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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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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小半个时辰,魏酃二人终于走到了吏部司台。

司台衙门十分简陋,漆黑的大门用的是普通的木头,两扇对开门,四周八字墙,官不修衙、可见一斑。

才到门口,便有门前当差的司侍上前询问,只是那质问的话还没出口,他便眼尖地瞧见魏酃身旁的俞千楼。

前一刻还凛然直正的腰立马就弯了下去,毕恭毕敬地冲他二人行礼道:“俞大人。”

碍着谢偷白平日来司吏台办事都带着俞千楼,司吏部里上上下下的人几乎都对他见了个眼熟。

也就是他那张脸,单独进门挂名起码担吏部下司职所有人的一声大人。

俞千楼抬手向魏酃,冲着那司侍道:“这是魏大将军。”

那司侍连忙赔礼道:“原来是魏大将军,是小人眼拙方才没瞧出来,二位大人快请进。”

他迎着魏酃二人的步子,将其送进了门,直到人都没影了心还悬着。

虽说魏酃常年不回京都,朝中上下对他眼熟的基本的朝臣一只手都能够数的过来。

但魏酃年少时那些英勇事迹却是人尽皆知,前有大将军的名头挂着,后有常年流传的传言作威,一般人没有不打心底畏惧他的。

这边两人进了内堂,通报引路的人就去后堂通报了他二人前来的消息。

吏部司职分工杂,下设验封司、辑勋司、考功司、巡税司、库粮司等,各司专职,冀总上设侍郎官,再往上便是司吏之职。

他二人所办之事隶属是吏部下设的稽税司,专管征粮纳税周转库存之事。

应当是吏部的官员提前便听闻了魏酃要来办差的风声,那通报的吏职一提魏将军三字,司吏部下一半的官员几乎都放下了手中正在忙碌的事情。

最后,还是司吏部侍郎梅珮之带着塞北粮草一事牵扯相关司职的官员出去见了人。

才出门便鞠身行礼,梅珮之道:“吏部侍郎梅珮之拜见魏大将军。”

魏酃摆了摆手,示意他几人起来,未曾寒暄什么废话,便直接道:

“上任司吏张焕之张大人任职期间留下的塞北陈旧粮草的烂摊子想必诸位已经听说了些许,年关将至,塞北那边也是战捷在迫,将卒们需要新鲜的粮草过冬打仗,所以本将领命前来督办粮草周转一事。”

梅珮之道:“司吏大人前两日便吩咐了此事,”他侧身转向身后另外一位官员,并朝他伸了伸手。

那位官员随即就将一本小册文书递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粮草审批的文书,起草书拟公文的官员是稽税司的掌司陈立笒。”他说着伸手将文书呈给了魏酃,又指了指身后的陈立笒。

“拜见魏将军。”陈立笒上前行礼道。

魏酃看了他一眼,拂了礼,翻开手中文书仔细看了一番内容,检查了一番官印红痕。

“没什么问题,有劳了。”魏酃冲他二人点了点头。

“这是属下分内之事,将军言重,”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审批公文办理好了以后,将军还需跑一趟储存粮食的司粮库,管理那处的那位司职也是隶属吏部,但是两边因为库房占地的原因所以相隔较远。”

魏酃摆了摆手道:“成安拢共这么大,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

梅珮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抬眸间忽然瞧见站在一边的俞千楼,有意冲他扬了扬下巴。

魏酃见他二人仿佛有话要说模样,便把公文收好放进了袖子,冲俞千楼道:“剩下的地方我自己去便可。”

俞千楼:“我家大人特地嘱咐过,要我全程协助将军,”他忽然又想起什么道:“再说,结束之后不是还要一同去府上吗?”

魏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梅珮之:“你二人可有何事要处理?”

梅珮之听见他这样问,当即反应过来说道:“并非是公务上的什么事,属下只是想问问谢司吏可还好。”

魏酃没想到谢偷白人缘还挺不错,过来司吏台的一路上,一个个都说要问候他。

怎么他就没发觉他谢偷白有那等亲和力呢?

“谢大人好多了,有空可以上谢府探望。”俞千楼笑了笑。

梅珮之道:“定然。”

————

“这药里我又添了几位驱寒养胃的药,可能比之前吃的苦上许多,”言子苓说着,便将一碗冒着热气的黑黄的药汤拿到了谢偷白眼前。

光闻这味道就够苦了。

谢偷白皱着眉咧了咧脸:“你这是肆意打击报复。”

“废话真多,我喂你。”说着他便舀了一勺。

“我这么躺着怎么喝?”谢偷白皱着眉头。

言子苓将勺子上的汤药吹了吹,顺手递到他唇边:“张嘴。”

谢偷白嘴唇紧闭。

言子苓叹了口气,将勺子放回了碗中,转身又将药碗放在了床榻一旁的小案台上:“我扶你靠起来。”

他起身找了个靠枕,随后又凑在榻前伸手揽起了谢偷白的肩膀,半扶着将他撑起来,剩下一手拿着那靠枕牢牢实实垫在了他的身后。

“可硌背?”他问。

谢偷白摇了摇头,“尚可。”

言子苓见他再没什么作妖的便侧身拿起了药碗。

“看来不在仄州的这大半年你过得并不怎么样。”他舀起一勺汤药递到谢偷白嘴边。

“我方才都说了你还不信,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我、柳庭、惜程看似都有个正经事务在做,但他二人就从来不叫人操心。”

他侧了侧脸,闻着那汤药的苦味就皱眉:“你要不先将这药放那,等一会儿凉了我自己来?”他提议道。

言子苓挑眉看他,无奈的将勺子重新放回了碗里,“跟上回比,你瘦了许多。”

谢偷白道:“上回见面都是半载之前了,怎么可能还一个样。”

“怀澈,你到底为何要来成安?”言子苓问。

谢偷白笑了笑:“怎么?你这般舍不得我?”

