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对方几乎是秒接的，说话的语气特别着急。
“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你不知道别人会担心你吗？”
“我没事，就是手机放在包里没听到铃声。”
“你什么时候能让手机别只当摆设？从前是这样，现在还这样。你知道我等了你一晚上吗？眼睛都没闭过……”他开始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一点都不好，但说到最后又偃旗息鼓了，尤其那句“眼睛都没闭过”，很明显的无奈，甚至还有一点委屈。
程思一整晚努力为自己建起来的高墙因为那样的话又一下子坍塌了，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在她耳边回响：他或许真得担心她呢？尽管她自己也无法确定那样的担心到底能代表什么。
“对不起，下回不会这样了。”
盛一程看对方认错态度良好，哪里真得舍得骂她。尽管在她不接电话不回信息的那几个小时里，他仿佛经历了一场热锅上煎熬的酷刑，但到底现在听到她好好地在电话里跟他说话，那些生气、憋闷早不知道跑哪去了，此刻心里只有满满的关心跟思念。
“昨晚休息得好吗？胃没有不舒服吧？”
“挺好的，没有不舒服。”
对话到这里又安静了下来，两个人好像都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最后那样的沉寂还是被他率先打破的。
“今天晚上……”他那句话才刚开口说几个字，又被程思给抢了过去，“工厂那边有点事，今天会很忙，挂了。”
直到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占线声，盛一程还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话都没说完的情况下就被对方单方面挂了电话。他活了三十一年，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就在他被气得想立马冲到程思面前，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李凯的电话打过来了。
“大清早的，六点钟，你打电话过来干嘛？还是你觉得你老板不是人，根本不需要休息时间的？”
手机另一头的李助理被对方劈头盖脸的一阵反问弄得一头雾水：昨天下班不是还叫他今天早上打电话提醒他上午跟财经周刊那边有一个深度访问，怎么这会又要休息了？
但多年跟在豹子身后的工作经验让他很快就淡定下来了，知道任何拐弯抹角的道歉或是恭维话都不如此刻把正经事摆在台面上来得有用。虽然说他的盛总脾气不好，但总归对待工作他还是很认真、很公正的。
“上午八点钟财经周刊的李总编跟您有一个约面采访，我打电话是来提醒您这事的。”
“八点钟的采访，你六点钟给我打电话？”
“孙秘书说为了这次的采访，公关部那边特意为您量身打造了一套新的西装，虽然尺寸肯定没问题，但还是不放心，想让您亲自试穿一下，如果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师傅们可以立刻改。您看是让孙秘书带着人上您家试还是怎么？”
“算了，别让他们跑这一趟了，我马上就去公司，让他们办公室等我吧。”
反正已经一晚上没闭过眼了，再加上刚刚在程思面前吃得那场莫名其妙的瘪，总归他也没心情休息，索性回公司处理正事吧，起码忙起来还能让他少一些胡思乱想。
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女人现在对他的影响力已经大到根本无法忽视的地步，整个上午他人一刻也没停歇，结束那场采访之后又接连主持了两场会议，但那颗心总是忍不住往别处飞，这个别处除了早上那位莫名其妙挂他电话的人，还能有谁？
这样优柔寡断、不清不楚的处事原则从来不是他盛一程该有的模样，最后简单把工作上的事情交待给下属之后，他在上午的11点钟，结束最后一场会议之后，拿上车钥匙，在背后的李凯不停地叫他开车小心的叮嘱里，开上曾经那辆因为意外而认识了现在对他来说意义重大的人的阿斯顿马丁，前往名叫启程的公司。
而另一边的程思一点也不比正在开车前来的那个人好。
本来昨晚在酒吧两杯不同的酒混着喝已经让她的胃有点受不了了，回家之后跟千凡的凌晨对酌更是加剧了那样的不适。虽然当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一整晚没怎么休息好，再加上一上午跟工厂那边无休止因为交货期的问题进行的拉锯战最终让她不得不对自己的身体服了输，也立下了之后再也不要因为冲动而随便乱喝酒的承诺。
所以盛一程到启程所在那栋大楼一楼的时候，给她打的那通电话还是没能让她成功接到。当时她刚结束跟工厂生产车间主任的通话，连喝口水的功夫还没来得及，手机来电页面的“盛总”两个字让她的心一颤，之后全身的无力感突然向她袭来。
那种无力感既有昨晚酒喝多了没休息好的后遗症，也有来自那个人本身给她的压迫感。或者换句话说，后者的作用更重。她根本就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就在她犹豫到底要不要接那通电话的时候，对方很快又挂了。之后陈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当时心里有很大的预感，给陈昊打电话的那个人就是刚刚挂她电话的人。
