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李科给谢倦发消息时,新年已经进入尾声,是谢倦即将度过的第二十个孤独的年。
李科:电影发了,效果还不错,你要不要看看?
李科:[链接]
电影的海报是以暗红色做背景,谢倦的脸占据主要篇幅,那残缺的半张脸上覆盖有层叠茂盛的海棠花,诡谲而艳丽,完好的另外半张脸上,有一滴将落未落的眼泪。
谢倦也没见过这样的自己,色彩搭配带来的冲击太大,谢倦愣愣看了几秒后才点开视频。
一小时三分钟,电影不算长,很快就看完了,电影结尾有谢倦的名字出现,脸上有凉意,谢倦摸到一手眼泪。
评论区氛围很是热烈,观众们纷纷发表看法。
—小哥哥好好看啊,这真的是男孩子的长相吗!快来姐姐怀里啊啊啊啊啊![舔屏][色][舔屏][色][舔屏][色]
—好心疼程棠,他最后的结局到底怎么样了啊?[大哭jpg]
—演程棠的演员有微博吗!新人演员吗?我要去关注他,爱爆了好吗!
—蒋尔也太狠心了,就算要拒绝也不能这样吧,真是看不懂…无语
—呃呃呃,也不能这么说蒋尔吧,不代表别人喜欢他就一定要答应吧,谁还没有拒绝的权利似的,他已经做得挺好了,一直在照顾人家哎,虽然说棠棠爸爸救了蒋尔,但是…好吧,我也好心疼程棠啊
—有花絮吗导演!其实我感觉程棠和蒋尔有那么一点cp感,(弱弱的)不要打我…
—校园暴力太可恶了!我很能感同身受,校园欺凌是我一生的噩梦,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害怕到发抖的程度。
—蒋尔,你为什么不能温柔到底呢!为什么要伤害我们小程棠,你明明曾经是他的光啊,为什么又要亲手毁了他的希望,我真的希望程棠能有一个好的结局,找到一个真心爱他的人。
电影发出之后,短暂地火过一段时间,但不多时便消沉下去,没再激起更大的浪花。
《半截的海棠花》突然爆火是他们都没有料到的。
这时,已经是两年后。
某个百万粉的博主突然转发了《半截的海棠花》电影,说出了自己曾经遭受校园暴力的过往。
不过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转发,结果再次引起了众多观众的共鸣,短时间内热度飙升,转赞评超过数百万,稳稳占据热搜第一。
—哎,我记得我很久以前看过这部电影来着,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又看到了,其实拍得还是挺不错的,就是看起来道具场景有点塑料。
—听说是小成本电影,能拍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不过那个主演怎么最近没看见他拍剧了?
…
因着这波热度,李科甚至还获得了一个国内有名的一个导演奖,就连谢倦也接到了很多邀约,邀请他去接受采访,亦或者是参加某个导演的新剧拍摄。
他开始忙碌起来,孟柚也辞去了ktv的工作,当起了谢倦的临时经纪人。
这一年里,谢倦和剧组的很多人都还保持着联系,孟柚和谢倦的关系一直以来便不错,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申嘉迟,他频繁地出现在谢倦眼前,这一年里帮了他不少忙。
所以一来二去的,谢倦竟多了一个朋友。
而有关徐郁礼的消息,谢倦总是下意识地逃避着,不去找也不去听,他并不想知道,徐郁礼和唐薇过得有多么幸福。
他在学着慢慢淡忘,有关徐郁礼的记忆。
李科在群里发说要请大家吃饭,申嘉迟隔天一早就按响谢倦的门铃,急匆匆进门,问:“吃早饭了吗?”
谢倦困得有点懵,揉揉眼皮,道:“还没有,昨天拍戏太晚结束了,我睡到刚刚才醒。”
“给,”申嘉迟手里提着个袋子,递给他,“小笼包,刚出来的,还热乎着,快吃。”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李科导演不是说要请大家吃饭吗?我可不得早点准备啊。”
谢倦笑了一下,“有道理。”
申嘉迟伸手碰了一下谢倦的头发,问:“看微博了吗?”
在孟柚的要求下,谢倦还是建了一个微博,但他登上去的频率屈指可数,“没怎么看,怎么了?”
