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丁老三有太多可以埋怨的人和事了。
恨了一堆人,但是害人的能力又为零。
复仇计划也想了,但是行动能力完全没有。
他不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而是因为真的没那闹事的能力,甚至磨好土豆粉折返的时候坐公交车被夹住了头都没敢吭气,怕丢人也怕被夹死,愣是大力出奇迹,徒手把门给扒拉开,装作没事人一样的下车。
他对其他人的复仇计划就是祈求老天开眼,想到亲妈心里默默来一句;总有一天!
想到庞常玲还得再来一句:莫欺少年穷!
目前唯一能干的实事是去口头催一催公安找到小偷没有。
所以隔天一大早,丁老三拎着土豆粉出发了。
巷子里静悄悄的。
他放土豆粉的时候听见里头有动静,下意识拎着袋子躲到拐角处。
这土豆粉只是加工过了,但是没有泡水换水和晾晒。
因为心虚,所以丁老三不想和亲妈面对面,怕被骂。
门没开,但是巷子里好像来人了。
丁老大也拎着一麻袋疾步匆匆。
他背来的土豆粉同样也只是粗加工。
兄弟俩其实都一样,时不时在亲妈底线边缘试探,看是进一步还是退一步。
他也到家门口了,这回听见了拉门栓的声音,下意识想的也是先躲一躲。
兄弟俩在拐角处相遇,大眼瞪着小眼。
这次江秀菊确实开了门,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隔壁田艳梅家也开了门,大丫哒哒哒的跑出来帮忙拉门。
老丁家木门有一定重量的,小孩就拿身体挡住。
巷子里过道有限,谁都约定俗成不修坡。
没必要,修了妨碍行人通行,回头谁路过都骂一句,怨气积累多了就成绝户坡。
大丫又来帮忙推车。
江秀菊看孩子时不时挠耳朵就问,“怎么了?”
大丫有点苦恼,“耳朵里有人。”
小老太带孩子可有经验了。
小时候丁老三可劲的挠耳朵外加嘴臭就是要上火了,还有大儿子忽然很能吃,而且喜欢吃手,尿尿频率少,那就是要开始生病了。
丁淑桃是单眼皮,一要感冒立刻变双眼皮。
还有丁老四,这孩子皮着呢,但是如果哪一天晚上不用大人催就说想睡觉,那就得赶紧量体温
再到孙子孙女辈,那都有各自的征兆。
江秀菊折返回屋进了灶房。
之前借单位的白砂糖以及面粉去打鸡蛋糕。
隔天她就想还来着,搁家里头发现白砂糖潮了结块。
这哪成啊,她就放了白菜叶子。
白砂糖潮湿发黏除了放白菜叶子,也能放苹果皮和橘子皮,或者加点新白糖进去后封口。
之前小贾给的橘子,江秀菊就放糖罐边上,想着白菜叶要是不好使就换一换。
这会她瞅着白菜叶子整挺好,橘子用不上了。
小老太也揣上橘子,出门递给大丫,温声说:“吃的时候连着白丝络一起吃,清火的。”
田艳梅此时也在屋里头洗漱,听见说话声就出来看看,“哎呀,大丫,你怎么拿人家的橘子。”
大丫就要把橘子往回塞,江秀菊摆摆手掏腿上车就走。
母子俩眼巴巴的目送着。
两兄弟也从拐角处出来了。
丁老大看了眼弟弟,背起土豆粉放家门口后转身就走。
田艳梅好奇的看着兄弟俩。
丁老三也背着土豆粉过来,田艳梅惊呼一声,“兆友,你咋长白头发了。”
白头发?
丁老三撸了一把脑门。
大老爷们从来不照镜子,他倒是不知道。
田艳梅揪下一根拿给人看,唏嘘的说:“你咋的了,之前和江大妈一块儿住的时候多利索啊,现在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似的。”
她语重心长的劝:“我知道你有苦衷,但不管怎么样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心结。”
丁老三可烦了,这种话得和亲妈说啊,和他说有什么用。
他敷衍着说:“大丫妈,你帮个忙,等我妈回来说一声土豆粉磨好了。”
田艳梅热情的说:“行,搬我院子里头吧。”
她还想再让人坐一坐,丁老三却拔腿就走,只说还有事儿。
田艳梅站门口接着目送人远去,回去一翻麻袋发现只是粗加工而已。
她想了想:“大丫,你把桶拿出来,咱给江大妈洗一洗土豆粉。
其实家里头忙得飞起,院子里头一角也晒着母女两过冬需要的土豆粉呢。
田艳梅也是腰酸背疼,还得自言自语的安慰自己,“铁杵还能磨成针呢,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
大丫歪着脑袋听,还得问一问:“啥是铁杵磨成针?”
田艳梅想了想,给了一句话:“就是说干就完事了。”
她还有事呢,径直走到水缸边捞起两块肉。
母女俩一个月加起来是一斤的肉票。
大前天她赶早买了半斤肉。
那天好肉不多,轮着她的时候营业员挑的后腿肉就没要,又重新排了一回。
第二回是前腿肉,她就买了半斤,回来后泡冷水里。
谁家买肉都是几两,一次性买半斤都算多了。
她们孤儿寡母的就两人,一次性买一斤肉容易叫别人琢磨,所以还没敢多买。
昨儿又去了肉摊子一回,买回来半斤。
大丫吸溜口水,“是煮肉吗!”
田艳梅开始磨刀准备切肉,“是煮肉,江大妈还正好给了咱一个橘子,那橘子皮你可别丢哦。”
这种橘子叫川红橘,也叫红袍柑,陈皮用的就是这种品种的橘子皮,洗干净和肉一起煮很棒的!
大丫就抠橘子皮去了,举着一半橘子凑到田艳梅身边。
橘子多贵啊,田艳梅舍不得吃就说:“你吃吧,我这两天胃不好,吃不了生冷的东西。”
她忙着炖红烧肉,忙着把两口袋土豆粉弄出来泡水,还得掐着时间上班。
手头好不容易松了,田艳梅赶紧进屋换衣物顺道喊:“大丫。”
没声,她就探头去看。
那孩子正坐角落里把橘子一瓣一瓣的摆放齐整晒太阳,听见呼唤声了就回头说:“嫂子,等太阳把橘子晒热了,你就能吃啦。”
田艳梅一颗心好像被击中了,时间仿佛都跟着放缓。
她为别人忙忙碌碌的时候,只有这孩子全心全意的牵挂着她。
灶房里头已经传来咕噜咕噜炖肉声。
大丫就深深的闻啊闻,坐小板凳上左摇右摆的说:“好香呦~”
田艳梅心情复杂,带着点拧巴劲。
明明已经想好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但真到付诸实践的时候,想到母女两都吃不上的肉便宜了外人,她的心情比祖坟被刨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