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省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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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宋若雪使了什么手段, 除夕一过,她就获圣上恩准出宫省亲, 听说沁妃因此好几日都黑着一张脸。

初二是出嫁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 对于宋泠而言,宋府显然不是娘家, 但为了所谋之事,她还是厚着脸皮, 备了些礼, 领着清荷与唐安一同前去宋府。

至于楚珩为何不跟着,其实那日宫宴之后, 为了躲避年关走动四处拜访的客人, 楚珩以伤未痊愈为由, 谢绝了所有来客把自己关在府中, 因此才不便跟来。他这几日倒是过的潇洒,整日就是赏雪喝茶下棋,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让他乐此不疲, 那就是与宋泠斗法。

即便她不太想去宋府,但能获得一天躲开楚珩喘口气的机会,她还是乐意的。

宋若雪要出宫省亲一事在城中闹得沸沸扬扬,即便是坐在轿子里, 宋泠还是能听见几句议论。

大致都在说, 宋婕妤成为宋贵妃的日子怕是不远了。

“这下,大小姐又一次风光无限了。”清荷轻声道。

宋泠扯了扯嘴角,笑的冷淡:“人前风光, 有何用?”

宋若雪此番之所以能获准出宫省亲,约莫是用尽了浑身解数才得到的恩准吧,为了在娘家以及宫里重获那一星半点的地位。

也是凄凉。

就在宋泠思索间,轿子慢慢停了下来,应该是到了。

清荷先走下轿,与看门的护卫知会一声后,她又折返回来,搀扶宋泠走下轿。

下了轿后,宋泠站在宋府的大门前,看着大门上的牌匾,恍若隔世。

曾几何时,她为了这宋家,呕心沥血,机关算尽。没想到如今她想着的,是怎样才能毁掉它。

才进家门,宋泠首先见到的,是二夫人。

只见二夫人满脸带笑的缓缓走来:“哎呀,这不是泠儿么?可算盼你回来了。”

面对二夫人突如其来的热络,宋泠早有预料,大夫人所出的宋若雪如今在宫中,宋若芙又许配给了烁王,二夫人手上的牌剩下的不多,她所生的宋玉蝶与宋玉云资质平庸,唯有试着巴结能够巴结上的人了。

而宋泠如今已是将军府四公子楚珩的妻子,虽然楚珩平日里潇洒自在无所事事,但在圣上以及太子面前还是有几分牌面的,所以二夫人这般突兀对她示好,宋泠并不觉得讶异。

她淡淡一笑,有礼而疏远的应了声:“二娘。”

宋泠的态度不冷不热,让二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是说了今日不迎客么?怎么……”

大夫人听见门外的动静,便走过来查看,看见宋泠站在院内后,说到一半的话就咽了回去。

她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会儿宋泠,随后神情冷淡的看着宋泠说:“没想到,你还会惦记着娘家。”

大夫人话里有话,宋泠只是微笑着继续装傻充愣:“娘这话,倒是让女儿惶恐了。”

二夫人转而面对大夫人,缓缓道:“姐姐,不如妹妹与泠儿先去看望老夫人,姐姐你就专心接操办若雪回府一事?”

大夫人自然明白二夫人在想什么,但她并未放在心上,毕竟她的两个女儿都是嫡出,再怎么不济,也比她那几个庶出强得多。

至于宋泠,这丫头本就不是宋府的人,宋府供她吃住将她养大成人已是仁至义尽,她就不信这丫头能帮上什么,尤其是老爷今日一早就提醒过她,要小心宋泠。

看这宋泠那张与她生母神似的面容,大夫人微微眯了眯眼,随后不动声色的离开了。

二夫人这般明显是对她有所图,但能前去看望宋老夫人,她还是暂且能和颜悦色的面对二夫人的。

可惜的是外头天凉,小团窝在某人的怀中不肯跟她一同出门,不然的话能将小团带过来给老夫人看一看也好。

算了算日子,宋老夫人怕是时日无多了。

走在路上,二夫人说着:“自从若雪入宫,你出嫁之后,老夫人的身子就越来越虚弱了,你今日回来看望,老夫人一定很高兴。”

而宋泠也只是微微扬了扬嘴角,没有回话。

即便宋德生做了那么多事,她对宋老夫人还是恨不起来。

可转念一想,宋若雪与宋若芙她们,又有什么错呢?