言子苓:“我问先生,先生说是你自己想要来的,我不明白你有什么必定要来的必要,如若有所求有所为,你求的为的是何?”

谢偷白垂下眸:“为穷则独善其身,富则达济天下,为以道事君、激浊扬清。”

他唇角弯了弯,抬眸瞧见言子苓一脸复杂,他又启唇道:“骗你的你也信。”

言子苓差点违背医德殴打病患。

“我二人自小一起长大,你想要什么我不会不知道。”

谢偷白微微点了点头:“是,你都知晓。”

“谢怀澈,你别跟我打马虎!”他有些恼了。

谢偷白摊了摊手:“并没有。”

“仄州有什么不好吗,或者说成安京都有什么好的,你为何非要在这里待着?”

“仄州是我的故土永远不会不好,至于成安,就像柳庭和惜程他们一样,我也想去个能做些什么事的地方,想叫先生教会我的才能不被辜负。”他略带了些认真,配着七分病态看起来叫人生不出怀疑的心。

“真的是这般?”言子苓问。

谢偷白点了点头:“再真实不过了。”

言子苓看了他片刻,妥协道:“但愿如此,药已经不烫了,赶紧都喝了。”他拿过一旁的药碗,再次递到了谢偷白面前。

“对了,近日京都关于你和塞北那位将军的流言闹的沸沸扬扬的,要不要派人去解决?”

谢偷白接过药碗抬肘放到了自己的嘴唇边:“不必,”紧接着碗璧吻唇,他微仰着下巴将那一碗汤药给闷了个干净。

硬是苦的他好半天才吐出声来:“我大概也知晓他们什么用意。”

言子苓不解:“为何不用,虽说流言不是冷兵器,伤人不在身,可时间长了旁人难免会多加揣测诋毁。”

谢偷白将空碗滴给了他,轻飘飘的道:“再说,这确实也是我故意给他们机会安排的。”

“什么?真是你在背后捣的?”言子苓微恼:“难不成你真脑子被驴踢了对那将军有什么别样的心思?想要用这种手段逼人就范?”

谢偷白终于觑了他一眼:“你一个大夫哪里来的这般龌龊的想法?”

言子苓放好碗回头反驳道:“谁能有你龌龊,不然你能是为了什么,搞臭人家的清白名声,叫人家孤寡一辈子?人家哪里得罪你了?”

“那你可就不知道了,前几日人家可是日日都把取我狗命这句挂在嘴边上。”

言子苓翻了个白眼:“那不是你自找的?”

“啧,你怎么亲理都不帮,你欠那魏思渊钱了这般帮他说话?”

言子苓:“我是欠了你了。”

“你这像是一副欠了我的模样么?”

“上辈子医死你的债,叫这辈子赶上了,这不是正在还!”

谢偷白叫他突然来的脾气给吓着了,立马也再不多贫:“你动气做什么,我这不也是在配合你还债?”

言子苓又翻了个白眼:“我现下知晓为何那位将军总想要取你的狗命了。”

谢偷白装作什么也没听懂:“哦?说说看?”

“我若不早十几年跟你认识且处成了一段孽缘,我定然一碗毒药药死你个王八蛋。”

谢偷白这是有理也说不清:“哎,我这是又怎么招惹你了?”他有些委屈。

言子苓冷眼起身,凑到他跟前伸手揽着他的肩膀将他身后的靠枕给拿了起来,“你废话太多,我听的烦。”说着又顺手将人给扶着躺了下去。

“这不是你问我答?真是好伺候。”

言子苓:“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千楼出去办事也还没回来,所以趁着跟前没什么人你就给我好好躺着,别再整什么幺蛾子。”

谢偷白有些冤枉:“你们是不是对我都有些太过苛责的误会?”他诚挚发问。

言子苓站正身子:“是,药汤里我给你放了安神的东西,可能待会儿困意便会来,若是感觉四肢无力也不用担心,那是药效在发挥作用。”

谢偷白不由得要佩服他这般用心良苦,居然为了不叫他乱跑给他来这一招:“子苓,你就如实说吧,要我给你修几座牌匾才能改变你对我的误解?”

言子苓下巴一抬,不屑道:“本公子稀罕你那几个臭钱?”

谢偷白:“你高风亮节,是我眼拙,你待在房里我都感觉到自惭形秽了,所以赶紧走,行不行?”

言子苓软了软神色:“好好歇息。”

说完,他转身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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