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喜欢得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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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明台中的那潭所谓仙池,实则是师尊年轻时用来种菱角的池子。

白猫说,待菱角熟了,师尊常摘了分给弟子们吃,据传这果肉汲取了天地精华,吃一颗便能增进修为。

邬离自然把这些当作无稽之谈,他只知道他的夫人嘴馋爱吃。

让红蛟潜入池中摘下一个,表皮还是青绿色的,他咬下外皮,再咬了一口果肉,涩得发苦。

他皱了皱眉,低头对怀里的少女说:“米米,我替你尝过了,还没熟。”

有了驻颜丹的维系,女孩的身体不再僵硬,皮肤依旧光滑,透着生机的弹性。她的脑袋歪靠在少年的颈窝处,松松挽了个发髻,上头照旧插着那根银鱼流苏发簪,余下的乌发柔软铺散在肩上。

双眸轻阖,长睫微垂,白皙的小脸上一片恬静,当真像只是睡熟了一般。

可她的身体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像一盏凉透的茶,余温散尽。

只有等那暖融融的日光一寸一寸爬上来,才能将她照暖。

等待太阳升起的间隙,他会慢条斯理地亲吻她的头发。

每夜,邬离都会用干花浸泡的水帮她洗头,再从头到脚擦拭一遍,栀子、茉莉、白兰,轮换着来,所以她的发丝间总荡漾着一缕淡淡的香,是他亲手为她染上的气息,又像某种隐秘的占有。

他从发梢吻起,一点一点,沿着发丝的纹路攀至耳畔。

那片小小的耳廓凉凉的,他含在唇间暖了暖,等第一寸日光终于越过山峦,落在她脸上时,他便出声提醒她: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听懂了吗?

你该继续喜欢我了。

对于这句话,邬离曾认真思索了很久,那一日,他本该再主动些的。

最初,他总是患得患失,捧着满手月光不敢攥紧,怕一用力就碎了。

她明明给了他那么多,笑容、眼泪、温暖的陪伴、主动的靠近......他却始终不敢相信她眼里的光是为他亮的。让那些本该由他率先说出口的话,都由她一个姑娘家来说了。

所以,他必须好好补回来。

补一句不够,就补一百句,补到她听腻为止。

“米米,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这一回,我比你先说,现在轮到你了,快说喜欢我。”

他等了等。

风没有回答,她也没有。

他忽然笑了一声,指尖绕起她的一缕头发,缠了又松,松了又缠。

“不说啊......行,那我再说一遍。”

“米米,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得要疯了,该怎么办?”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落了一片薄薄的阴影,语气轻得像是在哄,又像是在威胁:“你看,你每沉默一次,我就多说一遍。你打算让我说多少遍,嗯?”

她真的很坏,依旧装听不见。

那张脸安安静静的,长睫毛一动不动,嘴角甚至还微微翘着,像是在笑他傻。

啧。

真是个恼人的小娘子。

可偏偏,他拿她束手无策。

“算了,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你是我夫人,也只能喜欢我的。”他眸中闪过一丝暗色,指尖绕着她一缕发丝把玩,无奈道,“但是,你不肯开口,我就只就好惩罚你了。”

入夜。

红烛摇曳,将满室光影都晃成了血色。

少年衣衫半褪,挂在臂弯,露出一截劲瘦腰腹。

肌理随着呼吸浅浅起伏。

此刻,每一寸线条被一道道极深的伤痕所切割,鲜血淋漓,交错遍布,在烛光下拉出明暗。

体内的赤血蚕几乎已被掏空,伤口愈合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所谓的惩罚,用在他自己身上。

她不许他受伤,那他偏要凌迟自己。

他卑鄙地要她为他哭,为他心疼,为他醒来。

她以为他是明珠,只有他心里清楚,他骨子里就是黑的,一切纯良都是披上去的外衣,不过是因为她喜欢,他才不得不穿。

他本以为乖一点,再乖一点,她就会越来越喜欢他。

可是如今,她却装起了瓷娃娃。

一声不吭,冰冰凉凉。

他恨死这个瓷娃娃了。

修长的手指攥紧了刀刃,骨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路蜿蜒没入伤口深处。

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紧抿的唇线漏出一声轻笑,低低的,哑哑的:“米米......”

那两个字被他唤得又软又黏,带着几分委屈和讨好。

他俯身去亲她。

只是贴着,轻轻地蹭过唇瓣,像渴极了的人终于碰到水,却只敢抿一小口。

猩红黏稠的血,一滴,两滴,全都落在她身上,在她冰凉的肌肤上洇开温热的印记。

是他给予她唯一的温度。

他猜,唯有这身至纯之血,才能换回他的妻。

“让你不乖,睁开眼睛瞧瞧,看我割了自己多少刀,看这些血把你捂得多暖啊。”

他笑了。

看着衣裳被染成鲜红色的少女。

如同那日城楼下一样。

嘴角弧度一点点扩大,露出最纯粹的病态的笑,浑身散发着深戾阴暗的气息,像终于撕开了那层乖巧的皮,把底下烂透了的东西,全都摊开给她看。

只可惜,她闭着眼,什么都看不见。

她最讨厌脏了,讨厌血腥的味道。

他记得,他沾血的衣裳曾被她洗得干干净净。

沉寂了片刻,他却又忽然慌了。

他飞快打了盆温水来,里头洒的是茉莉花瓣。

他得尽快帮她擦得干干净净,擦得香香的。

否则她肯定会生气。

对了,她是怎么生气来着?

皱着眉,嘟着嘴,拿那双水润润的眼睛瞪他,光是想想,他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当擦到她左手的时候,他的眉头几不可闻的蹙了下。

“米米,把手松开些,让我擦擦手心。”

邬离试图掰了一下,还是掰不开,又不敢太过用力,便也只能任由她去了。

自那日起,她这只手便一直紧紧攥成拳。其他躯干都柔软如常,唯独这只手,犟得很,执拗地不肯松开,像极了她偶尔冒上来的小脾气。

“怎么,攥这么紧,该不会是攒着劲儿要打我?气我把你裙子弄脏了?”他举起她的手,往自己胸口轻轻捶了一记,“喏,给你打,满意了不?”

邬离本不是个话多的人,尤其不爱说废话。

可自从和柴小米在一起,他似乎就有说不完的废话。

如今她不开口,倒叫他安静得有些不习惯。

钻进被窝,将人妥妥当当搂在怀里,他便东扯一句西聊一句。

“今天红蛟又偷懒了,趴在池边睡了一整天,口水都滴到了池子里。老头说,妖兽化形前都会变得困倦无力,它应该是快化人形了。”

“江之屿和宋玥瑶最近来过几趟,说想看看你,我没同意。宋玥瑶如今成了女帝,米米,你想不想当女帝?”

“算了,你那么懒,肯定嫌麻烦。”

“对了,后山那片山谷里开了一大片小雏菊,星星点点的白色,我记得你喜欢小雏菊,明天带你去看看?”

说累了,他也会停下来,轻轻捏一下她的脸蛋,佯装生气地质问:“喂,你有没有在认真听?”

“我说了这么多,你好歹给个反应,嗯一声也行啊,眨眨眼?动动手指头?”

“还是说,你觉得我话太多,烦了?”

他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发顶:

“烦也没办法,你要是不爱听,就起来骂我一句,我保证不还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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