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暴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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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 顾言跪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看向厅中十数名壮士舞剑。

席间坐满将领,边欣赏舞剑边相谈甚欢。

顾言带领的上百名军士则远坐在庭中的饮宴, 喝的酩酊大醉。

张正将军在上首,看向顾言笑着问。

“听闻子谦是辉州淮城人,不知能否吃得惯大疆食物?”

随着张正的话, 其余人的目光都落到顾言身上。

“还好。”顾言态度颇为冷淡,目光从舞剑者转到张正, 随后又落到通过偏厅的帷幔。

张正浑不在意, 甚至笑容更盛。

“哈哈, 辉州果不愧人杰地灵,才能出得子谦这等英雄人物。”

说着张正拿起桌上的青铜酒杯,遥敬顾言。

“子谦仅以军士上百挡住匈蛮万余人,此等大功本将上表朝廷,到时子谦可不要忘了袍泽之情。”

帷幔轻轻鼓动,顾言收回视线, 拿起桌上酒杯双手遥举, 口称‘不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张正在顾言饮酒后同样将杯中酒饮尽, 他好似没喝痛快,招呼人再端酒上来。

他语气微醺地对顾言道:“说起淮城,早年前我去过,还曾拜见过顾大人。当时听到很有趣的传闻,据说子谦幼时神异不已,能目视万物, 口断阴阳。”

有侍女用托盘举着两杯酒,来到顾言面前跪下。

两杯酒被侍女放到顾言的桌子上,他听着张正的话, 目光扫过两杯酒。

“哈哈,我本不信此等事,待见到子谦方知人外有人,今忍不住对子谦试一试。这两杯酒请选一杯饮,不知你能否看出哪杯有毒,哪杯没毒。”

厅中的舞剑随着奏乐,剑势越来越凌厉,隐隐透露肃杀的气息。

顾言视舞剑者于无物,直视张正道:“小儿讹传,卑职不过普通人……”

张正打断道:“游戏而已何必推辞,子谦该不会以为两杯酒真的有毒吧?”

他仍是笑着,弧度却已经开始转冷。

席间的谈笑声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安静下来,只余奏乐与舞剑声。

就在顾言准

备将手伸向没毒的那杯酒时,听到张正再次开口。

“顾大人好福气,当今圣上最忌鬼神之事,不过子谦有如此名声,在功劳之下必不会追究。

不像盛大人,仅仅因家中五岁稚童戏耍巫蛊,便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顾言的动作顿住,放在桌下的左手已经紧握成拳。

厅中奏乐已停,舞剑者持剑站立,张正也没叫他们下去,仍继续望向顾言。

“呵,何必如此。”顾言喟叹一声,举起有毒的那杯酒昂头饮尽。

随后顾言将空了的酒杯倒置,看向张正。

“张将军看卑职选对了吗?”

“哈哈,果然是小儿讹传,真是害煞子谦了。”张正抚掌大笑着说,没有回答顾言。

伴随着张正的笑声,舞剑者徐徐退出宴厅,始终轻轻鼓动的帷幔也安静下来。

顾言无力的扯动唇角,将青铜酒杯掷到桌上。

“不胜酒力,还望将军准许卑职先行告退。”

说完顾言不等张正回答,便起身离席。

他刚走过厅中一半,忽地跪倒在地,麻木感迅速替代双腿的知觉。

一滴血顺着顾言的嘴角落到地面,溅出指甲大的血点。

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夜鹰的鸣叫将顾言从梦中唤醒。

摆脱梦靥的顾言从床上惊起,第一件事就是去捏他的腿。

指尖捏出的痛感让顾言轻呼一口气,他掀开被子下床,挑亮桌上的烛火。

许是白天刚去过顾宅,顾言居然梦到了当初在边关的事情。

后来他被送回淮城,双腿已经废了。

坐在轮椅上的他终日困在宅子里,也不再是一些人眼中的威胁。

如果不是父亲忽然被诬陷流放,他本会在院落里孤独终老。

可现在,他还活着,曾经的人再无相见的可能。

顾言脑海中白天所见的破旧顾宅与当年顾宅繁华的景象交复出现,最终都变成宋墨儿引他在宅中穿梭的模样。

此时顾言心中忽然生出冲动,他想要去见宋墨儿。

那个唯一让他产生眷恋的人。

他这样想着,也

这样做了,很快顾言来到宋墨儿的门外。

客栈中两个人的房间并不相邻,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宋墨儿门外时,顾言已经清醒过来。

他抬手按在门上,终究没有去打扰,转身离开。

房间内,宋墨儿却并没有睡觉,而是坐在床上被一名美艳女子捂住嘴。

四周满是女子身上的馨香,宋墨儿清晰的听到脚步声在门外驻足,随后离开。

待脚步声消失不见,女子这才松开手。

“好险。”女子毫无形象的坐到床上,与宋墨儿靠在一起,“言言,你俩进展飞快啊。”

