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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欲说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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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视点》节目开播一个月了,陆水心逐渐适应了天天跑新闻的生活。在开始的那段日子,每天来回往返于学校和电视台的通勤两小时加上外出采访的时间,简直就是体力大考验。早晨天蒙蒙亮从学校出发,晚上在清冷的寒风和星光下返回,这披星戴月的作息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坚持的。
遇到比较远的采访地点,经常深夜才能下班,实在没有公交的时候,还有几次在办公室的长沙发上和衣而眠。自从上次的玫瑰事件和盛典风波之后,陆水心一直是节目组经常被人议论的话题。大家都认为这女孩是某某的关系或是女朋友,根本不会是吃苦耐劳干活的人,所以有事没事的总会平地起风波。
对于这些,陆水心只能用平常心面对,因为嘴长在别人身上,如果自己没有办法让别人闭嘴的话,那就只能试着学会专注于自己的事,忘掉那些叽叽喳喳。
这天陆水心和朱立明从郊区采访回来,看到办公室里围坐了不少同事在刘刚和孙艳萍身边。
刘刚得意洋洋地跟几个摄像说道:“现在的房地产老板,一个个出手大方着呢,现在最火的就是卖房子的了,暴利!跑口儿就得跑这样的口儿,一个月下来,十几个开盘的发布会,光是红包就拿了几千块,比发的稿费和工资还多!”
“哎呀,老刘,你可是干的肥差啊。看看你们这对搭档,分到的都是好活儿。”
“嘿嘿,这分什么口儿干活是有学问的,以后要多琢磨琢磨才行。”
朱立明听了刘刚的这番话,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瞥了一眼陆水心,想要说什么又没好意思开口。
陆水心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把这话当耳旁风一般,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哎,知道吗?这个月咱们组发稿最多的是谁?”几个还在议论的同事忽然压低了声音说。
“谁呀?”
“是陆水心。30天一共完成播出20条新闻。我刚刚从编辑组听说的。”
“就那个小姑娘啊,那是傻干!干活儿多有什么用?得挣钱多才是硬道理。我年轻那会儿,也这么干过,有啥用?现在不还是跟你们一起跑新闻么。刚开始干这行都有冲劲儿着呢,慢慢干多了就知道酸甜苦辣了。”
当月底总结会上自己的名字从杜知非嘴里被念出来的时候,陆水心还是感觉到了一种骄傲和惊喜。这是她隐忍了一个多月的流言蜚语,辛辛苦苦跑出来的成绩。虽然别人不会太在意,但这却是陆水心对自己的一种坚持和认可。
更加没有想到的是,最后杜知非居然宣布给当月发稿量第一的小组颁发各5000元奖金!这个消息一公布,开会的同事们都像炸了锅似的,一片哗然。
“这么高的奖金,还真是台里的头一份儿呢!”
“哎呀,新手都第一了,我们这些老人可怎么混?!”
朱立明听了这个消息,腰杆都好像比以前挺得直了。他眼睛眯成一道弯曲的线条,嘴巴也咧到耳朵了。
“下面请陆水心和朱立明来领奖金吧,我们节目组可是奖罚分明、立刻兑现的啊。下个月这个奖还会继续颁,大家都继续加油啊。”杜知非拿出了两个厚厚的信封,站起来迎着走过来的二人。
陆水心自从上次被杜知非在万邦娱乐盛典上“安排”给丁一以后,就对他心里隐约结了一个小疙瘩。这种情绪又无法明白地表述,所以在工作场合每次见到杜知非都淡淡的,只把他当成同事和领导,不再去想以前曾经有过的小温暖和失意。
而杜知非也好像忘记了还有带着陆水心去参加活动这么一回事,根本也没再提起。倒是这次月底总结,陆水心的名字又一次引起了杜知非的注意。他翻看着播出记录,心底对这个女孩还是有点赞许的。
不管别人如何议论陆水心,这工作成绩是在这里摆着的,30天完成20条新闻,光是工作量就不是可以小觑的。没有坚强的意志和敏锐熟练的业务能力,根本不可能做到。开始他以为这个被丁一盯上并下了力气追求的女孩不过是个“花瓶”而已,但这段时间在工作上的接触让他的看法在慢慢改变。
“陆水心,干得不错啊。值得表扬。”他拿出领导的架势把奖金红包递出去。
“谢谢领导。”陆水心也例行公事般地接过来,语气淡然。
在目光接触的一瞬,杜知非被那道清澈的眼眸触动了。这眼神深深地看着自己,说不出是喜悦还是幽怨,仿似一股清风吹进心底,欲说还休。
