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追到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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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咱们的人!”

周成话音没落,三道探照灯光柱劈进了巷子,白光刺得人眼皮子直跳。

沈清月一把将周成按进路障后头,半蹲着探出视线。

三辆北京212吉普一字排开,堵死了东面出口。

车门推开,十来个穿军装的人跳下来,五六式冲锋枪端在胸前,散开站位。

领头的四十出头,上校军衔,皮靴踩在碎石上,大步朝巷子深处走。

沈清月眯起眼,看向来人领口的番号。

军委后勤保障部。

贺鸿志的人。

她在半秒内完成了一轮推演:自己这边七八个运输队弟兄,扁担铁管,没一把枪。

对面十来人,制式武器,正规军编制。硬碰是送死。

但对方也不敢开枪——鬼市周边全是居民区,枪响就会引来卫戍区

。贺鸿志要的是悄悄把人带走,不是在大街上打仗。

这就是个互相掐脖子的僵局。

她得拖时间。

“谁负责这里?”上校站到巷子中段,高声喊话。

沈清月从路障后面走了出来。

上校扫了她一眼,视线在保安制服上停了一拍。

“这里正在执行军委后勤部紧急调度任务,所有无关人员撤离。”

“调度?”沈清月走上前两步,语调不急不慢,

“这会跑到鬼市来调度?你调度什么——调度一个膝盖碎了、满脸烧伤的逃犯?”

上校的颧骨跳了一下。

“你什么身份?”

“京城卫戍区特别情报调查处。”沈清月报出陆则琛部门的番号,

“地上这个人是涉及国安一级案件的刑事拘押对象。你要带走他,先把调度令拿出来我看看。”

上校的喉结滚了滚。

特情处这个名字,从来没出现在任何公开文件里。

她能叫出来,说明底气不是装的。

巷子安静了三秒。

沈清月指甲掐进掌心——这个赌注押的是对方对未知的忌惮。

赌错了。

上校退了半步,右手两指并拢往下一劈。野战突击手势。

“架走目标!断后掩护!”

四个士兵直扑张建业。

“雷哥!挡住!”沈清月大喊。

雷鸣抄起铁管就砸,运输队汉子们一窝蜂涌上。

扁担铁管和枪托在两米宽的窄巷里撞得火星乱蹿。

但这些弟兄到底不是军人。十秒不到,两个汉子被枪托砸倒,一个士兵从后面用枪管横架住雷鸣的脖子,卡得他面皮通红。

沈清月的双臂也被左右两个士兵架住,寸步不得动。

巷子中央,另两个士兵蹲在张建业身边。

一个用匕首割断皮带,另一个伸手拔掉了扎在穴位里的两根银针。

张建业闷哼一声,两条胳膊痉挛了两下,四肢重新恢复力气。

“走……快走……”张建业嘶哑催促。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拖着他的断腿朝东口吉普车奔去。

碎膝盖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沈清月挣不开铁箍般的手臂,干脆不挣了。

她扯开嗓子朝着上校的背影喊:“你们带不走他!贺鸿志三个小时前已经派了四个清道夫来灭他的口——你以为是来救人的?他是怕张建业活着开口!”

上校的脚步顿了一拍。

“你替他卖命,他连你叫什么都不问一声!”

三秒。

上校的肩膀绷了绷,没回头。

“上车!撤!”

张建业被塞进中间那辆吉普后座。车门砰地关紧。

三辆212引擎嘶鸣,前后脚冲出了巷口,消失在灰蒙蒙的晨色里。

架着沈清月和雷鸣的士兵同时放手,转身跳上最后那辆车的尾斗。

沈清月一个趔趄扶住墙面,抄起地上的对讲机,手指死死按下发送键。

“则琛哥!张建业被贺鸿志的人抢走了!三辆北京212,东口出去往东!”

两秒静默。

陆则琛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稳如刀背——

“看到了。正前方六百米,三辆吉普刚上二环引道。”

沈清月心跳加速。他怎么会在东面?他不是在锅炉房方向吗?

“截接应人的时候,听见你通讯说东口来了吉普,掉头过来了。”陆则琛话极短,

“我在东面大马路上,他们刚过我面前,正汇入二环。”

“你手里有几个人?”

“就我,骑的征用三轮,追不上。”

沈清月的脑子在零点几秒内过了三个方案。

叫大伯调兵来不及,叫外围便衣堵路来不及。唯一的路——

“二环引道上有没有落单的车?”

引擎声嗡嗡响,隔了一拍。

“引道上方有一辆落单的212,军牌,一个司机。应该是他们掉队的后援车。”

沈清月没有半秒犹豫:“抢过来。”

“收到。”

通讯断了。

沈清月攥着对讲机,把通讯器贴在耳朵上,一声不吭地等。

十五秒后,耳机里爆出一声短促的车门撞击声,紧跟着是轮胎尖啸和引擎被暴力拉转速的嘶鸣。

“车拿到了。上二环了。”

沈清月吐出一口气。

“三辆车往二环西段走,时速八十以上。”陆则琛边开边报方位。

沈清月的脑中调出京城环线路网。

二环西段过了阜成门就是复兴门立交桥,桥下分岔——一路南下广安门,一路继续西行。走广安门就是奔南面出城。

“别让他们到分岔口。”

“不会。”

引擎声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

二环主路,凌晨五点出头。

四车道的柏油路面空空荡荡,橘黄色路灯光一截一截往后退。

陆则琛的212挡风玻璃碎了半边,冷风从破口灌进来抽在脸上。

仪表盘温度警示灯已经亮了——这辆车撑不了太久。

前方三百米,三辆吉普排成品字形行进,尾灯在晨色里红得刺目。

换挡,油门到底。

时速表指针飞转——六十、七十、八十、九十。

距离缩短,三百米、两百米。

前方车队做出反应——三辆吉普散开阵型,第一辆居中,第二辆靠左,第三辆靠右,把整条路面封得严严实实,标准三车防御队形。

陆则琛往左偏了半个车身。左翼吉普当即压过来逼他回位。

往右晃了一下,右翼吉普也贴上来。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侦察兵课程里有一句话:正面攻不下的阵地,就从它踩不到的地方过。

右脚松开油门。

车速从九十骤降到五十。前方三辆吉普被甩远了一段。

但这不是退。

油门焊到底的同时方向盘朝右死拧,车身以夸张的倾角冲上了路肩。

右侧两个轮子碾上路沿石,火花从轮毂底下蹿出来。

路肩窄得要命,堪堪够过一辆车。右翼吉普挡得住正路,挡不住路肩。

沿路肩飚了二十来米,在超过右翼吉普的一刹,方向盘朝左急转。

整辆车从路肩上弹回主路面,卡进了右翼和中间那辆吉普之间的缝隙里。

“他穿过来了!”右翼车里有人惊叫。

上校在中间那辆车的副驾驶位上,面色铁青。

“挤他!朝护栏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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