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程思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白跑一趟,盛一程在不在办公室这样的问题她根本没考虑。
原因是后来重看手机,李凯最后那条消息给了她提醒,她知道那条让她亲自去找盛总的消息大概率是盛一程自己发的。
那样大爷的口吻不是他还能有谁?
既然他那么说了,下班还没过去多久,此刻他肯定在办公室。
想到这里,程思的脚步又不自觉缓下来。
虽然在内心里给自己打了千百次气,但想到马上就要跟那样一位难缠的主沟通,依然觉得忐忑害怕,尤其自己现在还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工作,一个处理不当,到时候怎么死的都可能不知道。
但又想到总归自己有理有据,他一个堂堂大公司的总经理,总不至于把黑的说成白的吧。
这样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最后她就怀着那样一种复杂的情绪到了38楼。
外面秘书室的工位上人几乎已经走光了,只有最靠外的位置上还有人。
原本程思想走过去让人帮忙通报一声,只是她话还没从口里说出来,那位看起来挺年轻的女子就率先站起来说话。
“是程思对吧?盛总在办公室,你直接进去就行。”
她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莫名很好听,再加上脸上得体又标志的笑容,程思一个女的都有点把持不住。
“你好,我是程思,确实有事过来找盛总。不需要通报一声吗?”
“不用,盛总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进去就可以。”
“好的,谢谢你。”
盛一程的办公室就在秘书室的隔壁,程思出来拐个弯就到了。
整个38层此刻空落落的,她走在铺满高级地毯的地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那样安静的氛围又莫名加深了内心的不安跟恐惧,最后到达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并更没有关紧,透过缝隙隐隐从里面传出一丝光亮。
她还没做好准备,正打算深呼吸一口,再抬手敲门,最后被里面传出来的一道男声给打断了。
“程助理是一直有偷窥人的毛病吗?”
声音从空旷的空间传出来,再加上本身嗓音很低沉的缘故,莫名让人起鸡皮疙瘩。
程思哪里还敢再耽搁,连那个只进行到一半的深呼吸也终止了,最后按耐住内心的忐忑之意,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预料当中的“进来”或“请进”,只有一阵毫无理会的沉默。
她在心里吐槽里面那位万恶的资本家:横什么横。说句“请进”会死吗?再不济“进来”也行,但至于这么把她的敲门声当空气吗?明明前一刻还在说话。
最后她没理会那阵沉默,就那么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是她第一次进盛一程的办公室,跟想象中的北鹏太子爷的办公室应该有的样子不同,那是一个粗看起来空旷但细看之下又很有细节设计的空间。
里面更私人的区域她看不到,无法评价,单单外面的空间,除了一些正常的高档办公家具之外,门口居然还蹲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美洲豹。程思关门的时候差点被那庞然大物吓到了,最后冷静了几秒钟,再看一眼才发现是假的。
果然是个怪人。连品味都这么古怪。
但再看其他的,又觉得很正常,唯独那个美洲豹,真真是一言难尽。
头顶上一盏豪华灯具此刻正散发出一室温柔的光线,投射到脚下的地板上,星星点点一室温柔。这样的氛围程思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非要说的话,或许是既堂皇又富有亲和力?
亲和力那样的词在脑海里一出现,她又习惯性地摇头:他那样的人跟亲和力应该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吧?顶多就是一个矛盾又复杂的综合体罢了,看整间办公室的装潢就知道了,明明一切都很正常,偏偏还要弄个怪物放到门口,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你在那又摇头又嘀咕什么呢?对我办公室有意见?”
坐在办公桌前,原本视线正对着身后满面玻璃窗的盛一程听到开门的声音之后把转椅转过来,看着一直偷偷四处环视,然后又突然莫名其妙摇起头的程思说话。
“我没有。”
程思没想到自己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居然被对方看到了,心里再一次哀嚎起来:看吧,果然不是正常人。眼神好到让人害怕的地步。
盛一程不想就无聊的问题再继续扯下去,他只想知道程思到底准备怎么把衣服还给他,中午不是还假装不知道衣服是他送的吗?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待会还有约,没有太多时间陪你在这耗下。”
他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有一天沦落到睁着眼说瞎话的地步。明明为了等她来,他已经早早推了两场兄弟间的饭局,甚至从中午就开始期待她的到来。
此刻她真得来了,他又忍不住说那样的话,一切还不是怪她,磨磨蹭蹭的,明明下班有一会了,现在才慢悠悠地来,甚至都到了门口了,不敲门反而在门外磨磨唧唧,她是又想在门外窥探他的私生活?
