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还有……”老郑看着他，“想让孩子们能走出去。去镇上读书，去县里上中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陈述心里一酸。
“会的。路通了，什么都会有的。”
走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青山村。村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房子大多是土坯房，有些已经歪歪斜斜。
村民们已经等在村口了。见陈述来了，都围上来。
“陈书记，谢谢您！”
“陈书记，您是好人！”
“陈书记，路什么时候能修好？”
陈述一一回答，一一应承。
临走时，一个老人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
“陈书记，我活了七十年，没出过这座山。等路修好了，我想去县城看看。”
陈述握着他的手。
“大爷，等路修好了，我亲自来接您。”
老人连连点头。
从青山村回来，天已经黑了。车子在山路上颠簸，陈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老张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陈书记，累了吧？”
陈述睁开眼睛。
“不累。看到那些老百姓，就不累。”
2月20日，夜。
陈述在办公室加班。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件，是各乡镇报上来的春耕生产计划。他一份份翻看，一份份批示。
门被推开，孙立军走进来。
“陈书记，还没走？”
陈述抬起头：“孙县长？有事？”
孙立军在他对面坐下，递过一支烟。
“有个事，得跟你商量。”
陈述接过烟，没点。
“说吧。”
“青山村那个老人，你还记得吗？”孙立军问。
陈述点点头。
“他今天让人捎话来。”孙立军说，“说等路修好了，一定要请你去家里吃饭。他要杀一只羊，招待你。”
陈述愣了一下。
“杀羊？”
“对。”孙立军看着他，“那个老人，家里最值钱的就是那只羊。平时舍不得吃，留着换盐换布。现在，他要杀给你吃。”
陈述沉默了几秒。
“告诉他，不用杀羊。我去看看他就行。”
孙立军摇摇头。
“我说了。但他不听。说一定要杀，一定要招待你。”
陈述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起那个老人的脸，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我活了七十年，没出过这座山。”
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孙县长，”他转身，“等路修好了，我请你一起去。”
孙立军点点头。
“好，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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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22日，双河镇。
蓝点科技的培训中心正式揭牌。方启明亲自从省城赶来，参加揭牌仪式。
仪式很简单，就一块牌子，几句话。但周董事长激动得手都在抖。
“方博士，谢谢您！”他握着方启明的手，“这个培训中心，能让我们自己培养人才了！”
方启明笑了。
“老周，别谢我。要谢，就谢陈书记。没有他，蓝点不会来岩台。”
周董事长转向陈述，深深鞠了一躬。
“陈书记，谢谢您！”
陈述扶住他。
“老周，别这样。好好干，就是对得起这个培训中心。”
培训中心不大，就两层楼，四个教室。但设备很新，有电脑、有仪器、有模型。第一批学员五十人，都是双河厂的技术骨干。
方启明陪着陈述在中心里转了转，边走边说。
“陈书记，这个培训中心，不光给双河厂用，也给周边的人用。以后，岩台的年轻人，不用出去，就能学到真技术。”
陈述点点头。
“好。方博士，谢谢你。”
方启明摇摇头。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是你让我看到了，在岩台这个地方，也能干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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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25日，夜。
陈述在办公室加班。门被推开，秦玉走进来。
陈述抬起头，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秦玉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陈述，今天是我来岩台两周年的日子。”
陈述愣了一下。
两年前，秦玉从林河调到岩台，从副院长变成心外科主任。两年里，她做了多少台手术，救了多少个人，连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秦玉，”他握住她的手，“谢谢你。”
秦玉摇摇头。
“谢什么。是我自己要来的。”
她顿了顿。
“陈述，你知道吗，今天有个病人出院了。是青山村的，那个老人说的。”
陈述看着她。
“他出院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谢谢我。”秦玉眼眶有些红，“他说，要不是县医院能做手术，他这条命就没了。他说，等路修好了，要请我去他家里吃饭，杀羊招待我。”
陈述笑了。
“他也请我了。”
秦玉也笑了。
“那我们一起去。”
陈述点点头。
“好，一起去。”
……
2002年3月5日，惊蛰。
早晨推开窗，陈述听见了今年第一声春雷。轰隆隆的，从远处传来，像是大地苏醒的叹息。院子里的法桐已经冒出了嫩芽，浅浅的绿，在晨光中透着生机。
惊蛰了。春雷惊百虫，万物复苏。
老张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陈述上车，车子驶出县城，往青山村方向开去。
“陈书记，今天去青山村？”老张问。
“嗯。公路修了一个月了，得去看看进度。”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青山村。一个月前还崎岖难行的山路，现在已经有了雏形。推土机开过的痕迹清晰可见，路基已经铺好了碎石，只等压实铺水泥。
村支书老郑站在工地旁边，脸上带着笑。见陈述来了，连忙迎上来。
“陈书记，您看，进度快得很！”他指着那条正在延伸的路基，“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个月就能通车了！”
陈述点点头，在工地上转了转。工人们正在忙碌，有的在铺碎石，有的在压实路面，有的在砌排水沟。热火朝天的景象，让人看着就有劲。
“老郑，质量要盯紧。”陈述说，“路是给老百姓走的，不能糊弄。”
“您放心，我天天盯着。”老郑拍着胸脯，“施工队的人都说，从来没见哪个村的支书盯得这么紧。”
陈述笑了。
“那是他们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从工地回来，路过村口，那个说要杀羊招待他的老人正站在路边。见陈述来了，连忙招手。
