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苏晚捧着温热的姜茶,指尖抵着瓷杯壁,暖意一点点渗进皮肤里。
窗外雨丝斜斜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远处的海。
她侧头看向老板娘,嘴角难得扬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轻声道了谢。
“没什么过不去的。”
老板娘在她身边坐下,望着窗外的雨,语气平和,“人这一辈子,总有些时候被烂人烂事缠上,躲一躲不算逃,是给自己喘口气的机会。等气顺了,想走想留,都随自己的心。”
苏晚没说话,只是小口啜着姜茶。
辛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连日来紧绷的五脏六腑。
她从前总逼着自己清醒、理智、刀枪不入,好像稍微软弱一点,就会被那些算计和流言撕得粉碎。
可在这个连海风都带着暖意的小镇里,她才忽然明白,清醒从不是硬扛,而是懂得放过自己。
雨停的时候,天边透出一点微光。
她回到房间,终于解锁了手机。
未读消息堆了几十条,大多是朋友的担忧,还有沈聿迟的。
他的消息很克制,从不刷屏,也不问她在哪,只是每天固定一条,简短得近乎冷淡:
注意保暖。
海边风大,少熬夜。
她现在是他名义上的女友。
没有质问,没有纠缠,甚至没有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晚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回,只默默把手机调回静音,放在枕边。
接下来的日子,她彻底融进了小镇的烟火里。
跟着老板娘去早市挑刚上岸的皮皮虾,学着当地阿婆的样子用海盐腌渍;午后搬一把藤椅坐在阳台,翻几页闲书,困了就枕着海风小憩;傍晚跟着邻里去海边散步,看落日沉进海里,把云朵烧得滚烫。
她甚至开始学着下厨,在民宿的小厨房里笨拙地煮海鲜面,虽然偶尔盐放多了,偶尔面煮糊了,却也吃得津津有味。
没人知道她曾站在舆论的风口浪尖,没人知道她卷进过沈家的权斗漩涡,在这里,她只是苏晚。
一个喜欢看海、偶尔发呆、会帮老人搬东西的普通姑娘。
心底那些关于利用、算计、背叛的疙瘩,在日复一日的潮声里,渐渐松了。
她不再恨沈聿迟的顺水推舟,也不再怨自己当初的身不由己,只是忽然觉得,那些豪门里的输赢权谋,比起眼前鲜活的人间烟火,实在渺小得不值一提。
她要放下的,是那段被裹挟、身不由己的自己。
半个月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晚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
没有提前告知任何人,只给民宿老板娘留了一张字条,写着谢谢和祝福,轻轻压在桌角。
走到码头时,她掏出手机,指尖悬停在沈聿迟的对话框上,良久,只敲了两个字,发送。
【我回了。】
消息发出的瞬间,原本盯着文件的男人指尖猛地一顿。
沈聿迟看着屏幕上那两个极简的字,漆黑的眼底沉寂了半个月的暗涌,终于一点点翻涌上来。
他指尖微蜷,没有立刻回复,只是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时,周身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
助理推门进来汇报工作,猝不及防撞进老板眼底从未有过的暖意,一时愣在原地。
沈聿迟抬眼,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推掉今天所有行程。”
“去接人。”
而另一边,苏晚将手机塞回口袋,抬头望向远处缓缓升起的朝阳,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
苏晚走出高铁站时,晚风卷着城市的凉意扑面而来。
没有喧嚣的接机人群,只有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不远处,车灯没开,却像一头蛰伏的兽。
沈聿迟倚在车门边,一身深灰西装,袖口挽得利落。
看见她的瞬间,他眼底的沉寂炸开,却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着她,一寸都不肯移开。
苏晚脚步没停,拎着简单的背包,径直往前走,打算绕开他。
手腕却突然被攥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指腹微凉,熟悉的触感让她心头微紧。
“你怎么来了?”
“我答应过不打扰你休假,没答应过不接你回来。”
他上前一步,将她圈在车门与自己之间,距离近得逼仄,却没再碰她,分寸狠戾又克制。
“有事情要我做?”
“你是我女朋友,我来找你还需要什么事情?”
苏晚轻笑一声,对他的话并不是十分认可。
“你明知道我们不是真的情侣关系,只是那天晚上,冲动了些。”
沈聿迟挑了挑眉,“我在你眼里是冲动的人?”
她沉默。
他看上去确实不像。
“我们只是被迫官宣,是新闻写的,你也知道。”
“那签个协议吧。”
苏晚愣住了,这又是什么话?
感情这种东西还能拿来签协议呢?
她一脸无语地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没事吧?”
“我现在刚刚接手公司的重要工作,舆论现在也渐渐平息下来,很多人都在看着我们能够走多远。”
“我觉得我需要一个非单身人设,来巩固自己。”
苏晚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苏晚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淡了下去,只剩清醒。
她早该明白,沈聿迟从不会做无意义的事,连这趟专程来接人,都带着精准的算计。
“所以,你不是来接我,是来跟我谈合作的?”
她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没有半分躲闪,“继续扮演你的女朋友,帮你稳住人设、巩固地位,我再配合你演完这场戏,对吗?”
沈聿迟没否认,喉结微滚,“是合作,各取所需。”
“我所需的,早在我出去旅游前一天就结束了。”
苏晚轻笑一声,鸡继续道:“沈聿迟,你不用绕弯子,我这人说话一向直接,我不愿意。”
她往后微微退开,“之前是被迫卷入,是情非得已。现在我回来了,只想抽身,不想再陪你玩豪门里的这些把戏。”
“棋子?”沈聿迟眉峰微蹙,一贯沉稳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在你眼里,我所有的安排,都只是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