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陆星洲沉默了一会,他想过去仔细瞧瞧,但是害怕那人会突然诈尸,略有些迟疑。
那个人大概已经死透了,浑身僵硬着吊在一只粗且盘曲的枝干上“吱悠悠”的晃动,离地大约半米,个子矮小瘦弱。
看身形,像个女人,但是头上盖了块血迹斑斑的白布,正好遮住了脖子以上的部位,不太能辨认。
但是从比较大的晃动幅度来说,它似乎并不具备正常人该有的体重,看着很是轻盈的样子。
陆星洲又等了一会儿,看对方没有反应,干脆走了过去。
那个上吊的人穿着一个娃娃衫上衣,米色的裤子,打扮的中规中矩,但还是能看出都是女式的衣服。
但是不知道这个姑娘生前经历了什么,衣服残破不堪,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上面染满干涸了发暗的血,还有一些令人作呕的凝固的人体组织。
奇怪的是,这个人的肤色苍白的异常,就像是白纸一样,没有任何属于人的血色与肉色。
陆星洲伸手触碰了一下对方裸/露的胳膊,入手的触感冰凉且粗糙。
这个触感……倒真像白纸,那种表面粗糙很厚的纸。
这不是皮肤的触感。
难道这只是个纸人?
陆星洲壮着胆子掀开了女人头上满是血迹的白色盖布,掀开那一瞬间,当露出下面的脸时,他再次愣住了。
这是一张脸,准确来说,这只是一张脸。
这个东西,它没有五官!
这是个纸人!
纯白的面部没有任何隆起,一片单调,就像一张人脸型的白纸沾着些零星的血点,看着各外诡异与奇怪。
但是,纸人身上怎么会有血呢?!纸人怎么会流血?
他无意间往下一瞥,是一抹扎眼的殷红。
陆星洲定睛一看,顿时感觉心情没那么美妙了。
这个纸人穿着一双深红色的绣鞋,上面绣着金线鸳鸯,被什么液体染的发黑,而且看这个大小和款式,很可能就是昨天王小婵带回来那双!
这个满身是血的纸人,不会真和王小婵有什么关系吧……
这使他联想到了之前看的副本的名字,既然是“纸新娘”,现在纸人有了,绣鞋也勉勉强强可以和嫁娘搭上关系……
但是好像也没什么直接联系。
为什么半夜王小婵会拿着绣鞋出现,现在绣鞋又会莫名其妙穿到门口一个突然出现的纸人身上去呢?
而且说这个纸人就是纸新娘的话,她除了穿了一双绣鞋,别的也不搭边啊,看她一身挺现代化的衣服,也不像是这个副本里的人会穿的。
陆星洲有个不太好的猜测,但是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实猜测正确之前,他也不想妄下定论自己吓自己。
一阵刺骨的寒风袭来,寒气慢慢的笼罩上他的全身。
天色突然昏沉了下来,本就不灿烂的阳光像是被厚重的乌云一点点吞噬着,在逐渐消失,转为凝重让人窒息的黑暗。
陆星洲好像在缓缓没入一个巨大的冰窟,阴暗和潮湿像攀附的藤蔓一样将他包裹,妄想把他拉入一个绝望的茧。
他伸手抚平胳膊上因为阴气冷出来的鸡皮疙瘩,谨慎的四下里张望了一下。
没有人,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吱呀吱呀……”
纸人悬空的身体又开始无规律的左右晃动,发出轻微的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场景里里多少有些刺耳。
一阵诡异的异香在空气中悄悄蔓延,那味道厚重,滞涩,像是劣质的脂粉气息,又掺和了若有若无的腐烂的木头气息,还有……
不知道为什么,陆星洲闻到这股异香,眼前开始像蒙了一层纱一样模糊,视野隐隐约约不清透了起来。
他揉了揉眼,不敢置信,最后还是确定他看见了。
那是什么——
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姑娘,穿着一袭红衫,站在槐树下,她红的异常的嘴角勾着一抹极其浅淡的微笑。
她就那样站在槐树的阴影下,半个身子隐没在灰影中,用血红色的没有眼珠的眼睛看他,瘦弱的左臂抬起扶着树干。
树上挂着的晃动的纸人,与树旁那模糊的红色身影重叠了一部分,红衣女子往树干后躲了躲,嘴唇微动。
她在说话,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能看出她的口型在说——
说——来找我啊,快来找我啊,我躲好了。
躲好了?什么意思?
一个奇怪的答案蹿入脑海,使他多少感觉后背发凉。
难道,他正在和这个女人玩什么你躲我找的游戏吗?!