正待要试着弄懂那目光里的含义时,陆水心已经垂下眼帘转身走回自己座位了。杜知非的心里却微微泛起涟漪,觉得这一泓秋水似的眼眸像在诉说什么,但又琢磨不透。
怀揣着第一次领到的工资和奖金走出电视台,陆水心第一件事就是去邮局给老家的父母汇去这笔钱的一半。虽然数额不多,但这是自己独立挣来的第一份钱,应该让他们也高兴一下。
再回到学校时,陆水心就开始盘算着该对自己“狠”一点儿了。这一个多月的奔波劳累,是应该好好补偿一下自己,奢侈品、化妆品、衣服什么的不敢瞎买,但好好大吃一顿总是最起码的吧!她兴冲冲地跑进雨桐的宿舍,却没想到看到了她以前从没见识过的雨桐的另一面。
在陆水心的心目中,雨桐一直是个天生的乐天派,平日里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从来不是多愁善感的类型,也很少看她有什么烦心事。可是今天的她,完全颠覆了以往的形象,一个人趴在床上哭的稀里哗啦,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雨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陆水心急切地问道。
雨桐哭的停止不了抽泣,一句好好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抱住陆水心,更加嚎啕起来。
过了一会儿,陆水心终于听清楚她反复说的几个字:“可恶!骗子!势利小人!”
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不一般的大事,要不然雨桐也不会如此失态,陆水心只得耐心地抱着她,慢慢抚平她激动的情绪,等她平静下来述说原委。
“你知道么?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人是那么可怕的一种动物,好好的人,平时跟你亲亲热热的,可真没想到遇到事儿,就变得那么势利,那么可怕!我连自己是什么时候蒙在鼓里被骗的都不知道。”雨桐终于能控制住自己的哭泣,开始红肿着眼睛慢慢对陆水心讲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雨桐在学校有一个相处了两年的男朋友张楠,是同班同学。他们为了更好的发展,都决定在本科毕业时报考播音系本系的研究生。在前几天两人都过了文化课的分数线,就差报考的专业老师来确定自己的专业课成绩决定是否录取了。
雨桐一直觉得自己和张楠都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就大大咧咧地没把和导师见面谈话当回事。可后来张楠告诉她听来的一个“潜规则”是需要给自己的目标导师提前送礼,要是不事先送礼的话根本没戏。雨桐最怕这些人情世故,也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就只好跟张楠商量,两人凑钱给老师买礼物,由张楠去出面送。
“水心,你知道吗,我那天晚上和张楠提着礼物走在学校家属区的路上时,就觉得自己跟做贼似的,幸亏是晚上,没人看得清我是谁,要不然我就快羞死了。”
那天晚上张楠一个人去了陈教授家,雨桐等他出来时得到的是一个肯定的答复,于是就把这件事放在一边,专心准备复试了。可是今天发榜时才发现,张楠被录取,自己居然落榜了。
“雨桐,这也许是你考的不好呢,发挥失常而已。你们家总算有一个考上了,你要不再复习一年接着考?”陆水心暗暗呼出一口气,觉得还不算严重,便开始宽慰起她来。
“你不知道,我哭的不只是没考上,哭的是没想到自己最喜欢的人居然一直在骗我,而我居然一点儿也没发觉。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地帮人数钱呢。”
原来就在刚刚,张楠跑来把雨桐约出去,提出要分手。
“你不知道他有多可笑和无情。他说我们将来的生活可能不会有重合,所以长痛不如短痛,还是尽早分手的好。在这之前我是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没有,没想到刚一公布我落榜就遭人嫌弃了。这真是屋漏偏又逢夜雨,倒霉连连啊!”
“他好像变得特别世故和理智,我一点儿都不认识他了。临走时还把我们一起给陈教授买礼物的钱退还给我一半,说是怕我多心,认为他没有帮我说话。你说这也太有意思了,哼哼,我现在倒真觉得他确实没有在陈教授面前提到我呢。”雨桐说着说着,不由地咬牙切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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