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人界,京城。
青煜修和将离分开在人界寻找丹羲,最后又在京城相遇。
“如何?找到了吗?”
将离对着青煜修摇摇头,“到处都找过了,就是不见她的踪影。”
青煜修忧愁地嘟囔道:“丹羲到底会去哪?”
“江泠姑娘?”
一位中年男子从不远处走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将离。
将离不知他在唤自己,并未搭理他,反倒是青煜修看神色紧张地看向了他。
忽然,青煜修抓住将离的手,“我们走吧。”
“江泠姑娘!”那名中年男子上前拦住了将离和青煜修。
“江泠姑娘,你、你还活着?”
青煜修挡在将离身前,“你认错了,她不是你要找的人。”
将离在青煜修身后,皱着眉头,困惑地看着青煜修的后脑勺。
他好像很紧张?
“不可能,这分明就是江泠姑娘!她们长得一模一样,怎么可能认错了?”
中年男子忽然跪下,哭喊道:“江泠姑娘,小世子出事了!王妃也因此昏了过去,王爷更是心力交瘁,如今整个王府都……”
中年男子数度哽咽,难以成句。
青煜修闻言,脸色大变。
他离开王府后,就托观音送了一子给王爷夫妇,没想到如今又出了事!
将离察觉青煜修不对劲,立刻握住他的手臂,“怎么了?你认识他?”
“嗯。”
青煜修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扶起中年男子道:“小世子出了什么事?”
中年男子抹去泪,回道:“几日前,小世子身上忽然起了疹子,瘙痒不断,如今更是浑身红肿,无论王爷请了多少的大夫,都治不好。”
“我随你回王府一看。”
“好,好,多谢公子!”
中年男子于是带路,青煜修对将离道:“我与王爷王妃曾相识,如今他们有难……”
“我明白,我随你去吧,说不定有什么事是我能帮忙的。”
青煜修犹疑了一下,将离微皱眉,“你迟疑什么?难道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青煜修立刻道:“没有!”
话一出口,青煜修就后悔了:“也不是没有……但也不是瞒,就是没告诉你……”
将离见中年男子甚是着急的模样,也没有追问,只道:“先救人吧。有事回头再说。”
“嗯嗯!”
青煜修和将离于是跟上中年男子来到王府。
此时王妃正伏在小世子床边啼哭,而王爷也立在一旁,伤心垂泪。
他们已痛失一子,好不容易又有了个小儿子,如今又摊上如此怪病,难道上天就非要他们断子绝孙吗!
“王爷,王妃,江泠姑娘回来了!”
“什么?”
王爷王妃登时诧异地回头,江泠……江泠不是为救陛下身死了吗?
将离从走进王府的那刻,就被众人诧异的目光洗礼,如今又对上了王爷夫妇难以置信的目光。
将离没有急着辩解,只是看向青煜修。
青煜修道:“她不是江泠,你们认错了。”
王妃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将离,“可是……可是她们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将离忽然道:“你们口中的江泠姑娘,是何时去世的?”
王爷叹了口气,“就在一月前。”
一月?
恰好便是她回天界之日。
将离顿时明白了,江泠恐怕就是她历劫时的身份。
青煜修道:“先救人吧。”
王爷登时喜道:“公子能救犬子?”
青煜修只道:“先让我瞧瞧吧。”
众人于是推开,将位置让给了青煜修。
青煜修双指并起,摁了小世子脉搏上,又查看了他身上的疹子,于是开始施法救人。
皇宫御书房里,有太监来报。
“陛下,有探子来报,说是……”
太监只觉此事荒谬,竟一时不知该不该说出口。
“说!”凌云见不得他吞吞吐吐的模样,一面拿起奏折,一面道。
“有探子在晋王府见到了江泠姑娘!”
“你说什么?”
凌云豁然起身,厉声道:“莫要胡言乱语,江泠分明已经死了,死在朕的怀里!”
“千真万确,探子确是这么说的!”
凌云心上且惊且喜,无论真假,他都要上王府一查究竟!
王府内,青煜修施了一刻的法,可是小世子身上的疹子却完全不见消退。
“怎么回事?”青煜修再度尝试救治,可是依旧毫无改变。
青煜修回身,对上将离同样诧异的目光。
“怎么会这样?”
“这不是普通的疹子,似乎是因某种毒素才生的,但此毒,我竟然解不了。”
将离问道:“什么毒素竟连你也解不了?”
青煜修摆了摆首,“我没见过此毒。”
“那该怎么办?”王妃泫然欲泣地哀声道。
王爷抱拳道:“还请公子相救,若是公子能救,今生必定做牛做马,报答汝恩!”
青煜修眼见着晋王鬓角全白,心有不忍:“放心吧,我定当竭尽所能,救下小世子!”
