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凤息拉着丹羲的手来到瑶池旁,又给两人下了隐身咒,接着便掏出鱼竿,将其中一只递给丹羲。
丹羲接过鱼竿,见他席地而坐,将鱼线直接扔入瑶池里,不由得纳闷道:“鱼饵呢?”
凤息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我们今日也可以试试,当回姜太公。”
丹羲无语道:“……你当瑶池里的鱼都是傻的吗?”
好歹也是浸染仙气千万年的鱼了,都快成精了好吗?
“上神不试试怎么知道这鱼不傻?”
丹羲:“……”
我看是你傻了。丹羲在心里默默腹诽。
丹羲也不在乎钓不钓得到,跟着他坐在池边,将鱼线往池里一抛,便不管不顾了。
就这样坐了不知多久,丹羲扭了扭自己僵硬的脖子,看着远在瑶池另一头的金鲤鱼,问道:“殿下还要这样僵坐多久?”
凤息突然侧首靠向丹羲,将食指竖起,抵在唇上,轻声道:“嘘!有鱼要上钩了。”
丹羲额边青筋直跳,鱼都在对头他看不见吗?
“哪来的……”
一团水花突然溅起,丹羲被吓了一跳,立刻止了话,凤息抬起袖子挡在丹羲面前,水花溅在凤息的袖子上,落下点点水滴。
丹羲愣愣地看向凤息,凤息笑得双眼弯起,眼里仿佛盛了一汪月光般皎洁,他放下袖子示意道:“上神瞧,这不就是鱼吗?”
丹羲朝上钩的鱼看去,那头鱼约有四尺长,金亮亮的身躯圆滚滚的,乍一看,像颗金色的球。
凤息亦回首看去,他的手轻轻一动,那头鱼便落在池边,这头鱼早已成了精,在地上扑腾着求饶:“殿下饶命啊,我下次再也不敢偷吃了。”
丹羲疑惑道:“偷吃?”
凤息收起鱼竿,手上微动,鱼精便立刻没了声息,凤息回道:“最近天宫的膳房每到夜里总是少了许多仙灵草,地上也总有一摊水迹,前几日还有个宫娥因撞见凶手偷吃被杀。天后一贯爱用仙灵草制成的鱼食喂养,所以我琢磨着,想必是某只成了精的鱼偷吃的,可瑶池是天后所有,无人敢查,所以我便来查查了。”
“那你怎么知道它会上钩?”
凤息道:“因为鱼线是由仙灵草制成的,我这几日派人把守在膳房外,无人可进,鱼精数日挨饿,难保不会被鱼线诱惑。”
丹羲接道:“所以你是故意将视线转移到我身上,继而给它偷食的机会,引它上钩。”
“上神聪明。”
丹羲意味深长道:“丹羲可不及殿下,殿下聪明能干、耳目众多,能操心天庭那些大事,又连膳房里失了仙灵草这等小事都一清二楚。”
凤息顺着她的意思笑道:“父皇既然将天界一切事务交由凤息打理,那凤息必然是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丹羲扯着嘴角笑了笑,不语。
“好了,我们去烤鱼吧,瑶池里这些鱼养了这么些年,也算鲜嫩肥美,可以勉强尝尝。”
丹羲无所谓道:“随你。”
凤息手一挥,瑶池里的鱼全被凤息用布囊抓了起来,不停地在布囊里挣扎着。
丹羲看着鼓鼓的布囊,问道:“这整个瑶池的鱼也有百来条了吧,我们也吃不了这么多鱼的……”
凤息道:“吃不了便放生便是。据说凡间有个放生许愿的习俗,我们也可以试试。”
丹羲反问道:“我们都是神仙了,向谁许愿?”
“向梵古大帝许愿,保佑上神平安归来。”
丹羲闻言,转眸看向他,这才发觉他眼里的笑散了些,隐隐露出星星点点的真挚来,叫丹羲有些愣神。
转瞬间,凤息又恢复原来的神情,将手上的布囊收了起来,转身看向急急忙忙走来的天兵。
两名天兵异口同声道:“见过大殿下!”
凤息神色如常道:“这只鱼精偷吃仙灵草,又将瑶池里的鱼都吃了,正巧被本殿撞见,便顺手杀了,你们将它交给天后交差吧。”
两名天兵顿时诚惶诚恐地看向瑶池,瑶池里果真一条鱼都没了!
两名天兵面面相觑,又不敢怀疑凤息,只得回道:“是。”
言毕,两人便带上鱼精的尸体退下了。
丹羲挑眉道:“你以为你将责任都推到鱼精身上,天后就不知道是你搞的鬼?”
凤息垂眸看向丹羲,意味深长道:“她知道又如何?总归是没有证据,我是不会给天后留下任何把柄的。”
“这算什么把柄?”
“上神曾经也是公主,想必对皇宫里的手段都有所耳闻吧。”
丹羲忽而就想起来,曾经在皇宫时,有位刚入宫的娘娘就因摘了皇后一朵牡丹被父皇处死了。她那时还小,并不知道这朵牡丹到底在其中到底起了怎样的作用,但结果却令她胆寒。
那不过是一朵牡丹罢了……
丹羲喃喃道:“那只不过是几条鱼罢了……”
“是啊,不过几条鱼罢了。”
丹羲看着凤息欲言又止,但出口却只道:“去烤鱼吧。”
“嗯。”
凤息带着丹羲来到一条僻静的密林里,林里有一条瀑布,从高山上垂流而下,又在水面砸出万千水花。
林里僻静幽深,又带着丝丝的凉气。
正在丹羲打量周围时,凤息已经随手捡了些柴火,堆在地上,又将袖子挽起来,从布囊里取出鱼来,到瀑布下的水潭里准备清洗。
丹羲微讶道:“殿下的手法倒是颇为熟练。”
“我偶尔也会来这散散心,烤烤鱼,做多了,也就熟练了。”
丹羲颔首,坐在一旁的岩石上看着他清洗。
风息转过头来看她片刻,丹羲立刻皱眉道:“你可别指望我帮忙,我喜欢吃鱼,可最讨厌那股子鱼腥味。”
风息忍不住笑道:“紧张什么?我不需要上神帮忙,上神只管坐着,什么都不必操劳。”
“那你看我作甚?”