可他行得正坐得端,那些办公室香艳事件可从来不会在他这里出现。工作的地方就是用来工作的,他口味还没那么重。
程思看他主动开口说正事,稍稍松了一口气。
原本还害怕他会追究自己刚刚在门外的事情,在她敲门进来之前,他不就已经反问她“是不是有偷窥人的毛病”吗?
可她哪里有那样的毛病。第一次在纪总办公室她也不是故意偷看的,谁让他自己管不住自己,到处留情。
今天就更没有了。她只是因为害怕想让自己再多冷静几秒钟而已。
反正不管怎么说,那个话题总归是躲开了。
她把上午李凯送过来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到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再次开口说话的口气诚挚恳切。
“虽然不知道盛总为什么会送我这样一件礼物,我就当是北鹏体恤派遣员工的结果,但我们鼎石有规定,不能无缘无故跟委托企业产生金钱方面的联系,所以,很感谢北鹏对我的照顾跟认可,今后我一定努力工作,为ic载版项目贡献自己全部的能量,但东西确实不能收,希望盛总您能理解我的苦衷。”
程思自认为自己这番话说得没大毛病,既把盛一程的行为转嫁到北鹏身上,或许也不是转嫁,说不定真实情况就是如此,她可不想自作多情。又把鼎石拿出来当说辞,这样自己的苦衷就不言而喻了。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件衣服她都不能要。
“我可没听说你们鼎石有这样的规定。再说,咱俩,噢不,咱们北鹏什么时候跟你有金钱方面的往来了?你可别把什么帽子都往我们公司头上扣。”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程思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又被对面的男人截断了。
“如果你觉得我对你们鼎石的规矩不太懂,没关系,我有空可以去找你们纪总谈谈。毕竟在程助理心中,我跟你们纪总的关系不一般,相信不管什么误会咱们都可以很快的沟通协商好。”
那番话简直颠覆了程思的三观:原来一个人可以这么不要脸、这么云淡风轻地说出那样的话。什么“跟纪总的关系不一般”,她可对他那些事不感兴趣。
“听盛总的意思,今天这衣服我要不收,保不齐很快就会收到纪总新的命令了?”
“那我可不知道,你们纪总怎么办事是她的事情,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程思低头又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礼物盒,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无力之感。
原来一个人在另一个面前,可以地位低到说“不”的权利也没有。
这个“不”还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不想接受一份礼物这样的小事。
心里的伤心、绝望、不干跟气愤混杂在一起,她知道此刻除了接受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出路。
最后程思弯腰再次把自己带过来的东西拿起来,又原封不动地装在自己来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的外包装袋里,对盛一程说:“谢谢盛总对我的体恤,东西我收下了。今后一定更加努力工作,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这段话她是低着头看手里的东西说出来的,语气再也不复刚开始的坚定和底气。
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反应,程思再也不想待在那个空间了,最后只说了一句“盛总没什么指示我就先走了”,转身往门口走。
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就被身后那个人追上来,从后面一把拉住了她的右手臂。
她本能的反应是往后退,他也没有再继续,很轻易把手放开了。
只是开口说话的口气很怪,说不清是生气还是怎么,好像有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这个人能不能别这么一根筋,脑子是用来思考的,不是用来胡思乱想的。”
程思不说话,就那么双手端着东西,站在那里,眼睛也不知道往哪里看才合适,最后干脆看起了距离她不远的美洲豹:奇怪,刚进来的时候没仔细看,被它庞大的身躯吓到了,此刻再看,又觉得那样栩栩如生的样子,莫名多了几分喜感,或许是那几缕胡须的缘故。
“怎么不说话?你到底懂不懂我的意思?”
程思不懂,或者潜意识里根本就不想懂。反正不管他什么意思,只要不是关于工作方面的事情,旁的一概跟她无关。
他看她一直不说话,眼睛也不往他的方向看,突然泄气起来。
“算了,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