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我能让项目顺利开工，自然有我的办法。到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他的话里，赤裸裸的威胁几乎要溢出来。
苏晚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触碰到胳膊上的伤处，传来一阵钝痛。
她想起那些拆迁户拉着她的手，红着眼眶说“我们就指望你能为我们讨个公道”的模样，想起自己当初选择做记者时，在心底立下的誓言。
报道事实，绝不妥协。
她抬眸，看向张淮南，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张总怕是要失望了。我苏晚别的没有，就是认死理。该说的话，该写的报道，我一句都不会少。”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淮南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别给脸不要脸。”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聿迟端着刚热好的牛奶站在门口，身姿挺拔。
他显然是站在门外有一会儿了，刚才的对话，怕是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张总来了。”
张淮南见是他，脸上重新堆起世故的笑，连语气都缓和了不少：“原来是聿迟啊，倒是巧了。”
他跟刚回国没多久的沈聿迟并不熟，只是苏晚来专访那次，算是正式地见上面。
苏晚靠在床头，面无表情。
张淮南的项目背后牵扯着多少人脉与利益，沈聿迟不可能不清楚。
刚才她那句硬气的拒绝，在他听来，或许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逞强。
她扯了扯唇角，挤出一抹极其勉强的笑。
张淮南顺着沈聿迟的话往下接，姿态摆得亲昵：“可不是嘛，昨天听说苏记者受伤了，心里一直惦记着，特地抽时间过来看看。毕竟苏记者之前帮过我不少忙，这份情我得记着。”
“我还给苏记者送了面锦旗，苏记者收到了吧？”
苏晚抿了抿唇，当然记得。
她抬眼瞥了沈聿迟一眼，见他正将那杯热牛奶放在她床头的矮柜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杯壁，似乎在确认温度。
张淮南见两人都没接话，又想起方才苏晚的强硬，索性借坡下驴：“既然苏记者看着没什么大碍，我就不多留了，不打扰你休息。”
他说完站起身要走，苏晚却忽然开口叫住他，“张总。”
张淮南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她，方才的假笑早已褪去，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冷意：“怎么？苏记者还有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晚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畏惧，语气依旧是她一贯的直接，“城西项目的事，我不会轻易放手的。”
张淮南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没再多说一个字，大步流星地摔门而出。
病房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沈聿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何必跟他硬碰硬，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苏晚心里面正堵得慌，结果现在又被人讽刺，肩膀上还传来一阵清晰的疼痛感，她突然清醒了很多。
“我只是，不想被人拿捏。”
“你现在，还不具备不被拿捏的实力。”
沈聿迟的话平铺直叙，没有半分修饰，字字都是戳心的实话。
可越是实话，越不中听，苏晚本就紧绷的神经，被这句话彻底扯紧了。
她抬眼瞪了他一眼，偏偏无法反驳，他说的是事实。
张淮南根基深厚，人脉遍，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
她拿着手机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你说得对，硬碰硬也不是我本意。”
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靠回床头，将手机扔在一边，疲惫地闭上了眼。
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两人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沈聿迟见她有点泄气，将手上的东西丢到她面前。
“这是你想要的资料。”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苏晚的睫毛猛地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个不起眼的文件袋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没说话，用没受伤的左手慢慢拿起文件袋，指尖微微用力，拆开了袋口的绳结。
袋子里装着的不是她预想中的环评报告或补偿协议，而是一沓泛黄的陈年老照片。
照片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苏晚捏起最上面一张照片，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抬眼看向沈聿迟，语气里藏着疑惑。
沈聿迟没立刻回答，迈步走到沙发旁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空水杯转了转，才缓缓开口：“张淮南的发小，当年替他摆平过不少‘麻烦’，包括十几年前的一桩工地事故。”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工地事故？她追查城西项目时，曾听老拆迁户提过一句，这片地早年似乎出过命案，只是当时没人敢细说，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难道和林虎有关？
她攥着照片，指尖冰凉，心里却清晰起来。
这些照片都是扳倒张淮南的关键线索。
苏晚低头细看照片。
视线扫过几张面孔，她很快就定格在一张合影上，轻易辨认出了其中一个中年男人。
正是几天前她在酒吧见到的那个，眉眼间的阴鸷和张淮南如出一辙。
她有些惊讶，“他就是林虎？”
“林虎是他以前的名字。”
她又翻了翻剩下的照片，大多是林虎和张淮南早年在工地、酒吧的合影，还有几张是林虎和几个陌生男人的碰头照，背景看着像是废弃的仓库，气氛诡异。
“人情不用记。”沈聿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目光落在她受伤的肩膀上，声音放轻了些，“林虎比张淮南更狠，你别单独找他。”
“还有，早点把伤养好，我很急。”
“你胡说八道什么！”
没说几句话，又开始胡说八道。
沈聿迟笑出声，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等你好起来，我再让你看看我的颜色。”
他意有所指，成功地让苏晚红了脸。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被他眼底的欲望困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