最后的结果完全如她所料，陈昊挂掉电话之后对着她跟李迪说：“盛总刚好在附近办事，现在处理完了，说要来启程看看，他人就在一楼大厅，我下去接一下他。”
那样的话让程思立马变得不淡定，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强装无异样，“好，你下去接一下吧。”
在陈昊下楼的那几分钟时间里，她让人事部的小姑娘快速把办公室整理了一下，之后就怀着一颗忐忑的心等待那个人的到来。心里一方面猜测他此时此刻到启程的真正原因，一方面警告自己不管他来是为了什么，她只要用一颗对待投资人该有的心思对他就可以了，其他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她不允许自己多想。
只是在看到跟在陈昊身后一步一步朝她的方向走过来的那位昨天晚上跟她发生那场意外的男主角，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砰砰”跳起来。最后他开口说话的声音终于又把她从恍惚里拉回到现实当中。
“程总就是这样对待投资人的？连电话都不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启程想卷款逃跑呢。”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就像在开玩笑，陈昊跟李迪都没发现异样，只有程思知道事情并不像他们看到的那样简单。
李迪一边把盛一程往会议间的主位方向带，一边笑着说：“盛总您真会开玩笑，我们程总哪是那样的人，刚刚大概是跟工厂那边的人对接交货期的事情，没接到盛总您的电话。”
程思那颗混乱的心早在李迪为她说好话之前已经稳定下来了，她接过人事手里端来的一杯咖啡小心翼翼地递到盛一程面前，在发现对方并没有要主动接过去的想法，很快又不动声色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真是抱歉程总，刚刚确实一直在跟工厂那边对接，可能没注意您的电话。”
“没事，程总的电话是个摆设我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但还是想提醒一句，从前不是什么紧要的人物，电话漏接也就算了，现在作为启程的总经理，虽然业务不大，但怎么说也是一家正规的公司，总这样隔三差五的漏接别人的电话，总归不太好，您说是不是？”
程思的一张脸被对方的话说得红一阵白一阵，但当着公司同事的面，也不好表现什么，最后只能笑着说：“盛总您提点的是，以后我会小心的。”
之后的谈话他基本是跟陈昊和李迪说的，都是一些正常的投资人对被投资方的考察工作。既然对方没有继续专门针对她，程思当然不会主动把不必要的“战火”往自己身上引。
毕竟陈昊跟李迪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总之只要不影响接下来第二轮的天使轮投资，她可以把自己当暂时的透明人。
最后那场谈话几乎变成了公司两位主要技术人员的汇报工作，而盛一程在关键地方也会不吝赐教，包括对后续公司智慧健康养老系统的开发跟应用也提出了建设性意见。
事情发展到这里，一切看起来正常无比，不过就是投资人顺便对被投资方进行的一场业务考核，程思原本那颗怀疑跟忐忑的心在听到盛一程对公司后续发展给出的一些诚恳的建议之后，彻底打消了。
只是那样的放松只维持了十几分钟，原因是谈话接近尾声的时候，对方又开口提到了她。“差不多也到午休的时间了，不知道程总打算怎么招待投资人？”
陈昊抢先一步说话，“真是不好意思，一谈正事就把时间给忘了。这样，我们一起请盛总出去吃个便饭，就是不知道盛总愿不愿意赏我们这个脸。”
李迪也说：“盛总您看怎么样？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就让人事部的人帮我们去安排了。”
程思当然知道刚刚盛一程那句“程总”是什么意思，此刻面对对方直视而来的□□裸的眼神，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那一刻心里想了很多，知道自己如果现在跟着陈昊和李迪故意假装不知道他的心思，把事情糊弄过去，后面等着她的肯定还有一轮又一轮新的考验。与其抱着一颗炸弹害怕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裂，还不如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上。
最后她笑着说：“我跟盛总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单独说，请吃饭的事情待会再说好吗？”这话她是对陈昊跟李迪说的，说完之后又把目光转向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或者盛总想先去吃饭？如果是的话，我让人事部去安排。”
她把选择权主动交到对方手中，不管他怎么选，总归后面如果对方还要找她麻烦，她也有借口为自己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