宋泠微微一愣,随后回过神,将这些无关紧要的想法抛之脑后。

她为何要在意她们有没有过错,她只管让宋德生生不如死就好,况且青柳的死,指不定就是宋若芙所为。

想着,宋泠的双眸冷了下来,内心也回到了方才的沉静。

老夫人的屋内很暖和,丫鬟搬来了好几个暖炉放在屋里,整个屋子都暖融融的,与外头的寒冷截然不同。

然而即便是这般暖和的屋子,宋老夫人坐在屋内,却还是要穿着厚厚的袄子,双手捧着一个小铜炉暖手,从这能够看出,宋老夫人的身子已经不同往日了。

走进屋内,二夫人率先说了句:“娘,你瞧瞧谁回来看你了?”

随后宋泠上前行礼道:“祖母,泠儿回来了。”

端坐在榆木椅子上,闭着眼养神的宋老夫人,听到二夫人的话后,缓缓睁开了眼,神情有些疲惫。

在看见站在自己跟前不远的宋泠,宋老夫人才勉强大气几分精神,露出一脸慈爱的笑容:“泠儿啊……”说着,还将手中的小铜炉放至一旁,朝宋泠抬起双手,示意她过来。

宋泠自不敢耽误,匆匆走上前握住了宋老夫人那双满是皱褶的手。

宋老夫人握着宋泠的双手,轻轻拍了拍,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随后,老夫人左右打量了一番,问:“怎的不见小珩?”

“他前些日子受了伤,还未痊愈,在府里修养呢。”宋泠答道。

“受伤?对、对,受伤,瞧祖母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宋老夫人说着,笑了几声后又问起另一件事:“小团呢?小团也没来?”

宋泠无奈的笑答:“小团正缠着楚珩,不肯来。”

随后,宋老夫人又问了一些宋泠的近况,宋泠一一作答,偶尔二夫人也会插上几句,但并没有刻意寻麻烦,所以还算安稳。

之后,宋若雪一到,这平静了大半天的宋府,又开始热闹起来。

大夫人派人来请宋老夫人前往前院,也不管宋老夫人的身子合不合适,这做法实在有些不妥。

但宋老夫人一心想见自己的孙女,所以不会说什么,既然老夫人没说什么,宋泠也不好多嘴。

于是一行人又匆匆来到前院,等候宋若雪的归来。

宋泠来到前院时,方才将送来的礼搬进库房的唐安也回到了宋泠的身边。

“少夫人,礼箱都已经搬进库房了。”唐安走到宋泠身后站定。

“嗯。”宋泠点点头。

不一会儿,宋府门前又是放鞭炮又是锣鼓喧天的,好像生怕有人不知宋若雪回来了。

不过热闹也罢,冷清也罢,这些都与宋泠无关。

她转头对身后的唐安吩咐道:“晚些时候,你与清荷一同随我去后院。”

“是,小的遵命。”唐安应声道。

这时,宋德生走了过来,见宋泠也在院内,眼中的惊愕一闪而过,却也来不及探寻缘由,因为宋若雪的轿子已经在门外停下来。

宋泠见到宋德生后,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眼中也无丝毫波澜,因为她明白,此时她越是沉静,宋德生越会慌乱。

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居然会回“娘家”,来看望看望“自家人”。

宋若雪回府后,宋府上下所有人都来到了前屋的正厅一聚,看着大夫人不停用手绢抹泪的模样,看着宋德生那虚假的慈父姿态,宋泠一直强忍着想要笑出声的冲动。

宋府这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此前将宋若雪丢进宫中,除非有事相求,否则就不管不顾的也不知道是谁来着。

尤其是宋若芙,前几日的宫宴上连个正眼都不给宋若雪,如今却装作姐妹情深的样子,拼了命挤出那么点眼泪,然后用手绢拭泪。

这种境况,难得出一趟宫的宋若雪,当然不会在这上面停留太久。

没多久,一群人就散去了,宋若雪与大夫人和宋若芙三人起身去院里散心,宋泠见此,也起身,带着清荷与唐安跟了上去。

即便是亲母女,在利益面前,依旧会心生间隙,尤其是在这宋府。

宋若雪她们一行人才在院里走了没多久,大夫人与宋若芙就借故离开,留下宋若雪一人在此,既尴尬又心酸。

而宋泠知道,机会来了。

她扭头,用眼神向唐安示意。

唐安会意,缓步朝宋若雪走去。

“好了,接下来的这场戏,轮不到我们。”说着,宋泠带着清荷,往另一方向走去。

可她们才走出院子,就被人拦了下来。

只见那家丁恭敬地站在那,行礼道:“七小姐,老爷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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