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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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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盒不见了。

五个字,比刚才那句“坟被人掘了”更冷、更狠,直直砸进我脑子里。

我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我爸爸留在这世上,最后一点东西了。

是我就算开始新生活,也不敢真正放下的念想。

沈聿迟立刻察觉到我身体在发抖,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机开了免提,一手牢牢扣着我的腰,把我稳稳护在怀里。

他没说话,只用眼神告诉我:我在。

二伯的声音又急又痛:“我怀疑就是你叔叔一家干的!当年分地、分钱,他们就没安好心,现在看你过得好,眼红得发疯,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你现身、逼你拿钱!”

我闭了闭眼,喉咙里堵得发疼。

用这么阴、这么毒、这么见不得光的法子,对待自己的亲戚。

他们斗不过我现在的生活,就去挖我死去的父亲,拿一捧骨灰要挟我。

多卑劣,多可笑。

“他们……想要什么?”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还能要什么!”二伯气得发抖,“肯定是要钱!要你妥协,要你回去低头,要你拿好处堵他们的嘴!”

我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痛感才勉强让我清醒。

我不怕他们闹,不怕他们撒泼,不怕他们抹黑我。

可我怕我爸爸死后,都不得安宁。

沈聿迟轻轻按住我的手,把我护得更紧,垂眸看向我,声音低沉稳定,只有我们两人听见:“想去处理,对不对?”

我抬眼看他,眼眶终于控制不住发红。

“那是……我爸最后的东西了。我不能不管。”

“那就去。”

他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我陪你回去,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把欺负你的人,一次性收拾干净。”

他抬手,用指腹擦去我眼角的湿意,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有我在,没人能再用你的过去绑架你。没人能再伤害你,更没人能糟践你在意的人。”

我靠在他怀里,浑身还在轻颤,心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曾经我孤身一人,面对那些豺狼虎豹,只能逃、只能忍、只能拼命捂住伤口。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搓扁揉圆的苏晚。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声音虽哑,却异常坚定:“二伯,你先稳住,别跟他们起冲突,我明天一早就回去,这件事,我会亲自解决。”

挂了电话,房间里一片死寂。

沈聿迟将我打横抱起,慢慢走向床边,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别硬撑,”他把我放在床上,俯身看着我,“所有脏的、恶的、难的,都交给我。”

我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忽然就不怕了。

“我不怕了。”我轻轻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安稳的吻。

“睡吧。明天,我带你回家——回那个烂地方,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这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

身边沈聿迟一直紧紧抱着我,掌心的温度从未离开,像一道稳稳的屏障,将所有慌乱都隔在外面。

天刚蒙蒙亮,我便轻手轻脚起身。

刚掀开被子,手腕就被他握住。

“再睡一会儿。”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异常清醒。

“我睡不着。”我低声说。

沈聿迟没再多劝,直接坐起身,利落套上外套。

“我去安排车和人,你收拾几件换洗衣物,不用久待。”

我点点头,心里一片安定。

叫醒念念时,小姑娘还有些迷糊,听说我们要暂时回老家一趟,立刻揉着眼睛坐起来:“妈妈,我跟你们一起去。”

“那边很乱。”我犹豫。

“我不怕。”她攥住我的手,眼神认真,“爸爸保护妈妈,我保护妈妈。”

一瞬间,所有酸涩与柔软都涌了上来。

我伸手抱住她,轻轻点头:“好,我们一起。”

三个小时车程,越靠近老家,空气里的尘土味越重,路也越颠簸。

曾经让我窒息的压抑感,再次扑面而来。

车刚停在村口,二伯就焦急地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村里的长辈,脸色都很难看。

“苏晚,你可算回来了……你叔叔一家,一大早就堵在坟地边上,放话说不给钱,就把骨灰撒了。”

我指尖猛地一紧。

沈聿迟不动声色地将我和念念护在身后,目光淡淡扫过围过来的村民,声线平稳,“带路。”

坟地在半山腰,草木杂乱。

我父亲的坟被挖开一个大洞,泥土翻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叔叔苏建民一家就站在旁边,叉着腰,满脸蛮横,没有半分愧疚。

一见我们来,婶婶立刻扯开嗓子撒泼:“苏晚!你现在发达了,就不管家里人死活了?你弟弟要买车买房,你拿五十万出来!不然你爸的骨灰,别想拿回去!”

叔叔也跟着叫嚣:“你要是敢报警,我就让你爸永远不得安宁!”

念念吓得往我身后躲,却还是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小声说:“妈妈,他们是坏人。”

我浑身发冷,气得浑身发颤,却说不出一句话。

不是怕,是恶心,是生理性的反胃。

沈聿迟往前一步,将我和念念完全护在身后,居高临下看着那一家人,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有大吼,没有怒骂,只淡淡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山坡:“第一,限你们十分钟,把骨灰盒交出来,完整无缺,第二,把坟恢复原样,当众道歉,第三,从此以后,不准再出现在苏晚面前,不准再踏入这片地一步。”

婶婶嗤笑一声:“你谁啊?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管?”

“我是她丈夫,沈聿迟。”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千斤,“你们今天动的是她的父亲,也就是我的长辈。你们敢糟践,我就敢让你们全家,在这个村子里,永远待不下去。”

叔叔脸色一变,还想硬撑:“你吓唬谁呢……”

沈聿迟没再看他,只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淡淡吩咐:“带人和手续过来,有人破坏坟墓、偷盗骨灰,涉嫌违法,按程序处理。另外,查一下苏建民全家近几年的收入、社保、宅基地,所有违规的地方,全部整理出来。”

一句话,让叔叔一家瞬间白了脸。

他们不过是欺软怕硬的无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十分钟不到,叔叔就慌了神,支支吾吾往旁边草堆一指:“在、在那里……没动过,真的没动过。”

二伯立刻带人过去,果然找到了完好的骨灰盒。

我看着那方小小的盒子,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沈聿迟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别怕,我在。”

他转头看向村民,声音沉稳有力:“苏晚早已和苏家断绝关系,她的过去到此为止,以后谁再敢骚扰她、威胁她、伤害她,就是和我沈聿迟作对。”

村民们鸦雀无声,再没人敢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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