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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被拒绝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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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转眼再看陆水心的时候,才惊觉她已经神色大变,但是并不明就里,还以为自己的哪一句话又刺激了这个小女子,心里不由赶紧思量着该如何补救。
正在这时,一个纤瘦高挑的身影走上前来,挡在陆水心和丁一的面前。她一袭暗紫色晚礼服,浓密的卷发风骚地披在脑后,粗大的方形彩钻镶嵌金色珠链在颈间十分耀眼,大大的眼睛隐没在桃红与紫色的晕染之间,暗夜般的眸子燃着妒火。
在认出来者何人后,丁一心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李晴晴,前女友兼超模。
李晴晴拿眼睛斜斜打量二人,丁一已换上淡漠的神色面对着她。而李晴晴也没有直接跟丁一搭话的意思。
她挑衅地看着陆水心,开口说道:“这么快就攀上高枝儿了?这身打扮也废了不少心思和银子呢。我记得你以前是后台催场的小实习生吧?还真是麻雀变凤凰了啊。只是……好不容易穿上的这身行头在有一天脱下来的时候会很难受的,哼哼!”
陆水心记忆中那个惨痛的夜晚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被打过的脸庞似乎又开始发热胀痛。加上今晚又有一种被人设计的不忿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心情已经陷落到无底深渊。
她把自己的手臂从丁一臂弯中轻轻抽出来,垂下眼帘让自己的泪珠流回心底,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李晴晴:“李小姐,如果你是在讲述你自己的故事的话,我建议你去找娱乐八卦记者,他们一定会很好地替你包装的。至于别人的生活,你的想象力又怎么能够理解呢?!”
“小丫头倒还伶牙俐齿的呢!有一天你会知道被人戏耍是什么滋味!”李晴晴从嘴缝里恶狠狠地迸出一句,扭头气哼哼地走了。
丁一心虚地看着陆水心,她已经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眼泪喷薄而出了。
“对不起,我想出去吹吹风。”说完,陆水心低头快步向酒店的花园走去。
“水心!你等一下!”
丁一追上了陆水心,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包裹在纯白色裙装里的娇小的身躯在春寒料峭的夜色里更加让人怜爱。
他心里多想张开怀抱抱一抱她,但是虚抬起手臂又不敢围拢,怕这样的唐突会让她更加生气。不知怎么,“久经情场”的丁一在这个小女人面前竟变得十分拘谨。
“水心,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忘了亲自审核邀请名单,把她给请了来。以后,我保证凡是有万邦公司参与的活动,绝对不会让李晴晴出现的。别哭了啊。”
听了这样的求情,陆水心不由得冷笑,这就是一个富家子弟的是非观!他根本不知道李晴晴是因着什么要仇恨和报复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而痛!
在他有求必应、无所顾忌的世界里,他只会把自己讨厌或不需要的人从来宾名单上划去,以为这样就皆大欢喜了。在这样的人面前为什么自己还要哭泣呢,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软弱和无所依托展示给这样的人呢?他现在的怜惜只是冲着一个女孩的美丽或者可爱,哪里又知道灵魂的孤寂和痛楚。
罢了,罢了。该是灰姑娘梦醒的时分,也该是卸下一切伪装和面具的时候了。
“丁一,我想现在该是我们好好谈一谈的时候了。”拭干眼泪,陆水心尽量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用冷静的声音对着丁香疏影下高大英挺的身姿说。
因着春夜里的寒冷,因着心里的坚硬,陆水心一边说话一边将两手防卫式地抱在胸前,一副敬而远之的神态。
丁一的心揪地疼起来了,他忽然知道,这是陆水心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跟他道别。他的心从来没有这样被一个人触痛过,这个道别来的这样突然,突然到他的美好尚未开始就结束了。而他,终于在心尖尖上尝到了那种痛楚。这种痛就是“被拒绝”。
陆水心慢慢又条理清楚地把两人之间的界线划定,她知道自己在尽量避免一些伤人的字眼,但依然看到丁一的神色已郁结成冰。
许久,丁一吐出一句:“我不知道,我出身于有背景有钱的家庭就有错了?我想对你好就有那么难以逾越的鸿沟?现在是什么时代?还讲究什么门第之见?你就非得这样谨慎小心地生活,不肯放开自己的胸怀?”
“不是门第之见,是因为我们生活的世界根本没有交界,你不会理解我的开心和痛楚,我也一样很难明白你。这样会把彼此都弄伤的。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做同学,做朋友吧。起码这样的关系没有负担,没有压力。”
陆水心已经把自己想要说的话一吐而尽,她觉得终于放下了一块压在心上的石头。而丁一依旧没有弄懂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小女人牵着鼻子走,全然乱了心里的节拍。他以往屡屡被证明的公式在陆水心身上根本行不通,而这种“被拒绝”,让他更加难以割舍尚未到手的美好。
拢好散落在自己的鬓脚的头发,陆水心转换了自己的表情,轻笑着对丁一说:“我们该回去了,你今天是主角。我花了时间打扮,你花了钱提供服装配饰,总得让这些物有所值呀。今晚我应该好好配合你的,丁同学。”
说着,她抬起胳膊示意丁一该挽起自己,等着再一次进入那个绚烂而又虚幻的名利场。
两人进入到万邦娱乐盛典的主会场时,来宾都已落座。丁一有些神思恍惚地挽着陆水心向着贵宾席走来。
因为知道自己和她之间被划分了界线,丁一忽然觉得自己臂弯里的这支雪白纤细属于陆水心的手臂是那么重要,每一个细小轻微的触碰都让他格外敏感,心里都在细细品尝体会,甚至傻傻地想要刻录在脑海中。
而陆水心却在心里幻想着自己是在上表演课或是拍戏,按照规定的场景和情景要把自己的角色扮演好。用这种虚拟的情绪安慰自己,陆水心忽然感觉自己放松和沉静了下来,神态和脚步也都轻快了起来。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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