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条微博刚一发出，转发量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冲。
一开始是零星的支持，很快被淹没在潮水般的谩骂里。
有人骂她装清高，有人骂她拿了钱还立牌坊，更有甚者，把念念的学校、班级、甚至上下学路线都扒得七七八八，附带着恶毒的诅咒。
苏晚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删。
她就那样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任由屏幕亮着，像是在直面这场无孔不入的恶意。
沈聿迟伸手盖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别看了。”
“我得看着。”
苏晚轻轻摇头，“他们越是想让我看不见，我越要睁大眼睛看清楚。”
她知道，对方这是在逼她崩溃，逼她自动认输。
一旦她删了微博，撤了稿子，那之前所有的坚持，全都成了一场笑话。
夜幕慢慢落下。
家里灯火通明，窗帘拉得严实，保镖在楼道和小区内外层层布控。
念念早已被哄睡，小眉头舒展，睡得毫无防备。
苏晚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女儿很久，才轻手轻脚带上门。
客厅里，沈聿迟正在打电话，“把所有涉事人员的流水、关系网、前科全部整理好，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完整报告。另外，联系警方，实名举报。”
他挂了电话，回头看向苏晚。
她站在阴影里，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在想什么？”他走过去。
“在想，我到底值不值得，”苏晚轻声，“为了一篇报道，把自己、把你、把念念都拖进这么大的危险里。”
沈聿迟沉默了一瞬，没有讲大道理，只认真看着她：“你记得你当时拒绝退出张淮南涉黑调查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苏晚一怔。
“你说，记者的笔，可以照亮暗处的脏，”沈聿迟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说你的笔为真相负责，不做任何资本的工具。”
他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你只管坚持你认为对的事，天塌下来，我顶着。”
苏晚埋在他胸口，眼眶一热。
就在这时，沈聿迟的手机急促响起。
他看了一眼，眼神一沉。
“怎么了？”
苏晚心头一紧。
“有人在念念学校的家长群里造谣，说你人品有问题，让其他家长看好孩子，别跟念念来往。”
沈聿迟语气冷冽，“甚至有人堵在学校门口，说明天要当着孩子的面闹。”
苏晚浑身一僵。
对方终究还是把脏手，伸向了她最软肋的地方。
她猛地攥紧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恐惧、愤怒、无力，一瞬间全部涌上来。
可下一秒，她又缓缓松开。
她看向沈聿迟，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冷然的坚定：“他们越是这样，我越不能退。”
“明天我去学校。”
沈聿迟皱眉：“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
苏晚抬头，眼神亮得惊人，“我要让念念知道，妈妈没有做错事。”
沈聿迟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只轻轻点头：“好，我陪你一起。”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学校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有家长，有看热闹的，还有几个明显是机构雇来的人，举着牌子，眼神阴鸷。
车子缓缓停在不远处。
苏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角。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沈聿迟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她打开车门。
他伸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别怕。”
“我不怕。”
苏晚回握住他。
两人并肩走向校门口。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骂声、镜头、指指点点，一瞬间全部涌过来。
“就是她！无良记者！”
“滚出教育圈！别害了我们孩子！”
“道歉！道歉！”
苏晚脚步未停，目光直直看向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人，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几人被她看得一愣，下意识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声音从人群后脆生生响起：“我妈妈才没有错！”
念念不知何时被老师带了过来，小小的身子站在台阶上，仰着头，一脸倔强地看向人群。
她手里还紧紧抱着那朵昨天画的向日葵。
“我妈妈是好人！她在帮别人！”
人群一静。
苏晚心口猛地一撞，眼眶瞬间红了。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紧紧抱住女儿。
“念念……”
“妈妈不怕。”
念念小手拍着她的背，像个小大人一样，“我保护你。”
周围的谩骂声，莫名小了下去。
有些家长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苏晚站起身，抱着念念，转身面向所有人。
阳光洒在她身上，明明是最柔弱的姿态，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力量。
她没有拿话筒，就那样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每一个人：
“我叫苏晚，是那篇报道的作者。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来道歉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脸：“你们有人被早教机构骗光积蓄，有人孩子在里面受了伤投诉无门，你们心里的苦，我比谁都清楚。
现在，你们不去找骗你们的人算账，反而来骂我这个曝光真相的人，你们真的觉得，这样对吗？”
人群沉默。
“他们给你们一点甜头，雇你们闹一场，你们就跟着冲。可你们想过没有，今天我被你们逼退了，明天，倒霉的就是你们自己。今天你们帮着恶人欺负我，明天，就没人再敢为你们说话。”
她看向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人，语气骤然转冷：“你们背后的人，以为靠泼脏水、靠威胁孩子、靠煽动舆论，就能一手遮天吗？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话音刚落，沈聿迟抬手示意。
下一秒，几辆警车驶入校园门口。
同时，几辆媒体车也缓缓停下。
警察径直走向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人，出示证件：“涉嫌寻衅滋事、威胁他人人身安全，跟我们走一趟。”
那几个人脸色瞬间惨白。
与此同时，各大平台同一时间统一推送。
【重磅证据曝光：某知名早教机构长期伪造师资、卷款诈骗、威胁举报人实录】
完整录音、文件、转账记录、受害者证词，一次性全部放出。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刚才还在骂苏晚的人群，彻底懵了。
有人看着手机里的证据，再看看苏晚，脸上火辣辣地烧。
有人当场红了眼，对着那几个被带走的人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