“陈书记！陈书记！”
陈述下车，走过去。
“大爷，您怎么在这儿？”
老人拉着他的手，眼眶有些红。
“陈书记，我天天在这儿等您。路修好了，您一定要来我家吃饭。”
陈述握着他的手。
“大爷，等路通了，我一定来。”
老人连连点头，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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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8日，妇女节。
县里组织了简单的庆祝活动。秦玉被评为“全县优秀医务工作者”，上台领奖。
陈述坐在台下，看着她站在台上，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奖状递到她手里时，台下响起掌声。
会后，秦玉找到他。
“陈述，今天有空吗？”
陈述想了想。
“下午有个会，晚上应该没事。”
秦玉看着他。
“我想去趟石板岭。”
“去石板岭？”
“嗯。”秦玉说，“有个病人，是石板岭的，做完手术出院了。我想去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
陈述点点头。
“好。我陪你去。”
下午开完会，两人一起去了石板岭。
那个病人家在村东头，是一户普通的农户。老人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见秦玉来了，连忙站起来。
“秦医生！您怎么来了？”
秦玉给他做了检查，听了心跳，量了血压。
“恢复得很好。”她说，“按时吃药，再过一个月就完全好了。”
老人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
“秦医生，谢谢您！要不是您，我这把老骨头早没了。”
从老人家出来，天已经黑了。两人走在村道上，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陈述，”秦玉忽然说，“你知道吗，每次看到病人康复，我就觉得，来岩台是对的。”
陈述握着她的手。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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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12日，植树节。
县里组织植树活动。陈述带着干部们去青山村，在荒山上种下一片片树苗。
青山村的山多，荒着可惜。农业局的人来看过，说适合种核桃、板栗。这次种的，就是核桃苗。
山坡上，人山人海。干部们挥着铁锹，挖坑、放苗、培土、浇水。陈述也脱了外套，和村民们一起干。
村支书老郑在旁边陪着他，一边干一边说。
“陈书记，这核桃三年挂果，五年丰产。到时候，一斤能卖七八块，一亩能挣两三千。”
陈述点点头。
“好。但要注意管理，不能种下去就不管了。”
“您放心，我们成立了林果合作社，专门管这事。”
干了一下午，种了三百多亩。收工时，夕阳正好，把整片山坡染成金色。
老郑拉着陈述的手。
“陈书记，谢谢您。您不光给我们修路，还给我们种树。”
陈述摇摇头。
“老郑，路是你们自己走的，树是你们自己种的。我不过是帮了点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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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15日，夜。
陈述在办公室加班。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件，是各乡镇报上来的春耕生产进度。他一份份翻看，一份份批示。
门被推开，孙立军走进来。
“陈书记，还没走？”
陈述抬起头：“孙县长？有事？”
孙立军在他对面坐下，递过一支烟。
“有个事，得跟你商量。”
陈述接过烟，没点。
“说吧。”
“省里来电话了。”孙立军说，“四月份要开全省‘小康县’创建推进会，每个试点县做一次现场汇报。咱们岩台，又被点名第一个发言。”
陈述眉头微皱。
“又第一个？”
“对。”孙立军看着他，“这说明省里重视咱们。但也说明，盯着咱们的人多。”
陈述沉默了几秒。
“汇报材料你来牵头，各部门配合。我来讲。”
孙立军点点头。
“行。我明天就组织人开始写。”
孙立军走后，陈述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起了四年前刚到岩台的时候。那时候，他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挤在招待所里办公。四年后的今天，他要一次又一次站在全省的讲台上，汇报岩台的经验。
变化，真的可以这么快。
但变化背后，是无数人的汗水。
双河厂的工人，马头乡的茶农，石板岭的果农，青山村的村民，还有那些天天在路上奔波的基层干部。
他们，才是真正的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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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18日，春分前。
双河厂今年的第一批产品出厂了。周董事长特意请陈述去参加发货仪式。
厂门口，一辆辆大货车排成长队，车上装满了一箱箱传感器。工人们站在车旁，脸上带着自豪。
周董事长站在台上，拿着话筒。
“同志们，今天，咱们今年的第一批产品出厂了！这是咱们的汗水，咱们的骄傲！”
台下响起掌声。
陈述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兴奋的工人。他们中，有从外地回来的年轻人，有在厂里干了四五年的老工人，有刚招进来的新员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光彩。
发货仪式结束后，周董事长陪着陈述在厂里转了转。
“陈书记，今年的订单已经排到八月了。”他说，“八千万的目标，肯定能完成。”
陈述点点头。
“好。但有一条——安全生产不能放松。人越多，越要管好。”
“您放心，我亲自盯着。”
从双河厂出来，陈述又去了粮食加工厂。院子里停满了来买粮的货车，工人们正在装车。周董事长说，现在“岩台香米”已经打进了省城三十多家超市，供不应求。
“陈书记，我们准备再上一条线，专门做精品米。”他说，“包装好一点，价格高一点，走高端市场。”
陈述想了想。
“行。但要量力而行，别贪大求快。”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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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20日，春分。
昼夜平分，春意正浓。
田野里，油菜花开了，一片金黄。山坡上，桃花、梨花、杏花，开得热热闹闹。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