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逼宫?兵变?
林渊不敢再想下去。
硬闯西山别院?
不行。
太蠢了。
就算杀进去,发现了粮食,李存善也能反咬一口,说是他林渊栽赃陷害。
到时候,私闯民宅,屠戮护院,罪名一大堆。
证据,必须是铁证。
必须是人赃并获,在他调动、运输粮食的时候,当场摁死!
或者……
从内部想办法。
就在这时,耿直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
“世子。”
“百草堂的动静,好像把一些人给引来了。”
林渊抬眼看他。
“说。”
“有几个城里的小粮商,偷偷摸摸上门,问我们还收不收粮。”
“他们愿意出比市价更高的价格,但要求……现银,而且量不小。”
来了。
林渊心里冷笑。
鱼儿开始试探鱼饵了。
“接触一下。”
林渊吩咐道,“姿态要做足,表现出我们很缺粮,很急。”
“可以先少量吃进一批,看看成色。”
他加重了语气。
“但是!给我往死里查!”
“查清楚这批粮是从哪儿来的,背后是谁在放货。”
“别一不小心,吃下了李存善投过来的毒药。”
“明白!”
……
午后,醉仙居。
还是那个靠窗的雅座,林渊再次“偶遇”了漕帮的刘三。
这次,是林渊做东。
几杯黄汤下肚,刘三的话明显多了起来,脸也喝得通红。
林渊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刘三哥,不瞒你说,最近这生意,真他妈难做。”
“怎么了林老弟?”
刘三打了个酒嗝,“谁敢不给你英国公府的面子?”
“面子值几个钱?”
林渊苦笑,“我从江南运一批珍稀药材,在运河上堵了快半个月了!”
“关卡盘查得比查祖宗十八代还严。”
“再这么下去,药材都得发霉!”
他“啪”一下,在桌上放了一张银票。
五百两。
“刘三哥,你在漕运上人脉广,能不能……帮小弟打点一下?”
刘三的眼睛,瞬间就黏在了银票上。
他一把抓过银票,揣进怀里,拍着胸脯。
“嗨!多大点事儿!包在我身上!漕运上下,就没有我刘三不认识的人!”
他吹嘘了一通,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
“不过林老弟,哥哥也得提醒你一句。”
“运什么都行,药材、丝绸、瓷器……都好说。”
“就是别碰粮食。”
刘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粮食现在是红线,是相爷亲自盯着的。”
“谁敢在粮食上伸手,那就是把脑袋往刀口上送!”
林渊心中一动,假装好奇地问:“哦?这么严?最近出什么事了?”
刘三又灌了一口酒,含糊不清地说:“还能有什么事……”
“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想趁机发笔横财。”
“前两天,就有两条船,在通州码头被扣了,听说船主现在还在大牢里出不来呢。”
“不听话的商人?”
“谁知道呢……”
刘三摆摆手,不想多谈。
林渊也不再追问。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李存善,正在用铁腕手段,将所有运粮的渠道,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他这是要垄断京城的粮食供应!
“来来来,刘三哥,喝酒!”
林渊热情地给刘三满上酒,“药材的事,就全拜托哥哥了!”
他得把刘三这条线,养肥了。
……
皇宫,御书房。
皇帝赵祯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每一本,几乎都在说同一件事。
粮价。
京城粮价,三天之内,翻了一倍。
再这么下去,就要出乱子了。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老太监躬身进来,小声禀报。
“陛下,临安公主殿下差人送来一批捐赠,说是百草堂孝敬的。”
“有上好的米面,还有新鲜蔬果,暂时缓解了宫内用度……”
赵祯挥了挥手,示意他知道了。
林渊……
这小子,倒是个能搞钱的。
但是,光靠他一个人,能顶住李存善这头饿狼吗?
赵祯的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龙椅的扶手。
李存善的算盘,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他就是要让京城大乱,让朕威信扫地。
朕,该不该出手?
现在出手,等于帮林渊解围,但也会过早暴露朕的底牌。
不出手,万一林渊玩脱了,京城真的大乱,这个烂摊子最后还是得朕来收拾。
如何才能,利益最大化?
赵祯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帝王独有的冷酷与算计。
他要的,不是平息这场粮荒。
他要的,是借着这场粮荒,一举扳倒李存善这个心腹大患!
“来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冰冷。
一名黑衣内卫,出现在他面前。
“传朕密令。”
“加强对宰相府的监视,李存善见了什么人,送出了什么信,一字不漏,给朕盯死了。”
“其二,严密监控京城各大粮市的动向,查清是哪些人在背后操盘。”
“其三……”赵祯顿了顿,“英国公府,也给朕看着点。”
“林渊有什么异常举动,随时回报。”
“遵旨。”
黑影再次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祯靠在龙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渊,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啊。
……
夜色如墨。
京城,一条僻静的暗巷。
宰相府的二管家王顺,提着灯笼,脚步匆匆,左顾右盼。
在巷子最深处,一个全身笼罩在斗篷里的人,早已等候多时。
王顺走上前,将一个小木箱,交到那人手里。
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交接完成,斗篷人转身就走,迅速没入更深的黑暗中。
王顺也松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在他二人离开后,巷口的阴影里,两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分开。
一个,远远吊住了王顺。
另一个,则跟上了那个神秘的斗篷人。
半个时辰后。
英国公府,一封加急密信,送到了林渊手中。
信上的字,只有一行。
林渊看着那行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密信上写着:
“主子,那人进了……京兆尹府的后门。”
清晨的微光穿过窗棂,在书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渊坐在桌前,一夜未眠。
那张写着“京兆尹府”的密信,已经被他反复看了无数遍,纸张的边角都起了毛。
寒意,不是从脚底板升起的。
是直接从他心里炸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