将离走近青煜修,悄声道:“这毒连你都解不了,只怕不是凡间毒。”
“嗯。六界内,我就没见过此毒。”
青煜修扬声对晋王夫妇道:“我已压制住小世子的毒,只是无法根治,有位故友或许能帮此忙,二位稍等。”
棋零上神见多识广,说不定有法子。
将离颔首,随着青煜修走出了房门,却恰好撞上了从皇宫匆匆赶来的凌云。
凌云一身的黄袍,就站在门外不远,身后还跟着王府的管家,也就是先前在街上碰到将离和青煜修的中年男子。
“看什么看!”
凌云的眼神深情又眷恋,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将离,青煜修顿时不满,上前挡住了凌云的视线。
“陛下?”
晋王夫妇瞧见凌云急忙行礼,“参见陛下!”
凌云这才移开视线,“皇叔皇婶,请起吧。”
“朕冒昧前来,打扰了。”
晋王瞟了一眼将离,对凌云此举,心知肚明。
“陛下多虑了,并未有所打扰。”
“这位是?”
晋王解释道:“这位是请来医治小儿的大夫,未知陛下身份,有失礼数,还望陛下海涵。”
晋王嘴里说着道歉的话,可青煜修却没有半分要求饶的意思。
气氛忽然开始冷凝起来。
半晌后,凌云道:“无妨,不知者无罪。”
青煜修冷哼一声,并不领情。
晋王皱眉,转首给了青煜修一个眼神,青煜修并未理会,抓起将离的手道:“我们该走了。”
“且慢!”
凌云走前一步,“江泠。”
将离从青煜修身后探出头来,“我不是江泠,你认错人了。”
凌云看着她不语,眼神细细地扫过她的脸庞。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可是……
凌云眼神中难掩的失落,“姑娘的确不是她。”
将离闻言,忽然心口一痛,脱口而出道:“谢谢你。”
“你……”
凌云一直在看着她,而就在刚刚,他竟然在她的眉眼间找到一丝江泠的影子。
青煜修顿时不满道:“你谢他做什么?”
将离没有解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何要道谢。
“朕能否同姑娘聊聊。”
凌云忽然提出要求,青煜修登时反对:“不能。”
接着他低声道:“我们还要去找人,快走吧。”
将离直视凌云的双目,竟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恳求。
“要找人,你一人足以。我想跟他聊聊。”
青煜修双眼一瞪,抓着将离的手用上了几分劲,“不行,我怎么能让你和别的男人独处?”
“救人要紧,你先去。”
青煜修抿着唇,满脸的不高兴。
“你同我去。”
将离秀眉微蹙,神情变得严肃:“松手。”
见将离有些不悦,青煜修委屈地松开手,垂着头站在一旁不说话。
将离见他这副委屈模样,忍不住一笑,开口哄道:“你一回来,我就跟你走。”
青煜修的脸色这才稍缓,故意大声道:“那我一定尽快回来!”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将离转首对凌云道:“走吧。”
王府花园内,将离和凌云沿着荷花塘漫步。
“你想说什么?若是叙旧,我只怕是做不到。”
凌云负手走在将离身旁,闻言一笑,笑中又带着点点苦涩:“你和她真的很不一样。”
“她总是温温柔柔的,一言一行都十分在乎旁人的感受,不会如你这般干脆。”
“是吗?”
“嗯。”
凌云微微一笑,像是陷入回忆之中,“朕第一次见她时,是在晋王妃寿宴,那时她虽寡言,却不见哀伤。而朕第二次见她,她眉眼间却多了点淡淡的忧伤,似乎心上有散不去的愁绪。”
那是在晋王妃诊出怀孕之时,喜讯传到宫里,父皇特地唤他携一众贺礼到晋王府道喜,而她就扶着怀了身孕的王妃前来一同接旨。
他是知道她的,凌修世子的未婚妻——吴江泠。
可是凌修已死,他们之间的婚约自然作废,但她却还在王府。
据下人说,自凌修世子离世后,她回了一趟师门,便一直住在王府照顾晋王夫妇,这不免让他有些怀疑。
晋王忙着照料王妃,无暇顾及他,于是便着她待客,俨然当她是王府第三管事的姿态。
“太子殿下请。”
她垂着眼,立侍在一旁,并未同坐。
他暗想:倒也算有些分寸。
“本宫听说姑娘乃是凌修表弟的未婚妻,如今表弟已去,姑娘怎会还在此?”
她眉头微皱,似乎察觉他言语间的恶意。
但她只是微微抬头,直视他的双目。
而他也是这时才发现,她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望着她的眼,仿佛能看进她心里去。
历经皇宫内无数肮脏龌龊之事的他,第一次看见这样一双眼,可他却不大信,皇宫里的人也有不少会装的。
“王爷王妃膝下无子,我虽与世子没了婚约,却也不忍看两位老人家孤单余生,所以才留下来照顾他们。”她解释道。
他听完,微扯嘴角:“只是如此,没有私心?”