宋墨儿眨眨眼睛,她睡梦中忽然被惊醒,便看到坐在床边的这名美艳女子。

女子说她叫岑熙,是宋墨儿前世的好友,并且岑熙穿的也很奇怪。

紧身的长袍侧边开叉露出近乎整条大腿,宋墨儿仅仅看了一眼就连忙缩回视线。

“你认错人了,我不叫言言。”宋墨儿语气认真,面对半夜忽然出现在房间的岑熙,奇怪的是她心中根本生不出任何惊恐。

“你现在怎么这么可爱了,我叫你言言都不打我,哈哈,言言言言!我要趁机多叫几声!”岑熙说着伸手将宋墨儿的脸扯变形。

宋墨儿拍开岑熙的手,感觉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好像有病。

如此想着,宋墨儿向床内缩了缩,离岑熙更远。

不想等宋墨儿躲开后,岑熙居然栽倒在床上捧腹大笑。

“不行了,我就没见过你这样。”岑熙笑着在床上滚了两圈来到宋墨儿身边,忽然抬手拍在宋墨儿的额头上。

宋墨儿瞬间失去意识,岑熙抱住她缓缓放下躺好。

此时宋墨儿才真正的陷入沉睡。

岑熙止住笑,坐到床边伸手轻抚宋墨儿的脸颊。

“言言,再见到你真好。”岑熙轻叹道,又看了会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宋墨儿醒来只觉得昨夜做了一个漫长的梦,艳丽女子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却记不清更多的细节。

吃过早饭后顾言就提议回去。宋墨儿已经去过想去的地方,便点头同意。

何瑞康并没有一起离开,由顾言驾车赶回兴庆城。

周牧已经处理好兴庆城的一应事务,留下将领接受庶务,稍作休息,次日众人启程往京都走。

如今已经算私相授受的顾言与宋墨儿,相处间不复往常,一路上两人的交流肉眼可见的减少。

顾言不想宋墨儿为难,任由宋墨儿躲着,而他心里也在思索一件事。

该如何向宋墨儿说明身份才能不吓到她。

直至大军行进京都,顾言也没有机会开口。

入城后周牧遣散众军回家,仅留一小队人马护送顾言与早就守在城门的太史真前往丞相府中。

来往信件中,顾言已经向太史真说明宋墨儿的情况。

见面时,太史真特地带着老妻前来。

太史夫人亲热地拉着宋墨儿上马车,对还是易容男装的打扮宋墨儿满是关心。

说起宋墨儿的父亲宋奉年,太史夫人双眼几次泛红,连带宋墨儿也因提起伤心事红了眼圈。

等到了丞相府,太史夫人已经对宋墨儿女儿长女儿短的,将宋墨儿引到后宅为她安排的住处。

顾言与太史真则往前厅谈论公事。

“微臣已经收集顾晋罪状一十九条,只等陛下朝堂之上处理。

京中禁军一应事务仍由顾晋掌控,但如今周将军一回,今晚便可接手,届时如顾晋不放手,明日朝堂可再添一条罪状。

这段时间臣共派出六队人马迷惑顾晋,其中四队皆被伏击斩杀,可惜没有收集到罪证。”

顾言微微点头,“太傅辛苦了,如果不是太傅,朕一路走来也不会这样安稳。”

两人又说了些公事,准备离去前,顾言心知该来的总不能继续躲下去,便叫太史真将宋墨儿请过来。

侍女将宋墨儿领来后关上门留在外面。

宋墨儿洗去易容换成女装,走进来时看向顾言的目光仅仅一扫便如同受惊一般垂落。

这段时间宋墨儿穿惯了男装,换回来后感觉哪里都不舒服,记忆里父亲教导的礼仪也瞬间套回她的身上。

“言先生。”宋墨儿盈盈一拜

,与顾言相隔十余步便不再前进。

“宋姑娘可还习惯?”顾言问道。

“义母待我极好。”宋墨儿回答后轻轻抿唇。

不过换身衣服,她仿佛又变成高河村那个寡言的宋墨儿。

顾言透过窗纸看出外面天色渐暗,他不再寒暄。

“请宋姑娘前来是有要事告知,当初在高河村多有隐瞒,其实我并不是相府谋士。”

宋墨儿快速偷看顾言一眼,方才迟钝地说出一个‘哦’字。

顾言等了一会,没见宋墨儿不悦,也没听到她斥责。

他又说道:“隐瞒姑娘实属无奈,绝非我本意,还请姑娘不要怪罪。”

“不怪罪。”宋墨儿干脆回答。

她的语气并没有不悦,顾言听来,却总感觉她已经生气了。

不然为何对告知隐瞒毫无反应,也没有问顾言真实身份。

“如果姑娘想要知晓,我会据实以告。”顾言说话间仔细观察宋墨儿的表情。

从高河村离开后,许是也有刚从阿达手上死里逃生的缘故,宋墨儿换上男装难得展现出真性情。

以至于顾言都快忘了初见宋墨儿时,有多么看不透她。

宋墨儿浑身上下都透着端庄,所有情绪都被收敛的干干净净。

她终于抬起视线回看顾言。

“言先生既然隐瞒,自有原因,等方便再行告知即可。”

说着宋墨儿语气微顿,目光中难得透出一丝忐忑。

“只是不知,在瀚城时言先生所言可否也非出于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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