“只是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罢了。”
丹羲疑惑道:“似曾相识?”
“嗯。”风息边洗边道:“有一次上神将青煜修带下凡时,我正巧撞见了,便悄悄尾随而来。那时的场景也差不多是如此。”
那时,青煜修就蹲在河边洗鱼,丹羲则在一旁一边嫌弃他手笨,一边又絮絮叨叨地教他怎么洗鱼。
而那时的凤息满脑子想的,却是录文殿的书还有一大半未曾看完,父皇交代的任务也还未完成,昨日刚学的知识还未温习,凤凰一族最近跟孔雀族又生了矛盾,可他还没想到法子解决……他有太多太多事要做,可不能像青煜修一样玩物丧志。
可不管心里如何想,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在河边嬉笑斗嘴的两人,脚就像在地上扎了根,怎么也挪不动。
丹羲忽然拾起小石子轻轻扔向凤息,道:“认真点,要是洗不干净,你就全吃了。”
凤息笑声朗朗,道:“好。”
鱼肉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丹羲举起烤鱼吸了一口气,叹道:“好香。”
凤息笑道:“就快熟了,上神稍等。”
丹羲下颚抵在膝盖上,点了点头。
鱼很快烤好了,凤息将插着烤鱼的树枝递给丹羲,道:“上神尝尝我的手艺。”
丹羲接过烤鱼,轻轻咬了一口,许是烤得久了,鱼肉尝起来竟有一丝丝苦味,丹羲道:“早前一直听闻大殿聪慧过人,无论何事都能做到十全十美,可原来,也有殿下做不好的事。”
凤息轻笑道:“是啊,本殿自视聪慧,却没成想在厨艺这块栽了跟头。”
丹羲闻言,忽而想起了棋零,忍不住一笑,道:“师父也是,明明什么事都能做好,却偏偏做不出一样能吃的。”
凤息挑眉道:“棋零上神早已辟谷,竟也会下厨?”
忆起往昔的温馨,丹羲也忍不住追忆道:“是啊,那是我刚去棋山的时候……”
彼时的丹羲还是个凡人,被玉佛带到棋山交给了棋零。棋零辟谷,早已习惯了不食,可丹羲却是凡人,一日三餐是必不可少的。
丹羲初到棋山,人生地不熟,即使饿着也不敢直说,只能默默地挨着饿,棋零也忘了凡人是要进食的,直到丹羲饿得快昏过去了,棋零才发现她的不对劲。
于是棋零立刻着急忙慌地带她下山去用膳,可是棋零有洁癖,见到那些店小二的手不干不净的,一次过后便不再愿意带丹羲下山用膳,可是丹羲不吃又不行,最后他决定自己尝试着去做饭。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向仙风道骨的棋零上神竟搞不定厨房里那些食材和柴火,弄得好生狼狈,差点把整个厨房都给点着了。
丹羲言及此,笑道:“我以前总觉得神仙是无所不能的,对师父又敬又怕,可那回之后我反倒不怎么怕了,都敢嘲笑师父了。”
那时棋零弄得满身狼狈地从厨房里冲出来,厨房里还冒着浓烟,给丹羲吓了一跳,可她见到棋零乌漆漆的脸和黑一块白一块的衣裳又乐得不行,气得棋零揪着她的衣领,将她提起来好一顿数落,整整好几日都不想再进厨房。
凤息兴致勃勃地听着丹羲的描述,仿佛能从只言片语中描绘出被棋零揪起的丹羲如何一面扑腾着小小的身子,一面听着棋零的数落,那场面真是有趣得紧,凤息笑道:“棋零上神素来从容不迫,我可从来没见过他气急败坏的模样。”
“是啊,那也是我唯一一次见到师父那副恼羞成怒的模样。”
凤息抿嘴笑道:“那后来呢?”
“后来师父从集市里买了一大摞菜谱,打算先从最简单的馒头开始做起,师父的馒头倒是能吃,就是吃了整整一月,吃得我现在看到馒头都想吐。”
凤息哈哈一笑,丹羲也忍俊不禁道:“再后来我就自己动手了,师徒俩猫在厨房里,天天都在研究菜谱,好像在做何等大事一般,愁眉苦脸地进去,愁眉苦脸地出来。”
“不过还好,我在厨艺这方面还是比师父聪明的,很快我就能吃上自己做的菜了,再也不用吃师父做的那些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菜了。”
凤息笑得畅怀,喟叹道:“上神的日子过得真有意思。”
丹羲的笑愈发温柔:“是啊,真的很有意思。那段记忆值得一辈子去珍藏。”
“殿下呢?殿下以往又是过着怎样的日子?”
凤息并未详说,只道:“不过是每日每日的修炼、读书罢了,甚是无趣。”
丹羲闻言,忽然就明白凤息为何要她同他出来了。
其实他不过是羡慕罢了,羡慕青煜修有朋友,羡慕他能想发脾气就发脾气,羡慕他拥有他没有过的快乐,羡慕他能做最真实的自己。
丹羲突然问道:“殿下,如果要你与青煜修交换一切,你做他,他做你,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