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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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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空气一度停滞,忽然,在停滞的空气里有甚么东西爆炸开来了,猛然起了一阵暴风。……灰尘在大道上卷成螺旋,奔过街道,一路裹着杂物,像一根旋转的黑柱子,腾上天空。

“我很怕,”亚韵重复着。“我怕世荣。一开始,我不愿意相信这种事,努力想要忘记。明明都那么清楚地听到他在电话里对别的女人那样说了,可是我还是不想相信,实在是很蠢。”

葛蕾静静地说:“我不认为这有什么愚蠢。”

“可是……已经没办法这么想了……”

“是什么原因?”

亚韵打起精神,继续往下说。“是蜜月旅行。上个月初,我们去了三亚十天。他说刚结婚时没办法休假,所以才晚了一些。”

“这种事常有。”

“在三亚,我们一起去三亚湾潜水。他是个老手,而且可以指导别人。可是,我才刚开始玩潜水,很不擅于耳压平衡——你知道耳压平衡吗?”

“我自己没体验过,但知道是怎么回事。是防止水压压迫耳膜吧?闭上嘴巴呼吸。”

“对,没错。要是不那样做,水会流进耳朵,扰乱方向感,以为自己是在往上浮,实际上却不断往深处潜去——”

不擅于耳压平衡的亚韵,在三亚潜水时就遇上那种情况了。

“我陷入恐慌,脑袋一片晕眩,不晓得该怎么办,完全无法控制身体。所以我向就在旁边潜水的他打手势,要他救我。我一次又一次地打手势,可是——”

这次葛蕾没有催促亚韵。亚韵不规则的喘息声,连经过的公安人员都听得见。回想和陈述,让她再度恐慌。

“他明明看着我,却不肯帮我,完全没有救我的意思,只是一直盯着我看,目不转睛地,简直就像在观察一样。”

结果,在附近的潜水员救了亚韵,将她引导到船上。然后,跟着上船的邓世荣说他完全没有发现亚韵陷入那种状态。

“他一次又一次地说‘对不起’,抱着我,抚着我的身体。可是,我无法相信他的话,我忘不了他在海底注视着我就快死掉的样子。”

亚韵全身发颤。

“我也好几天想是自己太多心了,可是,还是没办法。”

葛蕾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问:

“你先生在三亚想要杀害你——故意见死不救——你这么认为,是吗?”

心中的不安被他人明白地说出来之后,亚韵开始哭泣了。

“对,就是这样。而且不止是那个时候,从那以后,我一直——一直觉得被监视。我觉得他在等待机会。我一回头,总是发现他一脸凶恶地望着我,但一两眼相对,他就急忙露出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地说:

“后来,他还好几次找我去潜水。结婚前,我们两个人常常到处去潜水,但是现在我实在没那个兴致。”

“可是,除了三亚的事之外,你没有遇到其他具体的危险吧?除了潜水之外,平日里的生活呢?”

亚韵吐出发颤的叹息。

“嗯,现在还没有。但是,我一直提心吊胆的。三天前那个女人打来的电话,似乎让我忍无可忍了。”

葛蕾沉默以对。事情似乎变得不止是单纯的征信调查了。

“可以吗?我们来整理一下。”葛蕾说。“你怀疑你先生有情妇,对吧?”

“嗯,没错。”

“然后,你认为他曾经想对你见死不救。”

“是见死不救。如果没有其他的潜水员,我早就死了。”

葛蕾并没有被亚韵激动的语气影响。

“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你这么想:丈夫有了别的女人,所以你成了绊脚石,他想要杀掉你,是吗?”

亚韵斩钉截铁地回答:“没错。”

“那,他为什么要跟你结婚?才新婚两个月不是吗?”

亚韵轻声抽噎着说:

“我一结婚就保了人寿险。”

一片沉默。

“病故的话是一百万,意外死亡的话加倍,是两百万。受益人是邓世荣。”

完全意外的状况,又曾经熟悉的状况,葛蕾又理了理头绪,很慎重地问:“他叫你投保的吗?”

亚韵以哭声回答:“不是。”

又是意外状况,葛蕾只能清了清喉咙,继续发问,“那,是你主动投保的?”

亚韵尽是抽噎,没有回答。葛蕾稍微加重了语气:

“是你主动投保的吗?”

“对!”

那是爆发般的叫声,亚韵明显地乱了分寸,话语有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是他设计让我那样做的!一切都是!全都是!不管是谁,所有人都被他笼络了!就连我的亲人也全都被他骗了!不管我说什么,他们也一定不会相信的!邓世荣只要煞有其事地说‘亚韵累了’,所有人就都这么认为,根本不会有人愿意听我说!”

她最后的那句话已经接近尖叫了。

亚韵开始痛哭失声,办公室里尽是她痛苦的哭泣声。葛蕾既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举动。

外面狂风大作,乌云滚滚,电闪雷鸣,天色暗下来了。葛蕾起身把窗户关上,倾盆大雨就从天而降。葛蕾站在窗前,看到豆大的雨点狂暴地敲打着窗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的响声,似乎要把玻璃敲烂,让人感到心惊胆战。葛蕾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放眼望去,天地间像挂了一张无边无际的雨帘,狂风呼啸着赶来,把这张巨大的雨帘吹得东倒西歪,摇摆不定。

亚韵恢复了平静,等她安静下来之后,葛蕾慢慢地说:

“你说没有和任何人商量,是骗人的吧?”

亚韵点头。

“因为没有人相信你,所以你才想找侦探。”

亚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鼻塞,她说:

“因为我想,如果是侦探的话,听完我的话之后就不会说我是因为压力而神经衰弱,要我去看医生。”

“在仔细调查、明白你的怀疑是无中生有之前,我不会那样说。”

亚韵微弱地说:“谢谢。”然后,她以哀求般的声音——令葛蕾许久难忘的声音——补了这么一句:

“求求你,不要让他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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