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看到奔腾而来的骑兵,朱松藏在内心底的恐惧记忆再次翻腾了起来,他想起了进攻岭南的那次,在撤退中被高远的骑兵追杀的场景。
那是一次极度痛苦的回忆,如果不是他当时当机立断撤得够快,恐怕早就已经被高远吃干抹净了。
而这次,面对气势汹汹冲刺而来的骑兵,他却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虽然也有骑兵,但是马致远却不敢让他们应战,他知道凭借那几百东拼西凑的骑兵面对这样成建制的骑兵冲上去连给别人塞牙缝都做不到。
还好他也不算完全没有准备,步兵应对骑兵的阵型他也做过训练,也做了妥善的安排,然而此刻却又似乎有些无力。
因为阵型出现了混乱,他完美的阵型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这个缺口此刻成为了致命的缺陷。
高乙如同一条鲨鱼闻到了伤口流出来的血腥味,他带着骑兵朝着这个伤口猛得扑了上来。
这些混杂着羌人、匈奴人的骑兵在面对这种优势时显得格外凶悍,他们不管不顾地冲进了乾军的阵型之中。
一开始也许只是指甲盖一样大的缺口,但是很快缺口就被凶狠地撕开了,越来越大,马致远呕心沥血准备的一切在巨大的劣势前面瞬间化为泡影。
混乱,血腥,惨叫声,惊恐的呼喊声,绝望地嘶吼声在这片战场上混成一团。
“大帅,你在此处坐镇指挥,我去会会他们!”
马致远没得选择,他不得不把指挥权交给朱松,他带着自己的亲卫和数百骑兵冲了上去,他必须挡住高乙为步兵重整阵型争取时间。
朱松看着马致远离去的背影,有一种萧索、悲壮的感觉,可是他却没有时间去感慨、悲伤,他必须抓紧时间收拾阵型。
相比于骑兵肆虐步兵,骑兵之间的对撞显得更为热血、直接,很多时候根本来不及挥刀、突刺。
就这样把长枪抓稳,靠着双方对冲的巨大势能就能轻而易举的破开对方的防御,或者把对方捅出内伤来。
面对这些异族骑兵,马致远和手底下的将士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一次对冲结束,他们自身虽然折损了三百余人,但是却斩杀了六七百人。
这个战果是惊人的,可是对于马致远来说情况却不容乐观,因为这一次对冲他们就已经减员四成。
第二次对冲结束,北凉骑兵再次伤亡四百余人,可是马致远身边已经只剩下几十人了,他已经陷入了绝境。
看着对面浑身鲜血的马致远,高乙也是一阵感慨,这位大乾名将今天看来要埋骨于此了。
为了表示对这位名将的尊重,他决定要亲手斩杀这位曾经的同僚。
第三次的对冲结束,马致远只剩孤身一人,身上更是有七八处伤口,他抬头看看远处,步兵阵型尚未合拢,但是高虎的步兵已经扑了上来。
“没希望了!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
高乙甩了甩手中的马槊
“马将军,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何不弃暗投明......”
“住嘴!”
马致远满腔愤懑
“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马家世代受皇帝恩泽怎可能与高武这样的阴险小人为伍!”
对高家军来说,高武就是那神一样的存在,是他们的精神图腾,根本容不得任何人置喙。
马致远辱骂高武让高乙有些动怒,不过他还是很快冷静下来
“马将军不如这样,你我一对一斗将,若是我胜了你便投降我军,若是我败了便准备船只礼送你返回和家人团聚。”
是人就怕死,马致远也不例外,有一线生机他也不想放弃,不过他也同时下定了决心。
咬了咬牙,马致远点头同意了高乙的斗将邀请。
战场被分割成了两块,五百骑兵围出的战场中间,高乙和马致远开始了一场残酷的斗将,而战场外面,乾军正在全面溃败。
大兵团交战,一旦开始溃败就是兵败如山倒,原本乾军步兵还能稍稍抵挡一下,但是随着北凉骑兵的加入,脆弱的防线便再也支撑不住。
朱松不断后退,不断地想办法收拢军队,内心不断地往谷底滑去。
眼看距离淮河越来越近,他知道自己这次要败了,很有可能要兵败身死,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希望了。
马致远和高乙的决斗已经进行了二十几个回合,高乙感觉很久没有如此畅快过了,因此越打越兴奋,越打越有劲。
而马致远已经用余光看见了战场的情况,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可是他也不想放弃,他甚至想过斩杀高乙为这场惨败添上重重的一笔。
城内的孟振山早就看到了城外的情况,他拖着残缺的身体披挂上阵想要救援自己的袍泽,只可惜几次出击都被高戊挡住,不得不退回彭城。
高虎也是得理不饶人,他率军一路猛冲猛打,完全顾不上疲惫,只想着一口吃掉这几万乾军将士,活捉朱松。
彭城距离淮河边有一百多里地,这一百多里地对乾军上下来说就如同地狱一般,每走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几乎每隔十几里朱松就能组织起一次相当规模的阻击战,不过很快就在强大的冲击下再次溃败,继续往南后退。
这场追击战一直进行了三天,一直持续到淮河边。
马致远和高乙的决斗一直持续到了黄昏时分,双方大战一百余回合不分胜负。
看着这位筋疲力尽的对手,高乙也没有趁人之危,派人分给了他一顶帐篷,还送去了食物、饮水,甚至派人给马致远包扎伤口。
身边人有些疑惑
“将军,你就不怕他趁夜色逃走吗?”
高乙很自信,他摇了摇头
“马致远是个骄傲的人,他不会逃的,他如果逃了那就不是他了。”
果然,第二天当高乙带着人来到战场上的时候,高乙果然已经等候在那里,又是一天的激战。
虽然还是不分胜负,但是内行人已经看出来了,马致远败相已现。
双方的差距不在体力,也不在能力,而在心态。
高乙是得胜之师,士气高涨,而马致远是败军之将,一开始还能凭借着哀兵必胜的心态支撑住。
但是随着一夜过去,那种孤寂感、失落感、求生欲逐渐吞噬了这位当世名将,内心的挣扎让他失去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当初若是章邯能够拖他个三五天,鼓动起来的军心士气一散,恐怕破釜沉舟的霸王也要折戟沉沙。
不仅仅是高乙和旁人,就连马致远也知道,他已经败了。
晚上坐在帐篷里回味着自己这一生,马致远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