她忽然愣住了,半刻未语。
他以为,他料想对了,她无非就是贪恋王府的权势罢了。
只是可惜了这样一双眼。
她双眸蒙上了一层雾气,轻声道:“确有私心。”
他喝了口茶,随口道:“王府的权势的确很难不让人贪恋。”
她闻言,骤然抬眸,清澈的双眸中有着难掩的惊诧和委屈:“我没有。”
似乎察觉自己语气不好,她缓了缓:“我的私心,不是权势。”
她本就有些婴儿肥,如今鼓起腮帮子,倒是愈显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上手一捏。
可她明显心情不好,垂了眼,语气稍硬道:“王爷怕是没有空闲招待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喝完这盏茶,就回吧。”
言罢,她行了一礼,扭头就走了。
而独留在大堂的他眼瞅着她的背影远去,他挑了眉,勾唇暗道:看着温柔婉约,脾性却是不小。
后来他与她再见,是在西城门的街道上,她进了一家布庄,似乎在替未出世的小世子挑选布料。
他有意与她撞上,她惊得后退两步,差点跌倒在地,他揽住她的腰,将她扶起。
刚一站稳,她便立刻离了他的怀抱,似乎并不想和他过多接触。
他一展折扇,笑道:“好巧。”
“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起吧。”他握着折扇一抬,示意她起身。
“这是替小世子选的布料?”
“嗯。时辰不早了,王妃还在王府等着民女,民女就先告辞了。”
她似乎存心想跑,可他偏偏就是不想放过她。
他伸手一拦,靠在她耳边悄声道:“你还未告诉本宫,你的私心是什么。”
她闻言,骤然转首。
而他未曾躲开,唇就这样擦过她的脸颊。
两人都愣在原地,呼吸一窒。
她先回过神来,急忙上了马车。
而他紧随其后,也上了马车。
“殿下这是做什么?”
她明显有些恼怒,可他不怕,依旧笑道:“本宫不是说了,你还未告诉本宫,你的私心是什么?”
“我为何要告诉殿下?”她质问道。
他坐在她对面,靠着马车,故意逗她:“万一你的私心是刺杀皇叔,本殿可不能袖手旁观。”
“你胡说什么!”
她登时反驳,又气又恼,可恼怒间又有些不知所措:“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她气得脸都红了,一双圆碌碌的眼睛气呼呼地瞪着他。
“殿下莫要污蔑好人!”
见她如此认真,他忍着笑,道:“那你倒是说说,是何私心?”
她冷哼一声,道:“我说是何私心,殿下就会信吗?殿下既已先以恶度人,我再说又有何意义?”
“你不说,怎知本宫会不信?”
她未答,车夫先道:“姑娘,可要回府?”
她忍着气,语气轻柔道:“回府。”
不迁怒于旁人,她的教养倒是极好。
吩咐完车夫,她又转首看向他,“我可以告知殿下,但是希望殿下能替我保密,毕竟……”
她面上似乎更红了,“毕竟这是女儿家的心事。”
女儿家的心事?
他双眼微眯,莫名有些不悦。
“你说吧,本宫替你保密。”
她吐了口气,垂着的眼含着哀伤:“我心属一人,可他不在了。”
“我想,他在尘世唯一的牵挂,应当就是王爷和王妃了,所以我想替他照顾好他们,也许……”
她嘴角微扬,“也许有一日他回来,会对我有那么一丝感动,和愧疚。”
她眼里有着期盼,似乎她等的那个人真的会回来。
他忍不住问道:“他去哪了?”
她轻轻摆首:“我不知道,他让我忘了他,可我没忘。”
她吸了吸鼻子,眼中含着泪,“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忘,好像所有人都忘了他,唯独我,只有我还记得他。”
他越听越迷糊,能记挂皇叔皇婶的难道不是凌修吗?
可明明所有人都记得晋王府有个凌修世子。
“那个人是谁?”
她没答,只道:“这便是我的私心,信或不信,都随殿下。”
他还想再问,可恰在此时,车夫道:“姑娘,王府到了。”
她抹去泪水,对他道:“殿下可要到王府一坐?”
他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心里颇为不好受:“不必了,宫内还有事。”
她颔首:“那就让车夫送殿下回宫吧。”
她下了马车,吩咐车夫送他回宫,便伫立在一旁等马车离开。
车夫鞭打着马,马登时动了起来。
他打开马车侧的小窗,对她道:“人活一生,何必纠结于过往,有时眼前人,未必不如心上人。”
她一愣,而他朝她一笑,关上了小窗。
将离听着凌云陈述过往,依他所言,那吴江泠似乎是再好不过的姑娘,可惜却为情所困。
“之后呢?她可有见到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