“粉丝们给我俩建了个超话,”申嘉迟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微微凹陷的酒窝,“叫卷尺cp。”
“卷尺是什么?”包子把谢倦的嘴塞得鼓鼓囊囊,他说话有点含糊。
“你落后了哎,”申嘉迟说,“就是粉丝给我们凑对子,磕糖。”
谢倦点点头,似懂非懂地说:“那我才不跟你凑对子。”
晚上聚餐,申嘉迟开车,谢倦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街灯的光像一条银色的线,从车窗外飞速远去。
申嘉迟突然说起那次聚餐,“你玩游戏输了那回,我还以为让你穿裙子你会哭呢,没想到过了会,你晕晕乎乎地走过来让人给你拍照,真是乐坏我了。”
谢倦眉毛耷拉下去:“早知道就不答应你们穿裙子了。”
“哎,怎么呢。”申嘉迟余光看他一眼,“那红裙子多漂亮。”
谢倦无声贴紧椅背,脸隐在暗影中看不太清,“我不喜欢了。”
包厢里人来了大半,都是熟面孔,看谢倦和申嘉迟一起走进来,不由调侃道:“这不是我们卷尺cp吗?当初拍戏的时候就看你们两个有默契。”
谢倦只是笑笑,并没有表示赞同。
反倒是申嘉迟,他揽了一下谢倦的背,很快又松开,对人说:“哎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谢倦只是我朋友,你们别起哄啊。”
谢倦在旁边点点头,显得很乖的样子。
李科这两年变化挺大,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当导游的气质,看起来很是有风范,“谢倦,到时候我的戏你可得给给面子,不要拒绝我的剧本啊。”
谢倦笑了下,“那也得看柚子同不同意。”
李科大笑了两声,“是是是。”
男人们见了面难得不喝酒互灌,谢倦喝了半杯便再也喝不下去,于是悄悄起身,想离开去洗手间洗把脸,申嘉迟坐他旁边,拽了拽谢倦的手指,“去哪啊?”
“洗手间。”谢倦小声说,“我去透透气。”
申嘉迟“哦”了一声,“去吧。”
推开门出去,谢倦只觉得鼻子通气许多,在洗手间磨蹭了会,用冷水浇了浇脸,觉得没那么晕了,谢倦打算回包厢。
刚刚进洗手间的时候,有一个男人站在走廊处,脊背微微驼着,手肘倚着栏杆,不知道在看哪里,谢倦经过他,闻到一阵很浓的酒气。
他觉得熏人,于是快步路过,没想到他从洗手间出来,这人还在,就连姿势都没变过。
不自觉地,谢倦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一会,感觉心脏闷闷的喘不过气,愣神间,男人慢慢转过身来,谢倦心头一跳,不闪不避对上男人的视线。
介于陌生和熟悉之间,谢倦眷恋害怕过这张脸许多次,现今蓦然再见,却忽地觉得释然了,徐郁礼一直看着他,视线不移。
谢倦知道躲避不开,于是收拾好心绪,主动走过去,不卑不怯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道:“好久不见。”
徐郁礼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神如同锋利的钢刃。
谢倦浑然不在意,打过招呼便要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徐郁礼动了,铁钳一样的手掐住谢倦的肩膀,把人往墙上掼,背部闷痛的同时,浓烈的酒气扑到谢倦脸上。
“你干什么!”谢倦挣扎道。
徐郁礼压住谢倦的上半身,呼吸间滚烫的热气很近,粗喘着,像一头野兽。
一片兵荒马乱里,他听见徐郁礼的声音,语气和从前一样凶,低吼道:“不是说让你滚远点吗!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不喜欢你,你没听见吗!”
他早就已经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这样一遍遍的在他耳边重复,两年前是这样,两年后还是这样,到底要他怎么样啊!
原本平静下去的心骤然酸疼起来,密密麻麻地宣告着不满,谢倦脖颈上青色的血管被拉长,显得愈发撕心裂肺。
谢倦的眼眶倏地红了,他一点一点推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漂亮的脸上满是冷漠,他仰面瞪着徐郁礼:“是啊,我会滚远点的,所以,能麻烦你让一下吗?”
几乎是逃,谢倦踉跄着回到包厢坐下,在座位上,手抖得拿筷子都不稳,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谢倦放下筷子,想要端起水喝一口,但晃动太大,杯口倾斜洒出的水全落在了裤子上。
“没事吧,谢倦。”申嘉迟连忙抽了张纸巾给他擦,“还好吗?”
谢倦勉强平复下来,朝申嘉迟摇摇头,“我没事。”
“蒋尔,还有酒吗?”谢倦眼睛没那么红了,他拿着空杯子晃晃,想再添杯。
得,连名字都叫错了,这得醉成什么样啊,申嘉迟夺过谢倦的酒杯,“我叫申嘉迟,不是蒋尔。”
谢倦没流眼泪,但是语气很委屈,“可我是程棠啊,没有谁想要我。”
申嘉迟觉得好笑,忍不住上手揉谢倦的脸,“别喝啦。”
谢倦不高兴地偏头躲开申嘉迟的触碰,“你别老碰我的脸,我不喜欢跟你有肢体接触。”
“行行行,等会你别叫我送你回家。”申嘉迟都气笑了。
“我不。”谢倦眯着眼睛,像是又困了,“不说话了,我难受…”
申嘉迟看着他,自言自语:“谁知道我为什么总想捏你的脸呢,我明明是个直男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