陆星洲开始内心不安,那种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的压迫感又升了上来,而注视的来源,正是他的背后。
粗重的喘息声在“吱呀吱呀”声中极低的响起。
陆星洲几乎可以十分确定,他的背后有人!
一只冰凉的东西猛地按上陆星洲的肩膀,就像是沉重的冰块冒着寒气砸了下来。
他朝旁边看去,看到了一只苍白且毫无任何颜色与温度的手,长长的指甲呈不自然的黑红色,这不是一只属于活人的手!
树上吊着的纸人摇晃弧度越来越大,像是要活起来,“窸窸窣窣”的纸张摩擦声和粗重的喘气声此起彼伏。
陆星洲想逃,但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那只手拥有恐怖的力量,死死的压着他,他就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红衣女子把头从树干后探出来,朝他怪异一笑,一行浑浊的血液,缓缓从她空洞的眼眶里流下来……
“沙拉沙拉……”
陆星洲心道不妙,那纸人竟抬起了它那毫无生机的白纸般的脸!僵硬的四肢就像被提线操控着,一点点朝他伸过来。
危险的气息包围着他,所有的异状都清楚的彰明着,如果不能快点想出解决方法,那么他很有可能狗带在这里!
既然跑不了,那么就只能……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陆星洲猛地想起自己口袋里的火柴!
不知道有没有用,试试吧。
陆星洲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掏出火柴,划燃,微弱的亮光烧破了一片漆黑。
纸人的动作很快,只是刹那间,陆星洲就感觉狠厉的骤风自上方落下,在距离他头顶只差一厘米时……
“唰——”
陆星洲身手迅捷地把还燃着的火柴甩了过去,甩在了纸人身上。
绚烂的火光迅速蔓延,吞噬,以极快的速度越烧越旺。
陆星洲看着它从一点星火变成一只贪婪的红色巨兽,把纸人渐渐吞没入明亮的火海。
火光带起的烟雾弥漫,覆盖在树后红衣女子的脸上,使陆星洲看不太清她的表情。
她仍然站着那里,左臂扶着树干,没有任何变化,红色的身影在火光里逐渐模糊……
不知道为什么,陆星洲隐约从她的身影中看出了一丝落寞。
——消失了。
陆星洲像是被从阴暗的冰窖里拉了上来,异香在燃烧的火焰中消失殆尽,他感觉自己眼睛也跟着清明了起来。
压着他的手也不见了。
一切就像是被打破了的梦境,在梦醒时燃烧的无影无踪。
陆星洲怔怔地盯着虽然还是有些雾沉沉,但勉强够的上明朗的天空。
什么也没留下,纸人,红衣的姑娘,苍白有力的手……
就连灰烬也不残存半点。
粗壮的槐树依旧,盘伸出来的枝丫上空荡荡,陆星洲朝四周看去,微风吹动荒草和树叶发出“沙沙”声。
没有任何东西。
应该……安全了吧。
所以刚才那一刻场景,应该是一种幻觉?
他毫不怀疑,要是他没有火柴,或者反应慢了,那他可能就要死在刚才的幻境中了。
陆星洲稍稍平复了一下,用暗沉的眸子最后瞥了眼槐树干,准备离开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宋屿依然没有回信息。
村子比昨天更加荒凉了。
这是陆星洲再次穿越了大半个村庄后的第一反应。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但的的确确有这种感觉,还很强烈。
走了一路,没碰见活人,能看见的就只有乌鸦,它们像昨天一样簇拥在
枝头,墙边,瞪着红色的眼睛,探究似的盯着他,像是在看什么移动的美食。
“哇——”它们中有一只叫了一声。
“哇——”其他的乌鸦附和着叫了起来。
陆星洲:“……”来了你们的劲了是吧。
凄厉的哀鸣回荡,填堵了耳边所有细微的小缝隙,带着一丝病态的疯狂,执拗的不曾断绝,一时,草木萧瑟,暗沉的树影摇曳,细碎的叶间层层叠叠。
多少有些凄异的过分的场景。
陆星洲觉得现在不就地拍一个鬼片实在太浪费资源了。
打开地图,他对这上面有限的标识琢磨了一下,最后决定去竹林。
这里是村民住房区,都是房子,还大多野草横生,一副废弃了很久的样子,几条大道纵横贯穿其间,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一路上也见不到个人影。
他试着去敲了几个门口看起来草没那么多,可能还住着人的院子的门,均以失败告终。
还有几家的门口地面上,门上洒着一些暗锈色的凝固的液体,陆星洲初步判断那是留下有些时间了的血迹,在无声的宣告着这家的主人可能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