爷,老爷子让您立刻回老宅一趟,有要事。”
他指尖轻点方向盘,语气平静无波:“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沈聿迟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公寓楼。
眼底掠过一丝冷寂。
家事缠身,他暂时不能动作。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
有的是时间。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沈家老宅疾驰而去。
沈家老宅灯火沉静,檀香淡淡,气氛却半点不轻松。
沈聿迟刚进门,就看见沈昱安已经站在一旁,神色局促。
老爷子坐在正座上,没有往日的温和,脸色凝重。
沈聿迟微微躬身:“爷爷。”
老爷子抬眼,目光先落在他身上,再扫过沈昱安,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真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气死。”
语气沉,却没有骂声。
“我不是来怪谁,也不是来贬低谁,苏晚那孩子,我也喜欢,懂事、稳重、有本事,是个好姑娘。”
沈聿迟指尖微顿,没说话。
老爷子继续开口,语气是实打实的劝诫。
“正因为她好,我才更要跟你们说清楚。感情这东西,不能勉强,更不能纠缠。”
“聿迟,你对她用情太深,失了分寸,逼得太紧,我都看在眼里。昱安,你也跟着掺和,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
“你们两个,都是沈家的子孙,顶天立地,不能围着一个姑娘打转。更不能让人家姑娘,因为你们左右为难、不得安宁。”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带着长辈的真心。
“我喜欢苏晚,所以我更希望她过得安稳、舒心,而不是夹在你们兄弟之间,被你们搅得不得清净。”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你们就该尊重。不管是你,沈聿迟,还是你,沈昱安。”
“都放手。”
老爷子看向沈聿迟,目光带着看透一切的锐利。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心思。你嘴上答应,心里未必肯。但我告诉你,强扭的瓜不甜,逼来的人,留不住。”
“你要是真为她好,就放她过自己的日子。”
沈聿迟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情绪。
他微微低头,声音恭敬、平静,听不出半点异样。
“我知道了,爷爷。”
“我不会再打扰她。”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心底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老爷子的话,他听进去了,也记在心里。
老爷子看着他这副顺从的样子,沉默了片刻,语气稍稍缓和。
“你能明白就好。”
“沈家要的是能扛事的男人,不是困在情情爱爱里走不出来的孩子。”
他又看向一旁低着头的沈昱安,语气轻了几分。
“你也是,把心思放回正事上。
苏晚有她自己的人生,你们兄弟俩,都别再去打扰。”
沈昱安低声应道:“是,爷爷。”
老爷子挥了挥手,有些疲惫地靠回椅背上。
“行了,都回去吧。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是。”
沈聿迟躬身行礼,转身缓步走出厅堂。
姿态恭敬,步态沉稳,看不出半点异样。
直到坐进车里,车门隔绝了老宅的视线。
他脸上那层温顺的面具才一点点褪去。
沈聿迟靠在驾驶座上,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底只剩深不见底的沉郁。
爷爷的话像一根针。
轻轻一扎,就戳破了他所有伪装的平静。
他不是听不进去,而是根本不可能照做。
喜欢苏晚的不止老爷子一个,他比谁都珍惜她,可珍惜不等于放手。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脑子里飞快过着眼下的局面:老爷子明令禁止他靠近苏晚,沈昱安也在一旁虎视眈眈,陈默更是以正牌追求者的身份,顺理成章地陪在她身边。
闹得太难看,反而会真的惹苏晚反感。
沈聿迟缓缓抬眼,望向车窗外沈家老宅的高墙。
既然明着不行,那就暗着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
“从今天起,取消所有出现在苏晚面前的行动。不打电话,不堵人,不送东西,不露面。”
助理一愣:“沈总,您真的要……放手?”
“放手?”沈聿迟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冷嘲,“我只是暂时退场。”
“暗中把人看好,她上下班路线、日常行程、和陈默的接触情况,每天如实报给我。一点细节都不能漏。”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
“另外,盯着沈昱安。他要是敢越界,不别客气。”
“是,沈总。”
挂了电话,沈聿迟靠回座椅,眼神平静无波。
心里却早已布下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老爷子让他放手,他就演一场“浪子回头”的戏。
苏晚觉得他不再纠缠,就会慢慢卸下防备。
陈默以为自己赢了,就会放松警惕。
所有人都以为他退出了。
只有沈聿迟自己清楚——
他只是从台前,退到了幕后。
从横冲直撞的疯子,变成了冷眼布局的掌控者。
但他会悄无声息地扫清所有障碍,不动声色地占据她生活里所有空隙。
等到时机一到,他会以最温和、最无法拒绝的姿态,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到那时,谁也拦不住,谁也拆不散。
沈聿迟缓缓发动车子,汇入深夜的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掠过他的侧脸,明明暗暗。
“苏晚,”他低声轻念,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